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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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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谷清月楼外。
清月楼外有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摆放着巨大的石头,还有人工搭建的石桌和石凳。那些珍贵的功法心得被精心地摊开晾晒在巨石、石桌和石凳上。
时值盛夏,天气异常炎热。然而,清月楼外却是一派清凉景象。石桌上摆满了洗好的瓜果和一盆甘甜的清水。弟子们在习练之后,偶尔会停下来,享用这些鲜美的果品和甘甜的水,借以消暑解渴。此外,石桌上还备有一些能够缓解疲劳的丹药,以供弟子们使用。
沐清月斜靠在一块和她差不多高的巨石旁边,专心地翻阅一本竹简。她的表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大悟。清风吹过,她身上的红纱轻轻飘舞,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个场景,什么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首阳和玄玉完成了楼内的清洁工作,身上沾满了灰尘。瓜果快用完了,玄玉又去准备了一些。首阳本来想去打清水,但看到远处那红色的身影后,他愣住了。看到那些不时偷瞄的弟子,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施了一个清洁咒,然后向那红色的身影走去。
沐清月手持竹简,边阅边频频点头,口中念念有词。
“看什么呢?”
首阳的声音自后方远远传来,打破了一片宁静。沐清月轻轻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好奇与专注,她向首阳投去一瞥,旋即又低头专注于手中的竹简。
首阳走过来,扫了一眼沐清月手中的竹简,又将目光转向她那红润的脸颊。他的声音清冷而柔和,透露着一种独特的情感。
“太阳越来越高了,我们去那边树荫下看吧。”
沐清月抬头看了看耀眼的太阳,轻轻点了点头,便跟随首阳走向了另一边。他们的身影逐渐远离了那些弟子们的视线。
在树荫下,首阳将自己的外袍轻轻地铺在地上,然后扶着沐清月的胳膊,让她轻轻地坐在自己的衣服上。首阳随意地靠在她的身边,两人的身影交相辉映,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你在看什么呢?”
首阳凑到沐清月耳旁,声音低沉而冷冽,略带些微哑的磁性,滚烫的气息轻抚过她的耳垂。沐清月心跳瞬间停滞,咬了咬下唇,不动声色地微微挪动身体。她指向竹简上的墨迹,为首阳解答疑惑。
“你看,书中记载了一男子年轻时放荡不羁,常与诸客游侠于荒泽中欢饮。日暮之时,游侠各自散去,这男子卧于野外。二更过后,他突然望见远处出现一妖物。书中形容那妖族长丈馀,大十围,手持矛戟,瞋目大呼,看似欲来取他们性命。其他诸友都惊慌逃窜,只有这男子胆量颇为豪迈,挺直地追了过去。他手中并无兵器,便随手折断一根柳条,打得啪啪作响。数击之后,那妖物匍匐而逃。待到天色转亮,那男子定睛一看,你猜怎么着?”
首阳接过话语:“那男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古墓之中,而那妖族原来是一具败坏的墓相。”
沐清月瞪大了杏眼:“你早已读过这篇?”
首阳谦虚道:“清云楼的藏书中蕴含着无数心法,种类繁多,我虽不能全数阅读,但略知一二。”
沐清月听后惊喜交加,眼中闪耀着明亮的光芒:“这清云楼藏书,你都看过了?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大差不差。”首阳带着一丝低调的自豪,期待着沐清月的夸赞。
“那我可得考考你了,嗯!这本不行,你肯定看过,在这等着我。”
说罢,沐清月风风火火地走向远处的巨石上捡书去了。不一会而,她又抱着好几本自己不熟悉的书籍快速跑了回来,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中,首阳的眼神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沐清月的身影来回移动。
沐清月拿起一本书,随意翻开一页,发现是一本奇特的杂谈,她翻看了几页后突然停了下来。她沉思了片刻,开始出题考首阳。
“晋朝时有一红衣女子,容貌娇艳,着红衣…”
首阳瞥了一眼沐清月那如娇艳欲滴的红衣一般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自称家住厕所的北边。厕所?就是我们常说的茅房,她时常在那里高歌起舞。一名女子看到她的表演后为之着迷,便经常与她一同跳舞。那么问题来了,这只妖究竟是什么来头?”
