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献祭 她为什么会 ...
-
已经三天了。
卢凌风扮作轿夫持刀站在裴喜君的花轿前，眉间拧成了个疙瘩。
——崔羲和已经三天不见他了。
那晚崔羲和愤然离去，费鸡师冲进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太冲动了，自己是怎么问出来她是不是真的想抓住阴十郎这种混蛋问题的。
她让他去舞刀，他就觉得她根本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别人喜欢他，她还要把他往别人身边送。
他只想着自己的情绪，却忘了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探案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破案。
他还问她是不是想退婚，他真是个大傻子！
想清楚以后他去找崔羲和道歉，换来的却是苏无名无数次的摇头：
“中郎将，十六说她不想见你，请回吧。”
自己真是个自作自受的大傻子！
送亲至鬼市时他们遇到了埋伏，等摆脱了埋伏，裴喜君却不见了。
卢凌风带领着一众捕手顺着地道杀死弓手进到石室，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的场景：
崔羲和长发散开的躺在祭台上，四肢被铁链锁住，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苏无名浑身湿透的站在她身旁与元来僵持着；裴喜君被绑在一旁的石柱上，嘴被布条捂住，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卢凌风大脑里的弦瞬间崩断，全身的气血倒涌，拔刀就向元来。十一娘召唤出幽离四怪中剩下的两怪，众人瞬间扭打在一处。
卢凌风并金吾卫和捕手们合力杀死了两怪，十一娘跑了，元来怒火中烧地大喊了一声“苏无名！”，而后跑到崔羲和头前，拿起铁钉对他道：“我败了，但你也别想立功！崔氏女！必须死！”
他说完就举起铁钉要戳死崔羲和，卢凌风见状一枪将他钉在了墙上。元来死了，卢凌风赶忙跑向崔羲和，劈开锁着她四肢的铁链，俯在她身前摸上她的脸，不住地呼唤着她：
“羲和，羲和，你醒醒…”
面前的少女脸色惨白、毫无反应，卢凌风看着她，只觉得心如刀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中郎将，十六中了迷香，你让她…”
“苏无名！”
苏无名上前想要安慰卢凌风，可话还没说完，后者就举刀直逼他的面门。
卢凌风看着他，双目通红，嗓音沙哑，连手都在颤抖。
“你告诉我，羲和为什么会在这？她为什么会这样？！你说啊！”
他已近崩溃的边缘。
苏无名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今日上午：
“师父，我们今夜什么时候去鬼市啊？”
崔羲和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翻领胡服，头发用一根银簪高高盘起，双臂撑在苏无名的书桌前，一脸好奇地问着他。
苏无名从书中抬起头，“十六，我们不去鬼市。”
“不去？”崔羲和不解，“那我们怎么抓元来和阴十郎啊？”
“我晚上去找元来。”苏无名又低下了头。
“做什么？”
“既然他是那个所谓的什么‘仙长’，那今夜他必会去每月杀人的地方，我要逼他把我带过去。”
“啊？”
“嗯。我晚上以小酌一杯的名义去找他，然后待在他身边不走。”
“啊——”崔羲和明白了，“你不走，但他必须要走，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就只能除掉你。但他不能在县令府杀你，因为他以后还想做他的县令。要杀，他就一定会在那个隐蔽的、不为人知的地方杀你！是不是！”
苏无名点头，“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晕我，然后把我带到那里去。到时，我就可以抓他个人赃俱获了。”
“那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师父，我同你一起去！”崔羲和直起身，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着急。
“不行。”苏无名果断拒绝，而后抬起头看着她，“十六，你万万不能去。”
“为什么？”
苏无名直直地盯着崔羲和，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开口：“我怕他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崔羲和一惊，“为什么？我也不是新娘啊。”
“但你有婚约，也是极阴之体。”苏无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十六，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到县尉府，你说元来看你的眼神像看物品，那时我不知为何，现在，我也许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崔羲和领悟到了苏无名的话中之意，心中一颤，手脚开始发凉。
“你出身太高了，博陵第二房，那可是大唐士族门阀之最；你又美貌，是个人见到你都会念念不忘。你想想，一锭金，那是他眼里的普通女子能卖到的价钱吗？”
苏无名说到此眉头已紧紧皱起，“十六，我从发现元来身份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打算带着你去抓他，我不能将你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我不害怕。”崔羲和的声音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不害怕。”苏无名看着她，“但我怕，十六，你是我徒弟，我不能让你出一点事。今夜，你就在县尉府好好地待着，哪也不许去！”
