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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梅开n度 他的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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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带着还未褪去的冷瑟。
姚睦走在街道的边沿,裤脚里灌进了狡猾的寒风。
路灯一遍遍照过他的脸,脸上的表情变了几番,从郁闷到疑惑,最后转为气馁。
走了一会,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身后的人隔了四五米,还在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不由出声喊道:“你就不能打车吗,别跟着我!”
那人见姚睦终于开口,赶忙回话:“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大半夜。”
话毕两个女生从姚睦身边经过,尴尬得他蜷紧了手指,低头去看地面假装无事发生。
女生则识趣地快速通过,内心了然:情侣闹别扭呢。
罪魁祸首的金籍还在试图靠近姚睦,被后者一个眼刀甩过去,瘪着嘴委屈道:“我说了,别跟着我,我自己回去。”说完转身快步朝前。
金籍:“……”可他们要回的是同一个宿舍。
他只好拉长到十多米缀在姚睦后头,期间姚睦再没有回过头,走了又将近二十分钟,他们才从商业街回到校内。
目送姚睦进了宿舍楼,金籍站在宿舍楼外看着多云无月的夜色,尽可能地多给姚睦一些缓冲的空间。
也是他大意了。
本以为他们之间已经足够亲密,即使姚睦拒绝他的告白,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反感至极,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一刻不停地想要远离他。
姚睦对他撒娇的时候,甚至叫过他几次“老公”,他也很甜蜜地回喊他“老婆”。
这怎么想,都是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程度了吧?
瞧着周围几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金籍想起网上说的那些“直男的把戏”,内心不免酸涩。
另一边姚睦已经飞速洗漱完毕滚进了被窝。
学校在住宿方面下足了功夫,每两人一间,洗衣机厕所都一应俱全,阳台大得可以跳舞。
可姚睦只顾蜷缩在自己一米五的床上,面上是还没平复的委屈,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抖着。
他的好兄弟又没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同性跟姚睦表白了。他从小到大交过的好兄弟,无一例外都向他告过白,有的不单单告白,还说过一些很露骨的话,姚睦不想回忆。
他把别人当兄弟,跟兄弟勾肩搭背,兄弟却只想牵手搂腰。
多次的交友不慎一度令姚睦恐同,高考过后直接反悔了与兄弟的毕业旅行,顺便把人拉黑了。
他可不想做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让人误以为还有机会。
除去今天这个,姚睦十九年半的人生里最终获得了“0个好友”的成就。
但他不可能现在就拉黑金籍,他们住在一起还一起上课,方方面面都紧密联系,宛如一颗绑在姚睦身上的定时炸弹。
所以到底为什么好兄弟都想跟他交往啊!当兄弟不香吗?
能随机分配到一个哪哪都顺眼的室友,兴趣爱好也大部分相投,姚睦为此还去寺庙里拜过,感谢上天垂怜,赐给他这么个好兄弟。
总不会是他错拜到月老那去了?
门锁扭动,被子外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因为姚睦将脑袋裹在了厚厚的被子里,余下的脚步声被隐去。
他开始紧张,又觉得尴尬,像是分手过后不得不住在一起的情侣,每次见面都格外煎熬。
空调“嘀”地启动,不一会又是一阵开关门声。姚睦露出鼻子透了口气,又偷偷摸摸把整个脑袋伸了出来。
浴室有流水声,金籍去洗澡了。
一旁他的桌上放着两块食堂店里的草莓蛋糕,是看电影时他朝金籍提了一嘴想吃。他还记得。
做兄弟同样可以结伴游玩,也会互相照顾对方的想法,不比情侣差到哪去呢,尽管认识金籍后姚睦几乎都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倒不如说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优待的那一个。
他的脸偏圆偏小,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年幼许多,加上那双天生就带着些楚楚可怜的桃花眼,让人不自觉想要呵护他。
姚睦继而又想,会不会是金籍照顾烦了又难于开口,打算用这种迂回的办法脱身。
可这样就得否定他本身的魅力了,姚睦不相信所有的兄弟都烦他,肯定是太喜欢了才表白的。
说不定是他曾经所处的环境有问题。
学校这样的场所,人难免会被周围的环境耳濡目染。姚睦记得他初高中时有很多大胆的情侣会在放学时拉手,这或许就是兄弟长歪的导火索。
少年时的感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是不是爱情还不一定呢。
那时他班里还特别流行“搞基”和“百合”,兄弟听多了想岔倒也情有可原。
时隔多年,姚睦终于找到了开导自己的理由,但也释然不了多少。他的青春期没有留下任何一位好伙伴,以至于整个大学前的暑假他都是独自出行,自娱自乐。
他不想承认偶尔会觉得孤独,好在假期的点滴他都分享在了社交账号上。
和网友交流也是非常快乐的!
思索间姚睦被蛋糕的奶香味引出了巢穴,金籍洗完澡就见他脚尖点在毛绒鞋面上,双手扒着桌子的侧沿跃跃欲试,双唇被舔得晶亮水润。
他的头发天然带着卷,此时刚从被子里爬出来,整个脑袋乱得像个拔丝地瓜。
听到浴室的开门声,姚睦猛地回神,望向金籍的眼神犹如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不自觉后缩了下身体。
他脚踩着脚,又觉得当面钻回被窝太蠢,干脆套上棉拖鞋,脚趾在里面默默抠动。
“我刷过牙了。”姚睦垂着脑袋弱弱道。
不是他不想吃的,是现在必须要拒绝。
金籍抿了抿唇,回道:“嗯,是我买得太晚了。”
去的时候正巧到了晚间的买一送一活动,原本的一块也就变成了两块。
扔是不可能扔的,倒不是糟蹋了自己的心意,而是这些蛋糕是为了姚睦买的,就这么扔了会显得他不重视姚睦。
他喜欢还来不及。
如今关系一下变得僵硬,金籍更是谨小慎微。他站在心上人的书桌前,悄声问:“我能坐下吗,睦睦?”
