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辛异闻录》笙生mo

26、回家

　　宅里的人听闻二少爷回来了，赶紧叫夫人过来，家人团聚。孙静琬一听见消息就从房间出来，看见小儿子一切安好，身体也健康了，感叹这一年多的分离是值得的。

　　“娘，我回来就不走了，陪在你身边，别哭。”

　　孙静琬听着儿子的话，心中喜悦，泪水盈盈，不过尽力控制情绪不让眼泪流下了，欣慰地摸了莫辛晒黑的脸。莫辛此时回过神来看看母亲，眼角的细纹变多了，也多了许多白发。

　　莫辛很心痛母亲的变化，但是怕母亲担忧，装作没看见，自然地问起哥哥姐姐的状况。

　　“你姐姐，在你拜师宴那晚，泯愚师傅来和我们说，让我们同意娉婷带瑠儿去旧金山。说是把瑠儿留在身边，对她反而不好，原先我们不理解，泯愚道长没说原因，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们知道泯愚道长为我们好不会骗我们，娉婷也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最终同意让娉婷带着瑠儿走了，就在你离开后一周。

　　娉婷偶尔就会寄书信过来，告诉我们瑠儿的近况。虽然还没苏醒，但娉婷还是带着瑠儿积极寻医，最近好像有些进展了，瑠儿的手指会动了。我盼望着可能再治疗一段时间，瑠儿就能真的醒过来，我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

　　至于你哥哥，他现在在帮你父亲的忙打理家业，最近准备婚礼，还在挑吉日。”

　　说到莫瑠时，孙静琬满满的思念，而说到莫翀，却没有儿子要成家时的喜悦，反而愁容满面，寥寥一句就结束了，这并不符合孙静琬平时的行为模式。莫辛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娘，怎么看上去，你不太喜欢这门亲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哥哥为了这门亲事，和家里闹了几次，说我们嫌贫爱富看不起女方是个孤女，要牺牲他的幸福来挽回家业。你知道的，娘只要看着你们几个健康平安就心满意足了。只要你们找的伴侣是品行好的，娘不会在意出身。可是，这个女孩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说不上来的邪性。

　　刚好因为家里生意日渐颓败，你爹想带你哥哥认识多点人脉，经常带他去聚会认识认识那些叔叔，总不免遇到人家带着女儿来参加聚会，人家也想觅良婿，也不是说非要他与别家小姐结亲，他自己胡思乱想觉得我们要拆散他们，对那些小姐都冷冰冰的。

　　回来就和我们发脾气，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遇到个女生就像丢了魂一样。你让我怎么可能不埋怨那个女生？”

　　莫辛还没有遇见那个女生，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但内心已经埋下了种子。

　　莫辛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带到莫庆贤那里，莫庆贤高兴的宣布今天提前打烊，让员工们休息，看了眼还在算账本的莫翀，说了一句“今天难得你弟弟回家，你也回去吃顿饭。”

　　莫翀听了，连头也没抬，继续拨动算盘珠子，核对账面的数字。莫庆贤见怪不怪，挥袖说了一句“混帐东西。”接着转身独自回家了。

　　莫翀低头把剩下的账目算好，账本收进柜子里，锁上挂锁再回家，回那个2个月都没踏入的家。

　　莫翀走进门后，有仆人看见他都觉得惊讶，“大少爷，您回来啦？老爷夫人还有二少爷在饭厅准备用餐了。”

　　“嗯，我知道了。”

　　莫翀犹豫着，走路的速度都放慢了，等走到饭厅，在门口看见父母和弟弟其乐融融地吃着饭，自己一年不见的弟弟长高了，人也变糙了，看着很好，莫翀突然觉得没办法再往前迈一步，不想破坏这个温馨的氛围，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和家里人的矛盾太大，好像忘记了以前是怎么相处一样。

　　莫翀转头准备轻声离开，好像自己没回来一样，本来只是想好好看一眼弟弟现在怎么样，既然看到了，目的也达成了，现在走也没有不好，不是吗？

　　可是一直盼着看见家人的莫辛经常抬头想看看哥哥来没来，刚好就看见莫翀准备离开，赶紧出声挽留，大声叫了一声哥哥。

　　空气好像静止了，莫庆贤没说话，孙静琬看着许久不见的孩子，心软地说“难得回来，弟弟也在，一起吃顿便饭吧，不着急走。”

　　莫庆贤也接着说，“还不坐下来吃饭吗？”

　　莫辛直接起身，走到哥哥旁边，现在的莫辛因为常年运动，肌肉量和身高都涨了，看着比莫翀壮一点。莫辛一手搭在莫翀肩上，揽着往餐厅走。

　　近距离看到莫翀的脸，莫辛发现他身上阴气居然这么重，不应该是一个正常青年会有的，而且额头发灰，眉心的竖纹愈发深刻，那到红纹好像要滴出血了，然而其他人看不到那抹红纹，只以为莫翀因为家事和工作压力变得疲惫憔悴。

　　莫辛更确信哥哥遇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个阴邪之气还会渐渐影响父母的运势健康，必需早日寻到由头解决掉。

