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呢！低调点》青石似玉

30、玩具娃娃屋（三）

　　常嘉宁把几张宣传单凑到手电筒灯光下。

　　“目前没有论据证明这些规则有问题，我们先假定所有规则都是真实可靠的。”

　　张栋悄悄调整角度，让镜头能拍到常嘉宁。

　　常嘉宁长得白净斯文，说话也不急不缓，在当下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不止密室内众人，连直播间的观众也忍不住安静下来认真听他说话。

　　“第一条，商店都停止营业和遇到营业中的商店，看似矛盾其实是一则提示。我们可以看到，每一张宣传单上这句话都是清晰的，这也是唯一有明确指向让我们做什么的规则，也就是’购买物品’。”

　　高个子忍不住道：“为什么是唯一？第六条也提到了让我们‘保持沉默’啊！”

　　陌生小情侣中的男生也提出：“还有第二条，虽然看不清内容，但是‘请立刻’后面显然是有要做的内容呀？”

　　“你们感受一下语意，‘保持沉默’是不要去做什么，‘购买物品’是要做什么。而且信息不会无缘无故的缺失，既然所有的宣传单都拼不出完整的第二条，说明这需要我们自行探索。与此相对应，每一张宣传单上的第一条都清晰完整，这是一种暗示，我想也是为了防止有玩家只找到部分宣传单而错失信息。”

　　“就算知道‘购买物品’又有什么用呢？”有人疑惑。

　　常嘉宁继续说：“还记得我们这间密室的主题吗？玩家娃娃屋。第二条规则中也提到了娃娃。我猜想我们现在需要去找卖玩具娃娃的店铺。”

　　张栋冷笑一声：“这里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哪里在卖娃娃？分析一通，不还是要往里冲嘛。”

　　他语气算不上友好，常嘉宁没有介意，好脾气地说：“这里毕竟是密室，如果有人不找线索直接往里冲，应该也会有别的办法将玩家引过去。只是那样容易触发规则，不知道违反规则后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句隐约带了期待。高个子接话：“有没有人想尝试一下？去前面吼两嗓子？”

　　未知的黑暗摆在面前。所有人都没有接话，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怪异气氛，大家觉得还是遵守规则为好。连对密室最不屑的张栋，也不想轻举妄动。

　　吕梦琪举了举手，所有人目光“唰”地聚集过来，她连忙摆手：“不，我不是要……我是想说，我知道娃娃屋在哪了。”

　　她用手电筒指了指电梯旁边的墙壁：“这里有指示牌，虽然没有地图，但可以看见这层所有商铺的名称和门牌号。顺着门牌号，应该就能找到了。”

　　像是所有普通的商场一样，这里也有本层店铺的指引。只是牌子十分老旧残破，有些地方还有涂抹、撕扯的痕迹。

　　大家找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家名为“糖果豆”的玩具屋，对比了其他店铺后，似乎是他们要找的地方。门牌号也非常“吉利”——4044。

　　手电筒灯光扫过左右两边，左手边最近的门牌写着“4090”，右手边模糊不清，隐约是“01”收尾，前方离得太远手看不清。如果这层商场共有九十家店铺，假设平均分配，左边是4070至4090号，右边是4001-4030号；那么4044只能是在中间那条路上。

　　“走吗？”吕梦琪问。

　　眼镜男弱弱地说：“我们还是在这把规则搞清楚再走吧。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起始点像是新手保护区一样，一但往前就打破了这层保护。

　　高个子拍了拍常嘉宁说：“你有什么想法赶紧全说了，我现在脑子完全转不动。”

　　常嘉宁揉了揉肩膀被拍痛的位置，继续说：“第三条好理解，我也认同林琅说的可以和第六条放在一起看。第四条、第五条目的不明，大概率是我们会遇到的事项。第七条……进密室前规则里说过，一但有人向监控求助，意味着他主动终止了本场游戏。第七条的存在应该是为了强调这个规则。”

　　经过他这么一梳理，原本杂乱的好理解很多。作为一个密室为主的游戏，整理后的规则并不复杂，也不算难以遵守。

　　眼镜男、短发妹子和那对陌生小情侣怕记不住内容，各挑了一张内容相对完整的指南装在身上。

　　整装完毕，众人打着手电筒开始一点点向前走。陌生小情侣不愿继续走在最前面，将金属手电筒交给了常嘉宁，躲到了后面；在他们四个身后，是吕梦琪拿着金属手电筒，挽着短发妹子走在中间；高个子和眼镜男跟着她们；张栋拿着最后一个金属手电筒走在最后，将前面的人影和周围的环境展现在直播间内。

