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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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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侗背过头走上前去将浴缸前边的帘子拉了起来。
“你干嘛把帘子拉上?”余知之不解,毕竟在海中生活的时候他们是会用水草粗略地将上半身裹住,其他的地方可都是裸露在外面的。
她真不知道言侗在害羞什么。
“在岸上身体是不能随意给别人看的,知不知道。”言侗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余知之穿着他的衬衫躺在浴缸里。
原本宽松的衬衫竟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半透明的衬衫隐约透出她腰间的鳞片和胸前的春光。
在水下余知之的鳞片很漂亮发出异常的光彩。
“我保证以后不会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言侗的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我也打她了不亏,我可不是那种吃亏的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挨打然后在寻求你的帮助,这种事儿我可干不出来,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嘛。”余知之的声音掺杂着拨弄水的声音。
不知怎的言侗听着她的竟有几分心疼,“你们族人都像你这么独立嘛?”
余知之没有出声,拨水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言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道歉,“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很介意。”
余知之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啦,也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欸,我又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故事啊。”
听到水声言侗知道余知之转了过来,于是他又向后退了两步斜靠在门边。
“好像没有。”
“那我跟你讲讲,里面很多事情都是海龟伯伯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言侗听得出来余知之言语中的兴奋,也许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聆听她的事情,当然言侗也很愿意做这个聆听者,听余知之讲述她的过去。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听妈妈说……他很高大很温柔,对她很好,但是……他是一个人类,一个只知道向海洋索取的人类……”
太阳肆意地普照着大地,在大海的中央一条鱼尾一上一下,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她拥有着最美好的年华,但是一切地不行都从她救起一个人类开始变得不幸……
“喂,你醒醒”人鱼拍打着男人的脸。
男人猛咳了两声,呛进去的水统统咳了出来,看着眼前长着鱼尾的女人,顾不得此时身体的不适惊恐地后退。
人鱼笑着趴在礁石上,她看着眼前有趣的男人,慢慢靠了过去。
“怎么?你很害怕我吗?”
“你是什么怪物——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把你抓起来——”男人怒吼着,想要吓住人鱼。
可是适得其反,人鱼越靠越近。
……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言侗好奇地问着。
余知之不知何时眼神落寞了下来,她继续讲着,“后来……男人就真的把她抓起来了……男人让她生下了我……他把我妈妈关在实验室中对她的身体进行摧残,还记那天……人员松懈妈妈带我逃了出来……”
雨下的很大,海上的浪一波接着一波,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跌撞撞地跑进了大海。
她们本以为逃进大海就安全了,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渐渐沉入海中的大网慢慢落下紧紧地缠住了大人鱼的身体。
……
“在最后一刻,妈妈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我推了出去,当时的我还很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是我唯独记得妈妈被网缠住时,鲜血晕染了整片海洋……”
隔着纱帘言侗听到了低低地啜泣声,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别哭啊。”
他从来没有哄过人,面对伤心哭泣的女孩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事儿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人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因为除了自己别人都不可靠的。”余知之渐渐止住了哭泣。
了解了余知之父母的故事,言侗纠结着问出了那句话,“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就不怕我跟那个一样吗?”
“你要是死在那儿可就污染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庇护所了,水质要是被你破坏了,我第三次换鳞期马上就到了,我可没有时间再去找一个新的庇护所了。”
言侗被余知之的回答逗笑了。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而且第三次换鳞期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只有度过这次换鳞期我才是条成年人鱼。”
“昂……”突然言侗发觉哪里不对“你还——”
“有这么惊讶吗?要不是为了我妈妈的鳞片你当我会在这么重要的时期上岸啊。”余知之话里话外还掺杂着几分埋怨的意思。
此时言侗还沉浸在自己拐了一条未成年的小鱼的罪恶感中。
见言侗久久没有说话,余知之补充道:“按照你们人类方法来算的话我也是个成年人了。”
“那就好,不然我跟一个未成年炒绯闻演戏我道德上过不去,你先休息,我去消化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差一点将言侗压死,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报案后,两个女生被警方传唤,由于对方想要私下调解,言侗,余知之再次被请入了警局。
调解室中坐在桌子一边的两个女生已经泣不成声,对方的家长也是面色凝重,见两人进来时其中一位家长直接冲了上来攥住了余知之的手。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你们想要多少钱都行……”
余知之看着一脸乞求的女生母亲冷淡地将她的手推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洁癖,不习惯别人碰我,谁知道你有没有传染病啊。”
说着余知之还给了她一个白眼。
她的手停滞在半空有些尴尬,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余知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她也索性不装了,原本的嘴脸立刻露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也听到了这丫头满嘴疯话,没准儿当天就是她疯病犯了,先动手的。”
两位女生的父母一唱一和,硬要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反观余知之,言侗两人就没有急躁,言侗将准备的证据统统甩在了几人的面前。
“这里面有当天你们上门的监控录像,还有你们尾随进酒店偷拿我私人用品,逼停车辆,以及医院证明都在这里了,我们不接受私下调解。”
言侗说出这些的时候面部没有丝毫的情感变化,好像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次逼停对他的手造成了怎样的伤害,险些让他断送了他的钢琴生涯,如今只要弹久了,手腕处仍旧会隐隐作痛。
“她们只是孩子,她们懂什么?你们两个大人跟孩子还计较这么多就能不能大度点!”
