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场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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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残忍的入侵最终结束在暴风雪中。
如盗贼般悄然潜入的暴徒此时却像是凯旋的将士。
那些人骑着高大的骏马，母亲像罪犯一般被用铁链牵着，稍慢几步就会被用马鞭抽打，几鞭下去母亲的后背已经渗出了血迹，脚上的镣铐在地上拖行出痕迹。
伊塔库亚的眼里满是怒火，他死死盯着这些人想要记住他们的脸，为了以后为母亲报仇。
也许是仇视的目光太过炽热，一人转头看了过来，那是他们的首领，他没有参与这场暴行，甚至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树枝上徘徊的松鼠。
他似乎对他们的行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自顾自的看风景。
华贵的黑色大氅半遮挡着一张让伊塔库亚震惊的面庞。
他见过那张脸。
那是—他的脸。
入侵者抓走了他的母亲，放火烧了伊塔库亚和母亲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木屋。
留下了一摊大雪都无法掩盖的残骸和伊塔库亚暴怒的心。
那一夜的暴风雪比伊塔库亚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夜晚都难熬。
低温冻住了树枝，却让少年人胸膛里的心燃烧的更加旺盛。
邬弦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能切身处地的感受到伊塔库亚的悲伤和怒火，他的心脏也在随着伊塔库亚的怒火而阵痛。
“这就是惩罚吗？”邬弦哭笑不得，声音有些颤抖，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不折磨我的身体，折磨我的精神。”
随后他如同蚊呐般低语，睫毛下垂遮住眼里的情绪：“还挺痛苦。”
画面再次一转，伊塔库亚站在了森林的边缘看着不远处繁华的城镇。
教堂标志性的红色圆顶建筑随处可见，进出的人们脖子上都带着信仰神明的信物。
“神没有心，不会帮助你们。”
伊塔库亚冷冷的道：“信仰的结果是神的无动于衷，即使是感颂神的母亲也没有逃过灾难。”
一直感颂神明的母亲被称为恶魔，教会他文字和道德的母亲面对那些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每当回想起这些，伊塔库亚就忍不住憎恨那个虚有其表的神。
那天之后，他计划了很久，想起那些人对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面庞的人的尊敬，伊塔库亚意识到自己的脸会成为救出母亲的契机。
深深呼出一口气，伊塔库亚目光坚定，带起披风上的兜帽朝着城镇走去。
大门口有两个守卫把守，负责排查来往的人。
伊塔库亚帽子戴的低，挡住了半张脸，轮到他时不出所料的被拦下了。
“什么人，把帽子摘下来。”守卫用长枪拦住他的去路。
伊塔库亚没有动，披风下的手握成了拳。
“快点。”守卫说着抬起要去强制掀开伊塔库亚的帽子。
“等等。”伊塔库亚抬手拦住守卫的手，掀起自己的帽檐让他看自己的脸。
他故意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上位者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不认识我吗？”
守卫看着那张脸，慌张的撤回手，对着伊塔库亚弯下腰，声音里带着紧张：“治安官大人，小人无意冒犯，还请原谅。”
“没有下次。”伊塔库亚重新戴好兜帽，对着守卫道：“我刚从暴风雪森林处理完事物回来。”
“领队把人带去了那里？我要亲自审问。”
守卫道：“队长把恶魔关押在地牢里，明天当众处刑。”
“好。”伊塔库亚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进了城，伊塔库亚找到巡逻的队伍，摘下兜帽后拦住他们。
“治安官大人。”领头的那个人朝着伊塔库亚行礼。
“你们去地牢门口，加强防守，恶魔。”说到这儿，伊塔库亚顿了一下，他没法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恶魔。
咬了咬牙，伊塔库亚继续道：“恶魔太邪恶，不能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
“是！”领队高声回应，再次朝着伊塔库亚敬了个礼后带着队伍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伊塔库亚等着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跟在了他们后面。
凭着这张脸，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地牢的位置被安排在城镇的最深处，不出所料，因为母亲的缘故，地牢的防守更加严密了。
刚才来的那队人被安排在了地牢侧面防守，伊塔库亚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抬脚朝着地牢门口走去。
“治安官大人呢。”
“嗯，我亲自审问恶魔。”伊塔库亚藏在斗篷下的手紧张的握成了拳，他怕被发现是假冒的。
“只要进去就可以带母亲走了。”
伊塔库亚心想。
但这些人似乎和治安官接触不是很近，丝毫没有查觉到伊塔库亚的不对劲，只是恭恭敬敬的打开铁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下来的话却让伊塔库亚冷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队长已经在里面审问恶魔了，您进去会看见他。”