沐清月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眼神犀利地盯着首阳,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答案来。
“这只妖乃是赤苋,她长在厕所的北边。后来这名女子被她的家人发现,他们割除了赤苋,然而那名女子也随之而死。”
沐清月再次翻开书本仔细查看,不禁感叹道:“你可真是过目不忘啊,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
首阳凑到沐清月的左肩旁,两人靠得极近,他抬起眼眸凝视着她的侧脸。那白皙如玉的侧脸庞微微泛起红晕,她轻咳一声,又拿起一本书翻开,再次提问。
沐清月将搬来的书籍全都问了个遍,首阳则是应对如流。无论是心法武德、山川水脉,还是奇妖杂谈、阵法心得,他都熟记于心。无论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无一疏漏。
为何首阳能记得如此清楚?原来他属于上古一脉,基因强大,不受影响。而沐清月也自愿让他学习这些知识。若换做是龙呈前来,即便他天赋异禀,也难以将所有知识完全吸收,难免有所疏漏。
沐清月推开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转过身来夸张地鼓了鼓掌。
她赞叹道:“不愧是上古蛟龙,只认真修习了短短几十年,就能将这些知识烂熟于心,真是好生厉害,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首阳听着那略显娇作的夸赞,不禁微微笑了,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你感到开心吗?”
“当然,你修为越高,我越放心。”
“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首阳的内衫与沐清月的红衣叠在一起,两人间的气氛微微有些升温。
“喜欢啊,勤奋好学的人谁都爱。尤其我还算是你的先生。你将来要是有了大作为,别人问起你时,你说是在我闲云谷学的。我多有体面!” 沐清月轻笑着说道。
首阳抿了抿嘴唇,心中暗道:“慢慢来吧,反正会一直陪着她。”
远处的弟子们正在晒书,无意间看了看天空。他们惊讶地发现一大坨黑物正缓慢地移动,向清云楼这边飘了过来。
一名弟子狐疑地开口:“妖物要来攻打闲云谷了吗?”
另一名弟子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似乎并非如此,看那形状,更像是朵巨大的云彩。”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无郎也向远处眺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好,那是雷云,要降下雷雨了,快收书!”
众弟子顿时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将刚刚搬出来的书又匆匆搬回。
沐清月正在那边与首阳闲聊,突然听到了远处的呼喊声。
“师尊,要下雨了,快点回院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沐清月立刻站起身来,远远眺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乌云,心中不安起来。
“又要有雷雨了,首阳我们快走吧,别被雨淋湿了。”
说罢便拔腿就跑,没跑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她猛然回头看向远处那些忙碌的弟子们。
沐清月:“……”
沐清月:“………………”
沐清月:“…………………我的书!”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那大片乌云就已飘至清云楼正上方。仿佛故意与沐清月作对,它停滞不动,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块令它满意的地盘。随后的电闪雷鸣、暴雨骤至,豆大的雨滴洒落在地面、树木、巨石以及书籍上。它似乎在宣示着它的领地。
沐清月不顾一切地迎着暴雨狂奔,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红纱被雨水淋湿,紧贴在她的身上,曲线玲珑有致,婀娜多姿。
暴雨突然停了,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周围。远处的书籍不再被雨水淋湿,沐清月疑惑地看了看天空,随即恍然大悟,她拍了自己一巴掌。
首阳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紧紧贴在沐清月身上的轻纱,眼神危险地眯起,接着抬手画咒,一道避水阵甩了出去。
清云院内。
沐清月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云锦衣袍。她的长发已经用灵力烘干,没有簪起,随意地披在脑后。
玄玉煮了一碗姜汤放在桌上,眼神示意她喝下。
沐清月坐在木凳上,手拄在桌上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搅拌。
她苦笑着说:“我身为即将渡劫的人,你们这是拿我当普通平民来哄吗?如果我被雨淋就会生病,那渡劫的雷早就可以把我劈死了。这姜汤还是不喝了吧!”