　　所有人没有去用会不断发出“咔哒”声响的手动手电筒，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那声音会招来不详。

　　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一般的的密室会一直播放着恐怖音效来增强气氛，有些甚至能听见隔壁密室玩家的尖叫声。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与世隔绝般的寂静，仿佛在这里连声音都会被黑暗吸走。

　　众人排着队缓缓向前，耳畔能听见的只有行走间踩踏地板发出的声响，和自己如鼓擂动的心跳声。

　　视野内的环境实在太真实，比起游玩密室，更像是在午夜时分走进了自己家附近的商场，却发现白日里人流往来的地方在午夜变得衰败荒废。

　　熟悉的招牌摔落半边、常见的海报上布满斑驳霉菌……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面包店时，透过玻璃看着散落遗留的陈设，心头仿佛还能浮现营业中该有的香甜气息，鼻尖闻到的却是带着冷意的潮腐气味。熟悉与陌生相交织，勾勒出诡异的感官，刺激着每一个人。

　　随着他们前进，手电筒的灯光逐渐昏暗，像是电量逐渐耗尽。幸运的是他们选对了道路，身边的门牌号确实越来越接近4044号。

　　不仅仅是密室里的众人，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

　　每个人都在心底祈祷手电筒能多支撑一会儿。

　　啪！

　　当几人终于来到“糖果豆”门前时，手电筒似有感应般熄灭了。在灯光中一闪而过的，是门边那真人大小的迎宾玩偶的裙摆。

　　“进去吗？”陌生小情侣中的男生压低了嗓子用气音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非进去不可，但没有人想第一个进去。

　　片刻后，高个子紧了紧握住手中的手动手电筒走到最前方，用气声回应说：“我来吧。 ”

　　他打开手电筒开关，快速按压起手柄。

　　清脆的“咔哒、咔哒”声响起时，店铺深处似乎也有声音在响动。

　　高个子迈出的脚步顿住，手中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停下。随着他不再按动手电筒，玩具屋深处也恢复了寂静。

　　他又尝试着按了两下手电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这一次他清楚地听见，店铺深处有什么在响。这种感觉，像是他在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停下动作，手电筒迅速熄灭，四周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连保持安静都学不会吗？”微风拂过，幽幽的声音忽然在他耳朵边响起，带着糖果香甜的气息。

　　高个子“嗷”得一声惊叫，本能地挥拳出去。拳头接触到的却只有空气。

　　在他惊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店铺深处传来极其响亮的“咔哒”声。

　　一道光伴随着“咔哒”声朝高个子身侧扫去，光照下除了呆住的高个子外却空无一物。

　　“啊，她醒了。”幽幽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仿佛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祝你们好运。”

　　高个子和同样拿着手动手电筒的陌生小情侣中的男生此时也反应过来，学着林琅不断按亮手电照向四周，然而光线下除了他们几个什么也没有。玩具屋的玻璃门紧闭着，那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开门进去；两边都是没有视觉死角的过道。

　　“大概是墙上有暗门吧。”吕梦琪强装镇定地安慰众人。

　　密室内有暗门不稀奇。可明明听到声音就在身边、明明离得那么近……是有多快的动作，才能在手电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从他们几个人眼前消失不见？连片衣角都没看到。

　　如果有别的老玩家在，说不定能听出说话的是医院密室的“方医生”阿扇。只是高个子他们玩得时候，方医生还是方梓珍，对于阿扇的声音十分陌生；更不用说小情侣和张栋这种第一次来的玩家。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纷纷升起了荒谬的对于闹鬼的恐惧。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炸了锅：

　　【真的有人对吧？不是我的幻觉！刚才是真的有人在那对吧？】

　　【会不会是广播？】

　　【我以我绝佳的夜间视力发誓刚才那里真有个人！】

　　【那小姐姐反应速度真快啊！这都没照到人。】
　　……
　　【快看！玩具屋里有人了！】

　　正当他们愣神的时候，商店上方“糖果豆”的招牌忽然亮起，闪着炫目的光芒。商店内也亮起柔和的灯光。和周围衰败的精致不同，玩具屋内干净整洁、货品齐全，粉嫩的色调在明亮的光线下温馨可爱。

　　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美丽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子里，她打着哈欠嘟囔道：“来客人了呀。”

　　她缓慢地拉开玻璃门，俏皮地做了个和迎宾人偶一样的欢迎动作，笑着说：“尊贵的客人，快请进来吧。”

　　门外，众人僵硬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女子的绝色容貌。而是因为，她有着木材质感的僵硬四肢，以及和门边的迎宾玩偶一模一样的五官。

　　灯光下，女子甜甜地笑着。仿佛是错觉，原本面无表情的迎宾人偶，也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