“什么？”伊塔库亚怒道：“谁允许他擅自做主的？”
不等守卫回话，伊塔库亚立刻冲了进去。
真是该死，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等赶到母亲所在的牢房，地面已经是鲜红一片。
母亲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生死不明。
伊塔库亚的眼睛因为怒火变得通红，他颤抖着身体慢慢走了过去。
“治安官大人，您来了，她的嘴太硬什么都问不出来。”队长对着伊塔库亚打招呼却被忽视了。
伊塔库亚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眼里只有倒在血泊里的母亲。
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突然，余光瞥见了旁边小桌上的东西，伊塔库亚的瞳孔猛的收缩。
小桌上的盘子里赫然放着两颗眼珠和一些牙齿指甲。
这些人才是恶魔！
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拿起一旁的镰刀疯了似的冲向那些人。
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吞噬，他只知道这些是该死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伊塔库亚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稍稍恢复了些理智。
那些虐待母亲的人全部倒地，身边散落着掉落的四肢。
“哈。”伊塔库亚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觉得此刻的牢房比教堂还要圣洁，干净。
真正的恶魔被杀死了，他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哈哈哈哈哈哈哈。”伊塔库亚捂着脸癫狂的笑了起来，眼里却满是悲凉。
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对神明的信仰。
伊塔库亚走到母亲身边跪下，颤抖的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母亲时仿佛触电般收回。
他手上有血。
恶魔的血。
他不能让恶魔的血玷污了高洁的母亲。
在衣摆上擦干净双手后伊塔库亚横抱起母亲。
他亲昵的蹭了蹭母亲的额角，用手把黏糊在母亲脸上的头发拨开，并为她整理好衣领和鬓角。
他不敢去看母亲的双手，用披风将母亲严严实实的裹好。
做完这一切，伊塔库亚再次拎起那把审判的镰刀朝着外面走去。
“妈妈，我们回家。”伊塔库亚对怀里的母亲轻声道。
那一天，往日繁华热闹的城镇被恐惧笼罩，敢去阻拦伊塔库亚的人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杀死了。
愚昧的民众纷纷躲进了教堂，祈祷他们的称颂的神明来救他们。
可他们没有等到神明的帮助，沾满血的刀刃先神明一步来到他们面前。
伊塔库亚一脚踹翻了被供奉的神像，嘴里发出不屑的嘲笑。
他踩着愚众的尸体回到了他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森林。
夜幕降临，伊塔库亚抱着母亲坐在树下，慢慢抚摸着母亲消瘦的背脊，眼神眷恋，语调轻柔：
“睡吧，母亲，我来守夜。别怕，不会再有活人靠近你。”
当愚昧成为恶的根源，文明守护不了任何人，他选择蜕下人的躯壳，回归最原始的野蛮，成为愚昧者口中的恐惧的化行，伊塔库亚。而他的真命，也许世上唯一知晓的那个人再也无法唤出声了，那对他而言，也不再重要了。
……
【守夜结束。】
【惩罚结束，玩家即将退出惩罚，请准备。】
邬弦猛的从地上弹坐起来，他像是缺氧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一片湿润，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
他摸了摸心脏的地方，刚才感受到的痛楚似乎还残留着。
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阴暗环绕的森林，坍塌的房屋和暴雪掩盖不了的灰烬。
这绝对不是一次好的经历。
恐惧，逃亡，仇恨。
能让人窒息般的负面情绪压迫着邬弦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当眼睁睁看着伊塔库亚挥舞着镰刀杀戮，溅到眼珠上的还滚烫的血液，被挖出来还在跳动的心脏，邬弦都要崩溃了。
他那里见过这些场面。
邬弦被迫感受着伊塔库亚心中交织的仇恨和痛苦，伤痛也原原本本传递到了他身上，被尖刀刺穿身体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体验一遍了。
“系统，你是人吗？”邬弦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分明是一个很舒适的坐姿，邬弦的眼却满是疲惫。
他的情绪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惩罚中脱离出来，仔细看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邬弦一动不动的坐着，脑子放空看着窗外。
这个惩罚太过狠毒，比折磨他的身体还要让人难熬，邬弦经历完这一切只想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场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