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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狸猫换太子的真少爷8 进入楼道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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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楼道后，晏寻匆忙的步伐慢慢变得平缓。
老式小区楼道狭窄而矮小，晏寻需要弓着身子走才能避免碰到头。
上到二层后，他缓缓在平台处停下，而后弯下腰透过楼道窄小的窗子看到俞然站在路灯下发呆般看着掌心。
晏寻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他就这样弓着腰背望向昏暗的窗外，直到俞然和李叔一起离开。
房子年代过于久远了，声控灯也不是很灵敏，需要很用力的跺脚才会亮起来。
晏寻没管，就这样伴随着一闪一灭的灯光上楼。
他微微垂头，碎发散落，行动间，露出通红的耳尖。
不知道俞然会不会喜欢......
李叔要给俞然拉开车门，俞然摆摆手。
他围着千鸟格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只手插在兜里，就这样倚靠在车壁上看着晏寻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是一支钢笔。
很精致秀气的款式，白色的外壳，灯光下似乎闪着荧光。
俞然知道这个牌子，对于晏寻来说绝对不能说是便宜的价格。
他摩挲了两下钢笔光滑的笔身，睫毛长长垂下，眸中情绪难辨。
昏暗灯光下，细白的手指和洁白的笔身交相辉映，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个更加耀眼。
李叔站在车头处，抬头望了望天，不见一丝星光。他走到俞然身边，低声询问，“少爷，夜凉，回吧？”
俞然拉开车门，回头，“再等等，李叔。先上车吧。”
李叔点头，关上车门。
***
门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广告，满满当当堆在一起。
晏寻准备开门的手顿住，他将钥匙重新塞回兜里。然后着手一点点将广告撕掉，古铜色的大门时隔多日终于重现本来的面目。
又将门口的垃圾收拾好，晏寻拿出钥匙。
开门的瞬间，一个酒瓶便迎面飞来，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吼叫声。
晏寻眼疾手快地闪身躲过，酒瓶便砸到他身后的墙上，“啪嗒——”一声，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晏寻波澜不惊，他背着手将门关上才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屋内。
只见屋内是一片狼藉，散落满地的或空或满的酒瓶，带着食物残渣的盘子还有外卖盒，甚至是发黑的衣物，以及干涸在地上的像是呕吐物的痕迹。
满屋竟是没有一处可以下脚之地。
晏寻像是习以为常了，他面不改色的寻找不那么脏的地板，想要回房间。
“站！站住......”嗓音粗噶，尾音飘忽，听起来是喝醉了。
晏寻恍若未闻。
“小兔崽子，我让你站住。”声音落下的瞬间，杂乱的沙发上迅速弹起一具身体。
满脸横肉，此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让人觉得可怖，反而令人作呕。
李荣双手支在沙发上，肚子上的肉堆叠在一起，大着舌头说话，“小……小兔崽子，几天不回家，干什么去了，和你那个妈一样……”
“闭嘴！”晏寻厉声打断他的话。
他的回应让李荣愈发来劲，“怎么，不让说，和你妈那个贱……”
李荣的话没说完，便被“砰——”一声打断。
一个酒瓶碎裂在李荣脚下，微毫之差，便会碎裂在脚面上。
晏寻收回摔酒瓶的手，“我让你闭嘴。”
他将放在桌角的书包，单手甩到背后，背对着李荣，“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是晏寻名义上的母亲，也是将晏寻至于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她对晏寻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差，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对晏寻时常处于漠视的状态。
小时候，晏寻不解、伤心、怨恨，最后真正接受了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没有了期待之后，心就不会痛了，这是他很小便悟出的道理。
更甚于在母亲即将去世之时，他心中也没有多大的起伏波澜。
