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程明瑶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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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瑶开着车，路上一会咬牙，一会叹气。
见他这样，程希越没提自己要取车的事，怕他给他刺激得当场犯了精神病或者变成肇事司机。
好在程明瑶理智尚存，一路不超车不鸣笛，安安稳稳开到一家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他们常来，卡座有隔断，大堂相对封闭，各桌客人互不打扰，而且禁烟。
程希越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因失眠这个毛病，在家里人眼中柔弱娇气需要照顾，他不抽烟，所以去任何公共场合，大家都找不抽烟的地。
程明瑶点餐的时候终于绷不住，疯了，足点了六大盘肉加十二道素菜，程希越不敢说话，就看他脸色，不好看，转去看玻璃外边的街景。
等服务员走了，程明瑶开口：“哥，聊聊呗，你俩这怎么回事？”
平时家里的事他管得多，这一说话，语气跟大人似的，明明一家四口就他年纪最小。
程明瑶捋了把头发，觉得自己离早生华发不远了。
程希越挑挑拣拣，选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说：“陪周科去学游泳，遇到了，意外。”
程明瑶把牙咬得紧：“遇到是意外，你住他家去也是意外？”
程希越：“他治失眠。”
几乎是所有人，只要跟程希越聊过天，对他都有个共同的评价：这人说话很会引导。
此时正是，这话一说出来，程明瑶什么反驳的也拿不出来了。
他哥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一直到菜上齐了，程明瑶都没再问一句，还是程希越先忍不住，安慰他：“我们俩没事，你别像天塌了似的。”
程明瑶重重地叹了口气：“嗯，行，有事没事我也管不着你，吃肉吧，吃肉，我上班上得哪哪都难受，我看我明天得去月球上避一避。”
程希越笑了，取了双公筷往锅里下肉，他最近在喝中药，吃不了太油腻的，牛油锅给程明瑶，下的都是牛羊肉，清汤锅自己吃，几片猪五花，再夹两片青菜。
他没问程明瑶工作上有什么事，大家都是上班多年的成年人了，烦心事无非就那些，问了白问，说了白说，吃顿火锅补充点垃圾成分心情就能好得差不多，没必要重新掀起不愉快的记忆。
吃了大半，程明瑶肉眼可见地有了精气神，说：“你是打算游泳？”
程希越用娃娃菜蘸麻酱吃，回答：“没，本来就没打算去的，周科非得找人陪他。”
程明瑶点点头，把挂了红油的肉捞进自己碗里，他什么蘸料都不用，就这么直接吃：“我们行里要有人事变动，我在考虑要不要调去异地一段时间。”
程希越：“嗯？”
“我妈在这的影响力你知道，但老是这样，我有点不上不下的，基层么，这边的人不敢用我，往上去，没有基层经验，也没法提拔。”程明瑶有点烦心，说着揉了揉头发。
银行对仪容仪表有明确要求，最好人人都像刚从热汤锅里捞出来那么干净才好，他头发很短，修剪得整齐。
这个情况程希越知道，程阿姨是某国有银行申港市支行的副行长，大家都是同业，无论是自己还是程希越，上班上得这么自在，都是沾了她的光。
但平心而论，他和程明瑶都不是靠关系混吃等死的那种人，程阿姨也不是会拿自己的人脉给他们铺路的，这层关系反倒让他们有些尴尬。
他问：“去了异地，往后还回来么？”
程明瑶：“我就是纠结这事，几年内比较难吧，但我又不是真的想去异地发展，我还是想回来的。”
他跟程希越不同，他恋家，连大学都是在申港念的，除了旅游就没走远过。
程希越懂了：“那就是你要在申港平平安安在程阿姨的庇护下做一辈子小中层，还是自己出去打拼一番但前途未知的问题。”
异地虽然也是本行，但出了申港市这个地界，有不同的人脉关系网，程阿姨的影响力到不了那么远，程明瑶到时候就要拼自己的本事。
但地方银行向来有派系这一老毛病，能不能在其中杀出一条路来，犹未可知。
程明瑶选择向他求助：“你觉得呢？”
程希越想了想：“我觉得，你不想离开申港的原因如果是怕照顾不到我们，那你就应该走，事业是你自己的，我们几个又不是小孩，没了你不会饿死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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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洄健身结束，去游泳馆转了一圈，前台一看见他就打招呼：“许总。”
许洄冲她摆摆手：“别总啊，叫哥就行，回头被你老板听见以为我要篡位呢。”
他用下巴点点前台后边的办公室：“林越在吗？”