沐清月闻到姜的味道就感到有些恶心。
玄玉把那碗姜汤放到了一边,取出一枚丹药来。
“姜汤和祛寒丹,你要选哪一个?” 玄玉淡淡地问道。
沐清月左右为难,她都是修为高深的大乘期高手,还要她吃这种普通人和修为不高的人才会用到的伤药,她觉得有些没面子。
她满脸不悦地接过祛寒丹,迅速吞了下去。入口即化,就是有些苦涩。玄玉又递给她一块红果,酸酸甜甜的。
首阳看着她服下丹药,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沐清月抚摸着厚实的锦袍,稍稍拉扯开,露出了纤长的脖颈和迷人的锁骨,她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这可是炎炎夏日,虽然刚刚下过雨,但闷热的气氛依旧让人难受。你却让我穿这么厚的衣服,难道想让我中暑吗?真是没有良心。”
首阳挪开了目光,手指轻轻地攥着衣角。玄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轻声安慰道:“师尊刚刚受凉了,还是多穿点以免受寒。要是师尊过段时间无法进入秘境寻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沐清月的手顿住了,她疑惑地看向玄玉:“什么秘境?什么寻宝?”
玄玉感到有些头痛,自从她来到闲云谷后,这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起初,当玄玉将那些琐碎杂事整理成竹简呈给沐清月时,总是恰好看到她出门的背影,不是挥剑练习,就是闭关修炼。等到她回来后,玄玉再去整理桌面,发现原来的竹简从未被翻动过,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沐清月哪里来的底气,如此信任她呢?
“落阳宗的人送来了玉简,说净安山上有异常动静,可能是灵宝或秘境要现世了。玄门的其他宗派都派了弟子前往探查。落阳宗的云寂掌门也亲自前往了,他离开前询问我们闲云谷是否要去凑凑热闹。考虑到以前这种事发生过多次,我们闲云谷从未参与过。师尊,这次我们要去吗?”
沐清月坐在原地,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云寂掌门也去了啊!净安山……我们去。玄玉,你准备一些丹药,我们明天就出发。”
首阳在一旁插话道:“还是再休息两天吧。今日刚受了寒,不宜赶路。”
玄玉在一旁附和着。
沐清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看似幼稚的提议,心中暗暗吐槽道:“我怎么开始扮演病弱人设了。”
几日后,净安山几百里外。
沐清月带着首阳和玄玉在一处客栈安顿下来。点了一桌好酒好菜,慢慢地品尝着。
沐清月高深莫测地开口道:“师尊为什么不用缩地阵或者御剑前去呢?这样赶路,恐怕到时候秘境里的东西都被其他宗门的人分完了。”
首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知道了。”
“净安山里边的物品多半是我用不到的,不过……”
沐清月稍作停顿,目光落在眼前的排骨上。
“即便我用不到,也不该便宜了他人。有些事情,应当让大家都知晓。”
首阳与玄玉对视一眼,随即继续享用佳肴。
又过了数日,他们来到了距离净安山仅数里外的地方。
乌云密布,沉闷不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突然间,大雨如注,倾泻而下,原本蔫萎的花枝被打湿,呈现出翠绿的色彩,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沐清月身处净安山脚下的客栈中,这时也遇到了同在此处避雨的江子舒。
江子舒老远就看到闲云谷的一众身影,高声唤来,又添置了几道鲜美菜肴。
沐清月与坐在邻桌的崇兰尊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轻拂衣袍,悠然坐下。她摘掉面上的白纱,夹起眼前的佳肴,从容地享用起来。
江子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被她的容颜惊艳得移不开视线。首阳见状,起身夹起远处的一道鱼,巧妙地遮住了江子舒的视线。他细心地剔除鱼刺,将鱼肉放入沐清月的碗中。
江子舒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清月仙尊为何总是以面纱遮面?是为了遮住这绝世容颜,以免让凡人看了自惭形秽吗?”
