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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公主(十) ...

  •   南栢太需要这支能打他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援兵了,果然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南妍带着队一路往京城去,皇城的大门都已近在咫尺了,也没遭受到半点来自官方的阻碍。
      反而途中经过几处山区时,险些被山匪洗劫。只是这些山匪亦不成气候,反成了她这队伍练手的绝佳素材。

      待到已兵临城下,南妍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向着身边的麹尘确认道:“姑姑,我们真这么进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麹尘笑笑:“一般来说,你说完这句话后,就会遇到阻碍了。”

      要不怎么说有个词叫“言出法随”呢,话音刚落,便有一队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着京城禁军将领服饰,高声喝道:“来者何人?!怎敢在京中戒严时,擅闯皇城?”

      “京中戒严?”南妍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本将怎从未听说?”

      麹尘略略一想,猜到了内幕,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道:“看这情形,应该是皇帝快不行了。某位皇子仗着手里有兵,正准备封锁消息,直到皇位‘掉’到自己头上来呢?”

      “那……”南妍眨了眨眼睛:“我们岂不是来得正是时候?”

      “正是时候。你看看禁军那不成气候的样子。情况不对,直接开打便是。”
      “——好!”

      南家几个皇子只顾着往禁军队伍里塞自己人,压根儿不考虑塞进去的人派不派得上用场,塞进去就完事了。这也导致进军的实力一落千丈,成了展示谁的背景更强大的花架子展览会。

      南妍心中已有了主意,面上却不显,反而故作疑惑道:“本将奉命入宫,保护陛下安全。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敢堵在这里,不让任何人经过?”
      反正都是假冒伪劣者,这时候就要比谁更有气势,谁做贼不心虚。

      见南妍气势十足,拦路者反而有些虚了,但毕竟上头强压了命令,由不得他选择。他便将头一梗,高声道:“本将自然是受了陛下之命!你若识相的,尽快离去,本将姑且不治你擅闯之罪,若你知错不改,非要……”

      不等他放完狠话,南妍已是一声令下:“动手——!”

      事情开始得很突然,也结束得很突然。南妍还想着再敲两个脑袋呢,四下一张望,却发现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了。她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走,我们进宫。”

      这批禁军虽半点不经打,却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宫中的消息被瞒得死死的,宫道之上也见不到多少人敢走动,怕引火烧身。

      得亏南妍怎么说也在这座宫城里住过一段时日,对于各处宫殿的布局还有印象,大致回忆过后,便兵分两队,一队由慎彧带头,去给帮了她一路的南栢一个“交代”,另一队则由她和麹尘带领,直奔皇帝所在的寝宫启元殿,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并随机应变地采取合适的措施。

      此时的南徵,已被长久的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是在几个月前恢复的说话能力,可惜根本没有人再去听。他那半死不活的架势,让寝宫中人都止不住担心,他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本人倒因为不甘心,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坚持着不肯咽气。

      一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向来宠爱的子女们没有一个到病床前尽孝,反而为了争夺皇位,连他这个病人都加以利用,他便觉得怒火中烧,恨不能将他们召集来全部处死。
      可惜他现在毫无行动的能力,只能就这么想着。

      就在他按照年龄顺序,一个接一个诅咒儿女时,房门被人用力推开的响动传进了他耳中。
      他一边想着这时会有谁过来,一边艰难地转动脑袋,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走进屋中来的,是一名英姿勃发的少年,那张一看便觉得可靠的脸,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可更多的还是陌生。

      他张开已有些开裂的嘴唇,在对方来到床边后出声询问:“你是谁派来的人?怎敢擅闯朕的寝宫?好大的胆子!”

      这个问题倒是把南妍给问懵了。
      她将头盔摘下,好让父亲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随后才向着后者盈盈一拜,道:“儿臣南妍,躬请父皇圣安。”

      “你是……南妍?”
      南徵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他在已混乱不堪的久远记忆中翻了又翻,可算从深处翻出了一张脸。可是在那张脸上,他只瞧见过一种表情,那幅架势,就好像哪天打个雷,都可能将她吓死。这样的小孩儿,怎么可能跟眼前之人扯上关系?

