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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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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阳没被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宁王怎会举起大旗起兵。
知道这件事情不易,宁柳耐下心解释:“公主实在是多虑,蜀州舆图不过是个鱼饵,一州之地怎会容易易主。”
李曜冷笑:“现不知是你来讨鱼饵,还是你就是那个鱼饵。”
立场本就有别,两厢沉默。
再多说只会言成利刃,宁柳只得道:“崔天行,公主只听其名,不知道他的厉害。现在局面不会平静太久,等公主见识到了他的手段,今日这个计策还可以用。”
“好,也让我看看这个青畔公子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李曜冷脸送客。
人走后过了一会儿,李曜召来侍女:“去人告诉文致远,空了避人过来。”
侍女领命退下。
郊外正搜查时得到消息,长孙策独身纵马往回赶,神情凝重。
尘土飞扬,早已习惯的路人纷纷避散。
昔日繁花似锦的百花园已经成了半个废墟,数日前的火光与惨叫使得附近的人都不愿意经过,如此更显得败落。
长孙策下马看着一排刀剑向外的禁军。
阵仗这么大,又翻出什么事了?
禁军没有阻拦,长孙策长驱直入很快到了后湖。
湖边黑着个脸的朱孝天站在染血的木栏杆旁。
远远瞧着湖中亭只能看到燕无霜的背影,长孙策拳头不由紧握:“我接到燕相消息匆匆回来,朱统领可给解个惑。”
朱孝天板着个脸:“长孙都尉出身名门,我个粗人不好多说,您还是自己去问燕相吧。”
长孙策火气直往头顶窜,硬压着往湖中心去。
“燕相。”
注视湖面太久眼睛干涩的燕无霜用袖口擦掉眼角水珠:“也不是要紧事。”
“当天这园子逃出去了多少人。”
已经整理汇报的事突然又提起问,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长孙策看着与往日并无他样的燕无霜又再说了一次:“护卫、管事死尽,女子不知身份最多三人。”
“年纪多大。”燕无霜声音很轻。
没有犹豫长孙策道:“虽不知是谁活着,依当天情形,十五往上、二十五往下。”
燕无霜笑了几声又猛烈咳嗽起来。
长孙策上前半步:“燕相可是不适,要不要我去叫太医。”
摆了摆手,燕无霜嘴角勾起看向湖面。
“说是这湖里有不少尸体,装不下就往外面运。今日我瞧见这湖了,才几年呀,这么大的湖。”
“长孙策,你当天挥刀的时候,手抖不抖?”
牙齿紧咬到脸颊抽动,长孙策半天说不出话。
燕无霜不再看湖,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往岸边走,留长孙策待在原地。
止住要俯身的朱孝天,燕无霜平静道:“把这园子烧干净,填平。”
这可要费不少人力,朱孝天不敢提出疑问应是。
邱阳不算小可也不算大,拉来的劳夫一开动,四方的目光都看向了礼部官署见官员处理政务的燕无霜。
可惜无人敢去当面质问。
宁王府后花园,王云被花鸯堵到被树木遮盖的角落里。
“咱们也认识几年了,不说虚的,都是想活命而已。燕相、二皇子,甚至是天下堂主,这都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该有数。”
被外面消息吓得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王云,眼睛死盯着以前从心底惧怕的花鸯:“园主说我,自己为了活下来往外又说了多少。”
花鸯也不气:“你自己也叫我园主,不想想为何我是管你的人,而你为人鱼肉。”
不等王云多想,轻笑一声,花鸯帮王云把挽头发的簪子理了理正。
“你我都知道不少事,自也不会傻到以为在这宁王府就能一直安然无恙。不说别的,百花园现在都要成平地了,燕相的人也没来询问求实,你觉得你我能活吗?”
燕相为二皇子能灭口百花园,为自己女儿呢。脸色一刹那煞白,王云膝盖发软倒地。
“园主教我,我听话。”
“这就对了。”花鸯温柔的把人扶起。
夜色将至,行人为避宵禁,身形愈发快了起来。
面纱半遮住脸的王云一路小道。
不知道自己做的可对,她不聪慧,只能信别人。
虽为禁军统领但朱孝天的府院并不大,王云在门外片刻就被带了进去。
刚练了一套刀法的朱孝天浑身的戾气。
“云儿命大,大火围剿下都能活命。”
不敢仗着露水情缘拿乔,王云直接跪下:“云儿要活不下去了,统领救我。”
朱孝天拿白布擦着刀:“救你,你不在宁王府躲着,出来做什么?”