沐清月轻笑一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那优雅的姿态让首阳有些头疼,心想她还是一直遮住那张脸就好了。
她轻声道:“江城主真是风趣。这轻纱遮面,乃是我师尊的吩咐。虽然师尊已经渡劫飞升百年,但师尊在世时,对我极为关心教导,我至今不敢忘记师尊的吩咐。”
“哦?清月仙尊的师尊究竟是何方神圣?江某是否有幸认识?”江子舒好奇地问道。
“恐怕江城主并不熟悉。听仙楼创立不过百年,比起其他宗门的千年历史,尚显年轻。”沐清月淡淡地回答。
“这么说来,清月仙尊的师尊应该是百岁以上年月的宗门才会认识?”江子舒越发好奇了。
“我有两位师尊。都是玄门旧人。”沐清月轻轻一笑,却并未透露更多细节。
“这我可真好奇了。到底是谁创立了闲云谷,又是谁教导出如此绝世的仙尊呢?能不能透露一二?”江子舒充满期待地问道。
沐清月神秘莫测地微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江子舒对这次的净安山之旅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旁边的琼花宗弟子们用餐完毕,起身告辞。江子舒依依不舍地看着崇兰的背影。沐清月打趣道:“你看起来怪可怜的!”
沐清月看了一眼已经上楼的崇兰,低声对江子舒说:“怎么还没成婚,我可是备好了贺礼!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又反悔了吧!”
江子舒连连摆手,同样低声回答:“我也没办法啊。我倒是想速战速决,可那位不同意啊。清月仙尊可有何良策?”
“崇兰尊主不同意?也是,虽说琼花宗名声不好,但毕竟也是千年大宗门,你这小门小派确实拿不出手。还有你这长相……”沐清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子舒,轻笑一声:“确实一般。”
江子舒急了:“我虽然不如龙呈天尊那般英俊,但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我的听仙楼可是除了六虚宗之外最赚钱的门派,连落阳宗都没有我财大气粗。若论对崇兰尊主的心意,我敢说上天入地再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深情的了。”
“那你条件这么好,崇兰尊主怎么还没看上你呢?该不是你嘴上说一套,实际上三心二意,被人家发现了吧?”
江子舒的脸色猛地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真是这样!”
沐清月大惊,摆出一副正经书生的模样,完全没看出来他是个花心的男人。
江子舒反驳道:“我对崇兰的感情是从很小就开始的。其实还有点俗套,大概就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吧!”
在净安山客栈内,沐清月眼睛炯炯有神,双手交叠,身子紧绷,耳朵竖起,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
她满脸期待地问道:“快说快说,你跟崇兰尊主有什么故事?”
江子舒眼神迷离,遥望远处,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光。
他轻轻诉说:“那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我小时候只是个普通百姓,父母双亡,独自讨饭度日。有一次,我讨饭回来后被一群乞丐抢食,被打得半死,头破血流,遍体生寒。那时,一个女子从旁边路过,她将年仅十岁的我抱了起来,送去了医馆。”
“她抱得很稳,我在她的怀里,神志恍惚,眼睛被血糊到睁不开。我只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甜的味道,如同鲜花盛开,如同甜蜜的糖蜜。那味道我记了百年。”
“躺在医馆的床上,我用我那破烂的衣裳用力擦了擦眼睛,看到了一片纯白,以及那白上边的肮脏。她留下治病的钱,又给我买了几身新衣裳。我疼得实在厉害,待我醒来,已找不到那女子的身影。只听医馆的人说旁人唤她崇兰尊主。”
“我本来浑浑噩噩地活着,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但自从遇到崇兰尊主的那天起,我心中萌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我想报答她的恩情,于是我四处敛财,找寻各种关系,最终创立了听仙楼。”
沐清月打断他道:“崇兰尊主是因为救你而受的伤?伤势那么重,几乎为了你差点丧命。你们之间应该是有情意的,但后来这是怎么了?”