可是，当那个被病痛折磨的无比沧桑憔悴的女人，顶着一头白发，拉着自己的手，双目含泪的断断续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的时候，晏寻还是无法遏制的感觉到了悲痛。
那是晏寻记忆中唯一一次，母亲拥抱了他。
他感受着女人双掌的温度与纹路，人生中少有几次体会到了母亲的温暖。
他不懂女人眼中的愧疚与忏悔，他以为那是一个母亲临死前对自己孩子的自责歉意。
所以，在冰冷昏暗的房中，幼小的孩子终于后知后觉感受了悲伤，趴在这个曾经给予自己无限冰冷漠视的妈妈身上痛哭不已。
母亲在世，他尚能吃饱穿暖，母亲去世，晏寻的世界陷入了完全的冰冷与黑暗。
在那些只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日子，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给予的所有苦难都逐渐模糊，留下的只有最后那个温暖的怀抱与泪水，一次又一次被晏寻拿出来重温回忆。
晏寻反抗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李荣。
他猛然站起身，“兔崽子，翅膀硬了，翅膀硬了......”，说话间，身子前倾，便抓住了晏寻的书包带。
晏寻使劲扭转身子，书包从背上滑落，他想转身。
下一秒，却被狠狠扣住了肩膀，大掌死死箍住肩胛骨，晏寻一时间未能挣开。
房间太小，李荣吃得又高又壮，满身横肉，将近有晏寻两个宽。
斜前方又是餐桌，晏寻完全找不到倒退或者前进的路。
李荣因为晏寻的挣扎烦躁而愤怒，他抬高巴掌，身上的肉随着他的举动开始乱颤。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头上，晏寻眼疾手快侧身，巴掌堪堪落在晏寻左侧肩膀。
力道之大，半边身子瞬间没了知觉，晏寻被震得向前踉跄两步。
“你还敢躲？！”李荣气极。
他顺手捞起桌子上得酒瓶就要往晏寻身上砸。
晏寻动作迅速的抬起椅子挡在身前，酒瓶砸在椅子上，碎渣溅到没被遮挡的手上，划出道道血痕。
凳子被晏寻放在地上，李荣此时才看清他身上穿的羽绒服，饱满蓬松，布面充满光泽感，瞧着价值不菲。
“好啊，还敢骗老子说自己没钱，没钱你能买个新的羽绒服，你爹还没件新衣服穿呢！脱下来！”
说着，便要向前扒掉晏寻身上的羽绒服。
凶神恶煞的样子，眸中却闪过算计。
晏寻恶心不已，他知道李荣想要干什么，无非是想拿去卖了换钱，这种事情他干了无数次。
伸到眼前的手黝黑肥硕，晏寻抡起酒瓶便砸了上去。
李荣吃痛，连忙缩回手。
曾经任人打骂懦弱的继子学会了反抗，前后的落差感让李荣除了愤怒，还有事情脱离掌控的羞恼。
他彻底酒醒了，一个拳头便打到了晏寻脸上。
晏寻头瞬间偏向一边，面部很快充血肿起。这一记拳头，令他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尽管俞然这段时间对他十分照顾，但十几年的亏损不是单单一两个月便可以补过来的，他到底还是虚弱的，比不过身宽体胖的李荣。
没躲过去的这一拳让晏寻恍惚许久。
而李荣已经趁着晏寻头晕目眩的功夫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那双手落在羽绒服的瞬间，晏寻想起了俞然递来衣服时笑着有些闪躲的眼神。
晏寻知道这件衣服不是俞然买大了，他知道这件衣服本就是为自己买的。
“手挪开。”
李荣充耳不闻，离近了他才看清衣服的牌子，之前在场子里看到吴哥穿过一件，他无意间听到有人讨论，这个牌子的衣服最便宜都要万把块。
转二手也够自己玩一场了，更何况这件衣服成色这么新。
想到这里，李荣眼神又变的凶狠起来，该死的兔崽子，竟然藏私房钱，明明自己之前都把他的钱偷走了。
晏寻伸手捞起刚才用来挡住玻璃瓶的凳子，一个用力，便狠狠砸到了李荣身上。
他动作极快，李荣来不及反应，便被抡翻在地。
晏寻迅速站起身，抬起椅子就要往李荣身上夯，“我说了，不准碰这个衣服，你没听懂？你没听懂？”
椅子年份有些久了，但也是实木的，晏寻又是一米八多的半大小子，力气也不小，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李荣被打的嗷嗷痛呼。
“还碰吗？还说吗？”晏寻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泛着冷冷的光泽。
李荣被他冰冷无机质般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一时未能搭上话，眼看晏寻举起椅子又要落下，连忙道，“不碰了，也不说了，不碰了......”
晏寻肩膀陡然一松，手指松开，椅子掉落在地上，“记住你的话。”
说罢，转身想要回房间。
哪知此时，李荣忽然暴起，捡起被晏寻丢在一旁的椅子，张大嘴吼着便朝晏寻身后砸去，“兔崽子，敢打老子，老子打不死你！”
刹那间，听到声音晏寻只来得及微微偏头，入目的便是近在咫尺的被无限放大的椅子腿，以及李荣狰狞的面容。
晏寻心头一跳，瞳孔紧缩。
来不及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