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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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窗明几亮，一挂湘妃竹帘半垂半挂悬在落地玻璃窗上，堆叠蓬松柔软抱枕的红色长靠背沙发，铺着厚实棕色土布的桌子，瓷白的杯碟。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慵懒随意，蜷在这一角，静静品上杯咖啡就能打发一下午的时光。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齐伊络并没有多少闲情雅致来细品这样的小资味道，第一十三次低头去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示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七了，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七分钟又九秒。
“十三。”齐伊络口里念叨，心想这真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幸好她也不是极其信奉那些东西的人，只是这么一径等下去，还真的是让人烦躁。
从向蔚然那里接到任务后，齐伊络试着联系刘经理，电话里他语焉不详，含含糊糊，完全不像以前接触到的样子。齐伊络只得上门去找，结果好不容易见着面了，刘经理却告诉她说这事自己已经不归他管，同时犹豫了下，低声问她：“齐经理，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周总啊？”
他看向齐伊络的眼神里明显带有探究的意味，齐伊络登时明白过来，脸色铁青。
刘经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跟她说让她去找周若然：“两个人相处吵架争执是难免的，但也犯不着在工作上为难那个，既伤感情又影响工作判断。周总那个人心气是傲了点，不过你主动去找他，这事肯定能解决的。”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肩，一副我是过来人我知道的样子，弄得齐伊络是哭笑不得。
但就是听着他的那句话，齐伊络鬼使神差的居然拨通了周若然的电话，电话里周若然声音清冷，听了她的话后，沉默了两秒，然后约在了这间咖啡厅见面。而齐伊络毕竟算是有求于人，提前来了这里等，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唤过侍应来续第三杯咖啡，齐伊洛百无聊赖，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抬头看去，来着正是周若然。他穿了套白色休闲运动服，同色的帆布鞋，打薄得长长短短的碎发抹了发蜡，额前搭着几缕，面容俊朗，嘴角含着笑看得出此时心情十分愉悦。穿白色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能穿出他这样的味道来，不得不承认周若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无比合适。
“抱歉，有事情耽搁了。等很久了？”走到她面前，周若然微微欠身，明明是说着抱歉的话，但面上偏生漫不经心。
“没事。”齐伊洛也没有太过计较，招手重新唤来服务员，转过头问他，“喝点什么？”
“来杯焦糖拿铁。谢谢！”交叠着腿在沙发上坐下，给了服务员一个粲然笑容。
侍应小妹羞得满脸涨红，急急忙忙往服务台去，还不时回头张望下，小鹿一样张徨的眼神。
齐伊洛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记着自己来这的目的，斟酌一会郑重开口：“周总，关于新开发区商铺租约的事……”
“觉不觉得这里和以前我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厅很像？”周若然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是吗？”她不以为意，一心只想把话题引向正题，“对了，新开发区……”
“当然！”周若然点头，一本正经地样子，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随意指向一处，就能说出一番评论，“你看这个帘子，那里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不过用的是普通的青竹，青青翠翠看着比这还要清爽。还有，你看进门那里，就是那堵装饰墙，是不是和那家店子很相似？”
他叙叙说着，兴致勃勃。
齐伊洛起初听着迷茫，随着他的手指一处处看过去，他说的那家店子她有影响，可是具体到里面的装潢式样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伴着他轻缓的声音，居然也开始慢慢明晰。
“你都忘记了？”周若然忽地打住，凝视着她脸上出现的迷茫，两条秀眉蹙起，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那般费解的神色让他一腔热情慢慢冷却，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不复之前兴奋。
“啊？”还处于回忆状态中，猛地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掩饰在碎发后冰凉冷漠的双眼。
“齐伊洛，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你会主动找我，也是迫不得已吧？”他似笑非笑，叠起腿，往后靠整个人陷到沙发靠垫中，姿态慵懒疏散，唯独眉眼间带着犀利锐目的光直直刺过来。