江子舒喝了一口酒,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说:“都怪我!自从有了听仙楼之后,我努力扩大其势力,期望有一天能够与琼花宗站在同样的高度。我与崇兰尊主朝夕相处,情投意合,只差公开向世人宣布我们的关系。结果……”
“在那段时间里,我四处搜寻灵宝,闯入一处神秘秘境时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在秘境中呆了很长时间,对地形非常熟悉。我们出来后也交换过几次宝物。大概是因为那段时间走得过于亲近了。崇兰尊主开始疏远了我一段时间。那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快速壮大听仙楼,如何早日赶上琼花宗。到时候提亲时,我要让世人知道崇兰尊主的尊贵。”
“后来有一次降妖除魔的行动中,那女子也在场。那次的妖物异常强大,那女子不是对手,我前去帮了她一把,却没注意到背后还有一只孪生妖物。那妖物的爪子眼看就要直取我心口,我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是崇兰尊主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然而,由于她离我太近,已经来不及念咒防御,因此……”
江子舒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原来如此!”
二楼客房。
外面的暴雨还未停歇,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根蜡烛微弱地照亮着四周。
沐清月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所以崇兰尊主误会两人有染,却还是替江子舒挡刀,真真是……”
“情深意重。”玄玉接道。
“愚不可及!”
首阳和玄玉都愣住了,没想到沐清月会这样说。
“难道不是年少深情,为爱勤勉,佳偶天成,终成正果吗?”
“其实,崇兰尊主之所以产生误会,就是因为江子舒从未向她解释过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什么忘记了。他不是常说,一切都是为了崇兰吗,那他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崇兰的疏远和变化呢?如果他真的深爱,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对方的变化呢?他现在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不过是对年少的感恩和对舍命救他的愧疚。要不他以前为什么不死缠烂打呢?现在就有空了?”
玄玉听后低头沉思,而首阳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沐清月。
“如果他真的深爱,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对方的变化?”
沐清月十分肯定地点头。
首阳低下了头,紧握着拳头,心中默念:“如果他真的深爱……”看来还是不够。
第二天,暴雨停歇,阳光高照。泥地湿软,宛如柔滑的丝绒,残花败叶深陷其中,宛如一幅凋零的画卷。
远处突然地动山摇,灵光大盛,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玄门众人闻声纷纷议论起来,探究这异象的源头。六虚宗的段婳真人亲自前去查看,不久后传来消息,秘境已开,众人可随时入内。
住在同一客栈的玄门之人纷纷告辞,向着秘境的方向奔去。琼花宗和听仙楼也同行离开,只有好整以暇的闲云谷三人还在客栈中悠然自得。
玄玉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向沐清月,双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秘境已开,玄门人都赶去了,咱们不快些吗?”她问道。
沐清月却显得十分淡定,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着急,吃完饭再去。”她回答道。
玄玉听了这话,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秘境之门关闭,我们就进不去了。”
“可以进去!”
首阳有些惊讶,不禁问道:“秘境是你的地盘吗?”
沐清月惊人地回答道:“这曾经是我师尊的地盘。如今他们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应该就算是我的了吧!”
净安山秘境内。
众人被秘境入口传送至一处深邃的峡谷。抬眸望去,只见这峡谷两侧崖岸如刀削斧砍,笔直挺立,高耸入云。崖石叠嶂,险峻非凡,仿佛无法攀越。俯瞰之下,峡谷底部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溪流潺潺,水声淙淙。不时有野兽的吼叫声在峡谷中回荡,更显得这里荒凉而神秘。
各大宗门站在峡谷之下,四处打量,纷纷寻找可能会有灵宝的地方。
琼花宗的人稍晚一步到达,被传送进来的时刻,其他宗门的人已经四散而去。江子舒依旧紧随在沐清月的身后,现在倒是有足够的时间四处闲逛。
琼花宗的一位弟子疑惑地问道崇兰尊主:“这秘境看起来并不算太大,也不像是有稀世至宝的地方。为何来了这么多玄门人士,甚至连落阳宗的云寂掌门都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