“云儿把不该说的秘密告诉了天下堂的人,他们告诉了燕相,我怕。”王云说着说着痛哭起来。
提起的都是要命的名字,这人不能留。
把白布扔在脚下,朱孝天拿刀靠近王云。
察觉不对,王云手撑地摇头往后退。
“统领别杀我,你听我说完,邱阳真的要变天了,我是助你站对队。”
朱孝天挑眉:“说。”
王云语速很快把密药换尸的事说了。
被惊的手里刀落在地上,朱孝天有瞬间站不住。
“你当天跑的时候,可有七八岁女童逃出。”
王云肯定的摇头:“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个年纪她连大门都跑不到。”
大半年前燕相丧爱女,发妻也跟着悲痛欲绝去了。要是此事为真,那燕小姐就有可能活着被运到百花楼,难怪燕相先围再填地。
想到被叫去的长孙策,朱孝天愈发证实了燕相也有侥幸之心。
邱阳确实要乱了。
朱孝天高高在上看着王云:“盯着你的人不少,你跑来我这就给我带来了麻烦,我不杀你,你走吧。”
喉咙发紧,王云砰砰磕头:“统领,云儿求的不多,您帮我随便找个走货的商队,让我跟着离开邱阳就行。我之后一定守口如瓶,绝不碍贵人的事。”
人怎么进来就要怎么出去,不然被死盯的就是他了,朱孝天按耐住杀意把王云扶起。
“这样你先回宁王府,等我找个合适的时候。”
花魁时听惯了男人哄人的话王云自然不信,可也不敢硬纠缠,只得点头被朱孝天遣人送回宁王府。
一直等着的花鸯看王云平安回来,心放下了一半。
王云瘫坐在椅子上,手握杯子水未进口:“邱阳这么多权贵,当时也不乏为我一掷千金者,园主为什么非要我找朱孝天,我差些死在他刀下。”
花鸯语气很轻:“因为朱孝天手里有禁军八千。”
“宁王府燕相必然是盯着的,你去找他未被阻拦,那现在他就要站队了。等邱阳乱了,贵人在上面打的你死我活,咱俩就无关紧要。”
怎么拦她,要她性命吗?
苦笑的王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觉得哪里不妥,花鸯嘱咐王云休息后回到隔壁自己房间。
第二日,礼部官署里和户部尚书说话的燕无霜收到朱孝天送的自家夫人所做蜜饯。
平静的收下东西,燕无霜继续说着赋税的事。
终于等到里面结束,文致远拿着猎场所在群秀山舆图进屋。
“燕相,这个布防与往年有些不同,当天容易在调度时出乱子。”
燕无霜拿笔批注着公文:“我都不知道你何时变得文武全才了。”
这是已经定下的意思,换平时文致远不会再多说,可此次却不同:“燕相,狩猎为的是向百姓表示圣上与太后并无嫌隙,坊间传闻都是天下堂谣言。若狩猎起了乱子,进了刺客,岂不助长了谣言。需谨慎,还是照往常更好。”
停下手上的笔,任由墨水滴落毁了字迹。
表情奇怪的燕无霜问:“想得周到,你这忠心为的是谁?”
文致远惊奇反问:“百姓早已不敬皇族,再任由天下堂蛊惑,必定反乱。燕相不一直教我平衡之术,怎么行事突然不管不顾了。”
眼前的人是自己无师徒之名,但一直带在身边的,堪比亲子。
燕无霜笑着点头:“若我就是要反呢?”
不敢相信燕无霜会说这种话,文致远转身把屋子门关上,跪在地上拱手。
“大宣早已风雨飘摇,靠燕相呕心沥血才能维持表面平静。若燕相您先乱,四面兵祸将起尸横遍野,三思啊!”
用力把文致远扶起,燕无霜道:“我终归只是臣,现在局势臣不臣、君不君,已经乱了,神仙难救。”
文致远几次张嘴,但想起李氏几个皇子,无话可说。
“致远,若有一日我死了,你带着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找公主。我得罪的人太多,万万记住别人不可信。”
冷汗从背后直冒,文致远怀疑这是个试探,却偏偏不敢多说怕反被看出。
燕无霜留下群秀山舆图把臂将文致远送出屋。
几天后寝食难安的文致远来到公主府。
李曜沉着脸:“是不是你露出破绽被他察觉。”
肯定的语气让文致远无法反驳,只道:“那是燕相。”
“但不管是百花园劳民伤财,还是狩猎地放那么多破绽,都不像是燕相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