      南妍灿烂一笑,显然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
      “对,是我。怎么了,父皇太久没见到南妍,想不起来我长什么样了么?”

      “你怎么会回到这里?”
      南徵已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脑子艰难地运转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想出一个合理的、能被他自己接受的解释:“朕知道了,是楚国国君派你来的,对不对?他知道朕在宫中遭到了无耻的背叛,为卖朕一个面子,好让朕更看中他,特意将你派来,为朕解围。朕说得可对?”

      南妍听了,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之前都没发现,您竟是如此自以为是的一个人。就您这样的,在陛下眼中,还比不过路边的一片浮尘,她又怎会特意派兵前来,为你结尾?”

      南徵脸色一白:“那你……偷溜回国,想做什么!”

      “这还不简单吗?儿臣的兄弟姐妹们都为了您屁股下的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儿臣不也是您的孩子,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你?你也配……咳咳!咳咳咳!”
      表达不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脖子忽地被人扼住,在将要窒息的恐惧之中,南徵明智地将余下的内容咽了回去。

      南妍歪了歪头,满脸无辜:“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儿臣没听清,要不……您再说一遍?”

      南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敢?”

      “父皇,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您离去世就差最后的一口气了,儿臣现在都不用特意将您掐死,只需往您脸上放两张浸湿的帕子,您自然便会窒息而亡。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您大限已至,又怎会怀疑到儿臣的身上?”

      南徵愣是从这一句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十成十的威胁意味。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得不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全部收回,低声道:“说吧……你不远千里从楚国赶来,究竟想做些什么?”

      “父皇当真是老糊涂了。儿臣方才不是说了么?儿臣是为皇位而来。儿臣且给您指一条明路,您现在就拟旨将皇位传于朕,朕若是心情好,或许还可以给你个太上皇当当。您意下如何?”

      南徵当然不可能同意。可是,和当场被女儿杀死相比,想法子苟活下去显然是更合算的结果。
      然而,他仍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决定再为此事挣扎挣扎:“南妍,就算朕同意了此事,也会有无数大臣站出来反对你。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可能站在你这边。这条路不适合你,你走不通的。”

      “朕知道啊。”
      “你、你知道?”

      对于南徵的警告,南妍已找到了可供反驳的点。他说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可能站在她这边,不巧的是,她正好知道几座城中的居民,对她的存在感激不已,另有几处的,则殷切地盼望着她早日带队过去支援。要不是进京这机会难得又匆促,她应该还在忙那些事。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解释给将死之人听了。她一张口便开始胡扯:“朕当然知道,这条路上满是阻碍,所以朕早已做好了准备。不瞒你说,朕就是想当回皇帝爽一爽,体验一下像父皇那般为所欲为的畅快感觉。就算只能当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也无所谓,当过便足够了。”

      南徵开始认为,女儿不是癫了,便是脑子已出了问题,以至于有些异于常人。而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她轻易惹不得,否则定会做出些不可理喻之事。
      果然,下一瞬间,她便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好了好了,咱们父女之间的情感交流,进行到这一步就足够了。接下来,你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若是到了那时候,朕还没有得到心心念念的传位诏书,便只好采取一些更极端的手段了。朕可以保证,你一定不会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

      南徵的意志力本就不算多,被这样简单威胁过,立时便失去了所有反抗和偷奸耍滑的勇气。还没过完规定时间的一半,南妍便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
      她捧着手中的传位诏书,对父亲的“识相”表达了充分的肯定后,才端着满脸无辜的笑容扬长而去。

      但这种自信从容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一离开南徵的寝宫,她脸上的笑容便有些维持不住了:“姑姑,东西是拿到了,可旁人不认的话,该怎么办?”
      要是这法子有用,她那些兄弟们早就动手了,毕竟南徵也不是特别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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