转瞬的改变，让齐伊洛摸不着头脑，可这么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却又让她无从反驳。
幸好招待生很快把咖啡端上来，还附带了一碟小点心，奶油巧克力的蛋糕上面点缀着鲜嫩的黄桃，引人食欲。
“我记得好像没有点蛋糕。”周若然看了看蛋糕，目光一转切换到服务生身上，嘴角噙着笑，年轻的面容越发俊朗。
小姑娘脸面通红，声音细弱蚊虫，讷讷地说：“这……这个是免费送的。”
“噢！那多谢了！”眼尾上挑，他笑得明朗。
小姑娘头越发向下低，答了句：“不用谢。”一路小跑着回了服务台。
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逗弄小姑娘，齐伊络皱了皱眉，张嘴想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来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侧过头遥遥看去，站在服务台后的小姑娘小声地跟同伴说着什么，笑靥如花，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过来，触到她的视线，又急匆匆转开。
“试试看，这里的蛋糕味道不错。”
闻声转过头来，周若然把盛放蛋糕的白瓷碟子推过来。
“谢谢。”客气地道谢，齐伊络捏起叉子挑了一小块，乳酪绵软，入口即化，奶油也不腻人，有淡淡的柠檬清香，黄桃甘甜爽口，美妙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不由地笑了笑，“很好吃。”
浅尝一口，她放下叉子，美食固然重要，但还是比不得养家糊口的工作来得要紧。“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她正襟危坐，十指交叉闲闲搭在桌面上，不经意间围出一方领土。
周若然突兀地笑出声，指腹擦过咖啡杯边缘，低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如果不是为了分店租约的事，是不是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一次？”
已经不是玩笑的语气了，低低的话语里溢满了嘲讽。
饶是这些年下来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齐伊络也一时无语，隔了会才轻轻开口：“既然如此，那么算我打扰了！”
说着就要起身，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她都准备抛弃，唯独越来越重的自尊感在膨胀着。
“齐伊络。”他唤她，手按住她的，然后以不容反抗的力量拉着她重新坐下，清俊的眉眼极为无奈，“你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说了几句就要走人。”
瞥见她神色郁郁，周若然换了种语气：“好吧，你说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明明就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装出一副无知的样子。
想着来之前向蔚然疲惫的神色和予以重托的话语，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离开的话，只得耐着性子跟他磨下去。而对敌之际，最忌自乱阵脚，迅速整理好心思，她开口道：“周总可以先松开手了。”
周若然的手一直还拉着她的，闻言，微笑着放手，丝毫不见尴尬和窘迫。
第一招打出去，软绵绵没有得到预计的效果，齐伊络有些气馁，好在周若然来之前，她已经把要说的话都想好了，没有周若然刻意的打断，她得以完整叙述。
齐伊络在这边叙叙说着，周若然极为闲适地喝着咖啡，姿态优雅，一举一动犹如自十八世纪油画上走下来的西方贵族。
齐伊络说完，看着周若然等他表态。
周若然仿佛没有意识到她的等待，举手捏了个响指招来适应要求咖啡续杯，回头看到只尝了一口便搁置下来的蛋糕，伸手将碟子取来，也不在意是否用过，捏着叉子挑了一块往口里送。
“好像甜了点。”细细品味，他皱了下眉，又慢慢舒展开微笑着点评。齐伊络坐在他对面，似乎都不及这盘点心来得重要。取过纸巾在嘴唇上摁了摁，掩在碎发后的眼睛不经意瞥了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看差不多了，他放下纸巾，开口：“你不觉得这个事情似乎找错人了，你应该找的是物业公司而不是我。”
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她道：“物业公司那一块自然会有人去，不过我们双方签约在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补充协议，周总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周若然反问，嘴角的笑容愈加灿烂，“齐伊络，我建议你还是去找物业公司进行交涉。”
“周若然。”他全然不留余地，齐伊络沉默片刻开口，“你是开发商，那么大的块地说租金变动就变动，这种事情不是一个物业公司能够做得了主的。你……到底要怎么样？”
傻子也看得出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他一手操控安排的，虽然不知道目的何在，但齐伊络有种直觉，这件事情大抵还是冲着她来的，悦华不过是因为她才被拖累的至此。
一瞬，眼睛亮了下，向前欠身，周若然微笑：“你很在乎这件事？很在乎悦华？”
“是。”她点头，无可否认。
锐利的目光黯然一下，转瞬恢复，微微眯着，他笑得像一等待猎物良久的猎人，低醇浑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帮你，你怎么谢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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