金籍这次穿得十分规矩,先前洗完澡他都习惯只穿一条内裤出来,每每展示那精壮的肉.体时,姚睦就会忍不住感叹,再上手揉上两下。
告白完后这么拘谨,是不是说明……好兄弟还有救?
姚睦点了点头:“嗯。”
得到允许后的金籍拉开座椅坐下,一言不发吃起了蛋糕。
姚睦:“?”不是买给他的嘛,怎么反悔了。
他撅着嘴,眉头微微皱起,与吃了半块蛋糕的金籍对上视线。
见状金籍放下蛋糕,从睡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擦了嘴巴,转身道:“这个放到明天就坏了。”
又补充说:“我明天上午再去买一块,还新鲜点。好吗,睦睦?”
话里似乎带着讨饶的意味。姚睦以为他是反省过了,也没说好不好,就问:“你冷静点了吗?”
两人面对面坐着,金籍却反问道:“你呢,睦睦,你冷静些了吗?”
不等姚睦开口,他又继续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但我的心意不会变。”
他说得很慢,没了头一次的热情与羞涩,以一种平静得不像是在告白的口吻展露着他火热的心,祈祷这么做睦睦不会再被吓到。
对面的姚睦却瞪圆了眼睛,气都忘了呼出一口:好兄弟没救了!
好兄弟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法再用“心智不成熟”来为他开脱,连亡羊补牢的余地都没有了。
姚睦无措地并了并腿,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金籍的大码T恤,因为能完美盖住屁屁,去年就被他征用来当了睡衣。
此刻身上像爬虫游走似的令他坐立难安,他当即就要拎起领口朝上拽掉,被金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宝宝。睦睦,当心着凉。”
短暂的安抚过后,金籍又克制地把手收了回去,心里的苦闷无限蔓延,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温和的表情。
睦睦似乎非常反感同性的爱意。没告白前,他们做过许多亲密的事,且都是姚睦主动提出的,才让他误会了姚睦的想法。
金籍没喜欢过人,更没喜欢过直男,他搞不懂直男的边界在哪里,又或是姚睦的边界与旁人不同。
他捧出的真心并没有被如愿收下,简直比没告白还难捱。
眼下姚睦也不想再面对金籍,就草草打发他:“我要睡了,你回自己位子上吃吧。”
说罢屁屁一撅,钻回了还带着些余热的被窝。
“好……晚安,睦睦。”
没有回应。
恐怕以后都不会有回应了。金籍暗暗泄气,起身去关了灯,身影顷刻融进黑暗里,描摹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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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的声响。
睡意未散的姚睦胡乱摸了一把身边,按到一个柔软的物件,是他的抱枕。
自从和金籍熟悉以后,他的闹钟再也没开过。此时那些柔和的牛羊叫被暂停,姚睦得了安静,闭眼在抱枕上踩着奶。
抱枕是胡萝卜的造型,头部鼓鼓的,按起来很治愈。
按下去时姚睦手掌发力五指张开,抬起后收拢手指轻轻揉捏,如此反复,他可以持续十几分钟都不带停,为的是逃避早起。
铃声关了没多久,远一些的地方又传出一段炫酷的摇滚乐,惊得姚睦睁大了眼睛。
咦,是他的闹钟。
好像是昨晚突然打开的。
耳朵被宽大的手掌盖住,音乐朦胧,他困倦的双眼逐渐聚焦,映出了一对令人羡慕的蓬勃胸肌。
胸肌……他怎么在胸肌上踩奶,萝卜呢?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出了今早的第三种声音,含着刚睡醒的沙哑:“宝宝,要起床了。”
姚睦睡得浑身酥软,身上跟没骨头似的,闻言只抬起下巴,疑惑地朝上方望去。
“我去关闹钟,宝宝。”
他的卷毛脑袋被揉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这么盯着金籍,等到歌曲进入间奏对方还是没起身。
姚睦:“?”你去呀。
金籍则浅浅笑着,眼中藏着难以言说的紧张,他把姚睦的脸摆回原位,凑近他耳边悄声道:“宝宝的腿动一下。”
被这么一提醒,姚睦才发觉两人相拥的姿势。他全身暖烘烘的,包裹着柔软的被子,身前是金籍裸露的身体。
他在金籍的床上。
睡前他脱了睡衣,理所当然除了一条三角内内外再无其他,此刻胸膛贴着金籍的手臂,一条腿架在他腰上。
小腿蹭了蹭,底下是平滑的肌肤,金籍也什么都没穿。
今天是有早课的一天。姚睦缓缓挪开了腿,收回手举过头顶,面朝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嘴里不停哼唧。
不想早起呀。
嗯?他在金籍的床上?
他好像不应该在金籍的床上。
他拒绝了金籍昨晚的表白,两人闹得很不愉快,于是他闷在被窝里看了两集电视剧才迷糊睡着。
他怎么会!在金籍床上!?
闹铃中断。姚睦看着金籍结实的背影,又想到两人悬殊的体格,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呜呜,他遇到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