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虎｜PerAsperaAdAstra》Ananke

1、前夫与现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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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术师驱散了河边浅滩上最后一丝残秽，眸光失焦地盯着水面上的波纹，手指顿在眼罩上迟迟没有拉下。

　　他将六眼开到最大，任由不远处从伏黑惠手机里传来的、虎杖悠仁那熟悉到每个假名的细微变化都被他朝思暮想寤寐思服的声音，在自己此时已经濒临崩溃的心弦上来回扫过。

　　“伏黑！”少年兴奋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我周末要去代表杉泽三中参加体育祭了！”

　　“好……”伏黑惠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眸里独属于沉溺于热恋中的少年人的爱意毫无掩饰地显露于阳光之下，明亮得几近刺目。

　　“惠，”五条悟语调淡淡，像是不经意一样，“悠仁那句话的意思，是想听你夸夸他。”

　　伏黑惠像是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语气还是同方才如出一辙的清浅，他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另一边的少年不好意思地说要去参加训练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顶着一头黑色海胆发型的少年术师几近挑衅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像是族群里将将成年的雄兽对积威已久的王露出已然见血的爪牙，伏黑惠在那双号称最强的冰蓝眼眸的注视下并未落下气势，冷冷道，“五条老师，虎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学生，眼眸中的暴虐一闪而逝，那些尘封旧事顺着被夺走挚爱的痛苦将怒火点燃到极致，而伏黑惠的挑衅成了压垮他摇摇欲坠的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空气一时间凝滞到难以呼吸，无量空处在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伏黑惠俊秀的眉宇间凛冽尽显，“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来自于两大古老咒术世系的最强领域在这个时刻展开对峙，毁天灭地的咒力余波将原本清澈的河流搅得泥沙翻滚，然而下一秒，五条悟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使得二人的动作都骤然一滞，是全世界虎杖悠仁最爱的人——詹妮弗劳伦斯的那首独一无二的公开发行单曲:Deep In The Meadow 。

　　二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言的神情，伏黑惠深蓝色的瞳孔骤然缩紧，那种难以言喻的患得患失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表情。

　　而五条悟那双冰蓝眼眸里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直面火山喷发都丝毫不乱的最强术师此时竟然在发抖，这种颤动反过来被六眼察觉，带来巨大的噪音，他在恍然之间甚至有些手忙脚乱，赶在铃声熄灭之前按下了接听。

　　“五条老师……？”少年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是……”

　　“悠仁，”银发术师在听到那句久违的“五条老师”时，神情既悲伤又缱绻，他打断了少年自我介绍，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听起来不至于吓到此时与自己仅仅是萍水相逢的少年，“……虎杖悠仁，我记得你。”

　　五条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一个温柔和蔼的陌生师长，但他此时听起来依然有些过分热情，“我有任何可以……可以为你做的事吗？”

　　虎杖悠仁并没有被五条悟的热情困扰，他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下所有善意，可能因为少年赤忱到可以用最大程度的真挚去回报所有人的温柔以待，即便在那些尘封的旧事里，这个世界对他苛刻到赶尽杀绝。

　　“那真的太感谢了！”虎杖悠仁立即兴奋了起来，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周就是伏黑的生日了，我听说您之前代替过他的父母照顾过他一段时间，可以请您告诉我，惠有可能喜欢哪种类型的礼物吗？”

　　随即少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补充道，“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体育祭的奖金还蛮丰厚的！”

　　伏黑惠在听见那句“五条老师”后就面沉如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方才展开领域后残留在眼角眉梢的凛冽也如冰雪消融，他有些挑衅地看着自己那位已然将手机攥得开始出现细微裂纹的老师，用无法被电话捕捉，但六眼一定能察觉的声音，轻笑里带着一丝隐秘的耀武扬威，“麻烦老师告诉虎杖，我喜欢那种……和他是情侣款的东西。”

　　五条悟听到了这句话，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伏黑惠，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微笑道，“悠仁，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我陪你一起逛街去买怎么样？”

　　“好耶！”虎杖悠仁雀跃道，少年并不是那种喜欢拜托或者是麻烦别人的类型，但是面对这位异常亲和的五条老师的时候，那种不受控制、近乎于一种刻入骨血的依赖感简直要裹乱他的神经，他把自己的失态归结于这是自己心爱男友的长辈，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不是有些太麻烦您了？”

　　五条悟心里有些怅然，他有多久没听过这句话了呢？

　　虎杖悠仁昔日里对自己近乎本能的依赖已经让他觉得那种温情天经地义，此刻他仿佛被少年的礼貌疏离打回了原型。

　　五条悟从那种巨大的得失感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下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对他轻声道，“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饭作为报答可以吗？”

　　虚空之中，巨大的时针仿佛在逆向拨动，五条悟在恍惚间仿佛倒着光阴的河流回溯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樱发少年微红着脸颊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五条老师，”眸光清润的少年站在训练室门口，有些笨拙地掩盖着自己炽烈的爱慕，他编纂了一个不攻自破的蹩脚借口，“你教我的径庭拳祓除咒灵的时候非常有用……”

　　“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饭作为报答可以吗？”

　　“好。”五条悟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最终落在了手机那小小的收音话筒上，“悠仁，对你，我随时都有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五条悟艰难地按捺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往事，竭尽全力给自己的答复编了个不攻自破的蹩脚理由，“行啊，最近所有学校都在体育祭……我这种别的科目的老师……还蛮闲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