林越是这家游泳馆的老板，跟许洄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曾经也在省队共患难，但因父母移民，随着出去留学，没再继续竞技体育事业。
他去年回国，找上许洄，那时候许洄赋闲在家，计划读博或者出国，被他的死缠烂打烦得不行，终于答应来这兼职教练和顾问。
许洄有大型比赛的奖牌，还有高校教学经验，也有拿得出手的学生，履历漂亮，林越是会做生意的，拿他当招牌，果然吸引来不少学员，不过一年游泳馆已成了申港市最有名的两家之一。
今天值班的前台叫张玥月，去年夏天毕业后来这应聘的，活泼话多，连连点头：“在呢在呢，在追剧呢。”
许洄笑了笑，进去找林越。
办公室面积不大，摆着三张桌子，其中一张给财务用的，财务一个月只上半个月的班，眼下正是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只有林越一个人在。
见许洄进来，林越把剧按了暂停：“许总，来视察啊？”
“少来，”许洄笑道，“跟你聊会儿。”
他们俩的关系太熟了，林越是在申港市少有的几个知道他性取向的朋友之一。
林越了解许洄，他不是那种把心事挂在嘴边的人，来找自己聊天，估计是大事。
他认真地说：“您讲。”
然后被许洄怼了一下肩膀。
许洄坐在电脑椅里，一下子不知道从哪讲起，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昨天带程希越回家了。”
只听“扑通”一声，林越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哎……”许洄有点无奈地把他扶起来，“你反应别这么大吧？”
林越此时心里想的是，自己这发小真行，平时默不作声的，一说话就来个劲爆的，这话题，太帅了。
他扶着椅子坐好，说：“你俩复合了？”
但又觉得不会吧，之前许洄那状态，明显就是单身，大约就昨天一天的事，不会这么快吧？
说实话，直到许洄跟程希越确定关系只用了一晚时，林越已经挺震惊了。他跟许洄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自己这发小不是一见面就能热络起来的性格，要是遇上个i人可能都得冷场，这事让林越一直挺佩服程希越，得多大魅力啊，把许洄迷得当晚就答应了。
许洄明显有点郁闷：“没，就是没复合才想找你聊的。”
他健身的时候一直在想昨晚的事，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把程希越带回家去，但当时像鬼迷心窍了。
林越懂了，这不就是老情人相见，一时冲动，事后萎靡么？他道：“想开点，你俩当时本来就没吵架，再见面还有好感也很正常，你又不可能单一辈子。”
许洄没说话，单一辈子这事，他还真考虑过。
倒不是对爱情心灰意冷，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谈恋爱，跟程希越在一起的经历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但他这一沉默，林越慌了：“不是吧……你认真的？”
许洄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总不能说我爸妈死后我觉得生活也就那样，有点找不着感觉，也不知道我谈恋爱的感情到底对不对？这也太剖析自我了，就算是林越，恐怕也接不住这么赤|裸|裸的话题。
在聊天这方面，他跟程希越是两个方向，他很有分寸感，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想听什么，除此之外的，宁愿烂心里也绝不提一个字。
许洄想了一下，反安慰起林越：“没事，我回去想想应该就好了，感情这事就是不符合常理么。”
林越果然轻松了：“那要不跟我去露营呢，我组个局，周末带你散散心，要是碰到你心动的人，正好给你分一个帐篷促进促进感情？”
露营在前几年莫名火起来，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潮流，林越充分发挥了他留学生的人本思想，自回国以后参加了露营徒步攀岩单车跳伞等等活动，不像是来当老板的，像是回来体验人生的。
许洄知道他常去露营，去一下也行，就当转换心情了。他答应：“行，但别特意给我安排人，没那种想法。”
昨天刚跟程希越做完，没过几天就跟别人在一个帐篷里搞感情？许洄不喜欢这样，也接受不了。
跟林越聊完，他去泳池转了一圈，工作日的白天学员很少，多是有钱有闲的。许洄随便指点了一下，跟教练们聊了几句，有学员凑过来要他讲以前游泳的事，他想了想，说：“你们的泳镜不是常起雾吗？那是避免不了的，我那个泳镜是省队时候的，这么多年就是皮筋坏了一直换皮筋，防雾就用口水擦擦，特别有效果。”
学员听得一脸震惊，纷纷四散游开，泡在别人的洗澡水里消化往泳镜上擦口水这事。
许洄笑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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