“那她为什么还是出现在这了！苏无名！她为什么还是出事了！”
卢凌风的情绪十分激动，刀尖在苏无名的脸前止不住的晃。苏无名长叹一口气，双指拨开了他的横刀。
一个时辰前：
元来将一小瓶血泼在苏无名的脸上，后者顺势倒下。元来看着地上的人冷笑一声，将他绑了起来。
他拖着苏无名想从县令府房间的暗道离开，可他刚打开暗道大门就停住了脚步。
苏无名在这，那县尉府岂不是只有崔羲和一人？
高门贵女，国色天香。
他从第一眼就盯上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他将苏无名锁进柜子里，转身去了县尉府。
崔羲和此刻正坐在书房内看书，可她的心很乱，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眼里。她胡乱地翻了几下，随后自暴自弃地随手一扔，起身走向书房大门。
——好巧不巧，她刚一拉开书房大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元来。
四目相对时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秒，崔羲和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后反应过来，对着元来甜甜一笑。
“元县令，您怎么在这？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别装了。”元来演都不演，看着崔羲和一声冷笑。“你师父在哪，你不比我清楚吗？”
崔羲和瞬间沉下了脸，“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没怎么。”元来语气冷冰冰的：“苏县尉喝醉酒晕过去了，崔小姐同我去县令府接回他吧。”
崔羲和闻言向后退了两步，“夜深露重，我一女子不便出门，只怕回来时会犯了宵禁。我一会儿会派马车去县令府接我师父，元县令请回吧。”
“崔小姐。”
元来向前两步靠近崔羲和，后者却又后退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崔小姐对元某的防备心很重嘛。”元来看着她的反应笑了，“只可惜，就算你跑得再远，都躲不掉的。”
他说完就一甩手中紧紧攥着的红布，红布展开，迷香散布在空气中，顺着风钻进了崔羲和的口鼻。
崔羲和闻到香味后在心中大叫不好，可事已至此，只能殊死一搏。于是她心一横，拔下头顶的银簪就冲向了元来。
青丝如瀑般落下，可还没等她将银簪插进元来的脖子里，她就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她强撑着双臂不让自己倒下，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头也越来越沉。
意识的最后，她看到元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多美的一张脸啊。”
元来的声音犹如拍在海浪拍在海面——而她正沉向海底。
昏昏沉沉恍恍惚惚，直至最后一缕光熄灭，崔羲和闭上眼，脑里想的只是：
该回家看看了。
苏无名不知道元来去了哪里。
他在黑暗的空间里等了很久，久到他都怀疑元来是不是不会带他去鬼市了的时候，元来回来了。
柜门被打开，他赶忙闭上眼继续假装昏迷。元来将他拖进暗道，戴上方相面具，又回身扛起地上的麻袋。苏无名趁他不注意瞄了一眼，那麻袋里似是装了一个人。
能让元来这个瘸子轻易抗起的人，不是儿童，就是身材纤细的少女。
苏无名的心里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但他不能动，也不能醒。成功就在眼前，他不能功亏一篑。
元来肩扛麻袋，后拖苏无名，气喘吁吁地到了石室时，裴喜君已经被捂着嘴绑到了祭台上了。
元来一指裴喜君，“把她放下来。”
十一娘不解，只见元来放下肩上的麻袋，解开袋口，一张艳美绝俗的脸便露了出来。
“这个女子，我见过她。”十一娘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恍然想起：“是之前在茶楼救走了卢凌风的那个！”
元来点头，“她是苏无名的徒弟，博陵崔氏女。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想把她做成长安红茶了，这样的极品，定会叫人□□。”
十一娘笑了，“如此模样，出身还这么高，当真是人间极品了。不过仙长，你如何确定她是极阴之体？”
“她与那个长安中郎将有婚约，不过她三年前逃婚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十一娘走到裴喜君面前拍了拍她的脸，“小娘子，那今天算你走运喽。”
弓手们解开裴喜君的铁链，将她绑到了祭台旁的石柱上，又将昏迷着的崔羲和抬上来，锁住了她的四肢，随后便出了石室。
裴喜君在石柱前用力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元来扯下她嘴上的白布，问她有什么话要说。
“放开我！放开她！我父亲是吏部侍郎——！呜…”
元来又将白布塞了回去。
“好吵。”他的语气十分不耐：“吏部侍郎又如何？她父亲还是定州刺史呢。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些高门小姐的血！”
十一娘举起手中的峨嵋刺，“仙长专心做茶，我去宰了苏无名。”
“算了。”元来说苏无名所学极杂，甚至通阴阳之术，还是让他顺着暗河汇入曲江喂鱼去吧。
十一娘一脚将苏无名踢入水里，看着他恨恨地说了句：“太便宜他了。”
就在元来拿起铁钉对准崔羲和的头顶要敲下去时，苏无名突然从水中站起，大喊了一声：
“且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