她们张牙舞爪地大喊着,言侗本想拉着余知之离开,却不想她拍桌站起指着大喊大叫的人说,“孩子怎么了!孩子犯了错就不需要承担责任了吗!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那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惯着她!”
对面原本振振有词的家长其实立马弱了下来,“又没有对你们造成什么损失,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们今天还就咄咄逼人了!如果想要我们撤诉,那就让我们还回来,让我也打断你女儿的一条手臂你看怎么样!”
做势余知之已经攥起了拳头。
“警察同志您就看着她这么恐吓我们啊,我们家孩子可经不起吓的,她可是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知之打断,“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家孩子心理方面有问题啊。”
见余知之猜出他们吓得小心思,他们收住了声。
“行啊,那就官方机构再做一次检查,我们出钱,如果检查出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你们就等着承担法律责任吧。”
见对方不语,余知之抓起言侗的手转头准备离开“走,我们回家。”
却不料两位家长直接跪在了余知之的脚边抓着她的手,哭诉着,“要是留下案底她们这一辈子可就完了,还请放过她们。”
“对对对,这两个孩子要是完了我们两家也就完了啊。”
余知之已经听烦了他们的哭求,直接将手甩开,垂下眸,蔑视地上的两人,冷声道:“要怪就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她们,如果当时放进来的蛇咬死了人,他们也是要偿命的,绝不会引文她们是未成年就放过她们的。”
……
回到车里的余知之立即放松了许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一套一套的东西都是在哪儿学的,还挺有威慑力的。”言侗有些好奇地问道。
言侗可不记得自己交过她这些,可是瞧着她今天这架势像是学习了很久的人才能做到的。
余知之斜躺在颈枕上,懒懒地道,“虽然你们人类的法律很复杂,但是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责任肯定是没错的。”
确实是这样,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年龄小,不懂事都不应该成为逃脱罪责的理由。
法律虽然明确说了要保护未成年,但是法律并没有说要包庇未成年。
一条条法规当然可以成为未成年的保护伞,但是绝不能成为未成年逃避处置的理由。
不知何时余知之已经悠悠睡了过去,这个时候的阳光并不刺眼站在身上暖暖的。
言侗将车停进车库后,余光瞧着熟睡中的余知之只是笑了笑,没有打扰,而是用手将挡在脸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时的祥和,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瞬间黑了下来。
本想着挂断,但是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有事儿吗?”
言侗冷淡的声音对面早已经习惯,“哥,爸叫你带那个回来吃饭。”
言森,言侗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于这个弟弟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对于他来说除了他妹妹言晞整个言家就算死绝了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言侗又看了看副驾上睡着的余知之冷冷回道:“你是过来找不痛快的吗?等言自成死了再给我打电话吧,除了回去参加他的葬礼,别的事情我都没空——”
说完言侗果断挂断了电话,双臂交叠放在方向上额头靠在了上面。
对于这个父亲言侗巴不得他去死,从言自成将沈清和那个私生子言森带回家的时候他就已经跟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知之已经醒了,她把言侗披在自己的外套转手披在了言侗的身上。
感受到响动的言侗起身看了看眼中流露着怜爱的余知之。
“你怎么了?你情况好像不太好诶——”余知之小心翼翼地问道。
言侗微闭上眼摇了摇头,“我没事儿,我们先回家吧。”语气中充满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