　　莫辛维持面上自然，把哥哥半强迫地推到座位边上，压着他坐下，莫翀也半推半就地坐在餐桌前，几人都坐下后就都沉默了，莫庆贤发话“继续吃饭。”

　　孙静琬端起碗，拿着筷子夹菜给莫辛和莫翀。莫辛也想活跃气氛，吃两口饭就说自己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说到口干，就喝口汤继续说。孙静琬心疼孩子一顿饭没吃多少，还年轻的孩子晚上该饿到睡不着了。“今天的烧鹅做的很好，皮很脆，用果木烧的，特别香，你尝尝。”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吃完再说。”

　　孙静琬瞪了莫庆贤一眼，默默地又给莫辛夹了几片最嫩的莴笋。

　　最终这顿煎熬的饭，以莫翀最快速度吃完，准备起身走人。刚放下筷子，莫庆贤就开口打断。“长辈还没吃完你就默不作声要离席，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

　　莫翀捏紧拳头坐下，一直憋着一口气不发作。

　　莫辛也赶紧吃完，“爹，娘，我吃饱了。”也放下了碗筷。

　　“才吃这么点就饱了？再多吃点吧。”孙静琬担忧地看着两个儿子。

　　“不了，我也很久没和哥哥说过话了，以前就是写信，但也不是每天都能寄信回来，现在有机会可要好好聚一下啊。”

　　“臭小子，走吧。”莫庆贤没好气的放他两兄弟离开。

　　等两个孩子走后，孙静琬忍不住抱怨丈夫，大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要闹不愉快。莫庆贤看着饭厅门口两个走远了的孩子的背影，“那也是他的不对，我作为他爹说两句也不行，也不知道外面那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药，他都不像我儿子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个人是不是我的孩子。”

　　“他当然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没想通，我们怎么可能害他。”

　　“哥，你看上去很累，最近很忙？”两人走到花园，莫辛想到，去年三月，兄弟姐妹三人还在这里玩蹴鞠。而现在，花园的花草变得凌乱了，长了不少杂草，人也不似从前，一切好像全都变了。

　　“是啊，最近的生意不好做，那群军爷，说好听就是将军元帅，讲难听点简直就是土匪，今天这波将军要集军费，明天那波就要来收善款‘救灾’，…爹也不愿意为难乡亲们，那些布料粮食都不敢涨太多，那点利润连薄利都算不上，还要被其他商家针对说我们卖次品，有的所谓的乡亲还骂他沽名钓誉，说做善事为什么还要涨价，直接原价卖就完了。

　　这段时间家里基本都在吃老本，有的仆人都用不起，那些年轻的还算容易找到下一家的人都解雇了，只剩下一半老人。家里不少产业已经卖掉了，这剩下几间铺子。你回来也好，回来和我们一起学着做生意，帮一下家里减轻负担。”莫翀看着天上的星星叹息。

　　“哥，既然你看到爹的不易，为什么还要和他吵啊？”

　　“因为俐娴真的很好，我想要试着抓住我的幸福，我对她是一见钟情，我到现在都能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我甚至忘记呼吸，她美好到就像仙女下凡一样，一颦一笑都牵动我的心。

　　我根本没想过她真的会接受我，我也曾经努力过让爹娘接受她，可是他们为了挽回家业居然让我去讨好那些政要的千金小姐，我怎么可以让俐娴受委屈，你现在还不能理解，等你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孩你就会理解现在的我了。”

　　莫辛看着哥哥提起那个女生，脸颊耳垂都泛红，双眼闪光，去年的哥哥短暂的回来了，可转瞬即逝。因为害羞、激动涨红的脸在阴气沉沉的脸上，显得莫翀状态违和。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你现在不住家里，那你住在哪里啊？”

　　“我在利桐胡同那里租了间房子，有空来坐坐吧。”

　　“那里离家、离铺子都挺远的，怎么找那里的房子啊？”

　　“小孩子问这么多，下次你过来我介绍俐娴给你认识。你来提前说一声。”

　　“她有喜欢的东西吗？”

　　“她喜欢话本、粤曲、弹筝吹笛，偶尔还会看书。还有还有……”莫翀讲起她，整个人都陷幸福之中，眼睛藏不住的笑意。莫辛赶紧打断，“够了够了，说这么多已经够了，我就是想下次要是过去，第一次见总不能两手空空，想买份见面礼而已，不用跟我说这么多。”

　　“你这几天有听过爹娘怎么说她吗？是不是说她是个狐狸精？你怎么还愿意准备见面礼？”

　　“因为你是我哥哥，我尊重你，而且这个也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我不能失了莫家人该有的礼数。我想以我自己双眼、我的心去感受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而不是别人口中的她。

　　还有，爹娘没有说过她是狐狸精，他们只是太难过了，所以忍不住埋怨这个让他们失去乖儿子的人。你不想委屈那个女孩，也体谅体谅爹和娘，姐姐出国了，我们还在爹娘身边，要替姐姐好好照顾他们，你多点回来吃两顿饭吧，娘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