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月》尹芷音

3、第 3 章 “圣女”出

　　墨雲水走了，我又动弹不得，除了冥想无事可做。
　　我的直觉告诉我之前做的梦和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定有什么联系，如果把那个梦里的我当成我的前世，那么现在发生的就是我前世死后的事。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个梦不是简单的梦，它更像我遗落的一段记忆。
　　包括此刻，我也并不认为我是在做梦。

　　因为我是如此清醒，能够如此清晰地看到墨雲水。
　　她就像真实本身。

　　“喜欢一个现实中的人”对我来说原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既不会喜欢别人，又不敢破坏我和墨雲水之间的关系。
　　她是“别人家的孩子”，漂亮，优秀，喜欢她的男生多到数不过来，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她能一直和我做朋友，我就很开心了。

　　我不敢喜欢她。也不敢承认自己会喜欢她。

　　可是……可是我刚才听见了那句话。
　　我以为我幻听了。

　　我闭上了眼睛，强迫我去想别的事。尽管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到底还有没有“眼睛”这种物体。我唯二能控制的，就是思想，以及视线。

　　我要把那个梦从头到尾完整梳理一遍，这次没有了“醒来后难以回忆梦境内容”的阻塞感，一些细节也清楚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仿佛那是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
　　希望历三百二十五年。
　　也是“圣女”出现的第三百二十五年。

　　冬。

　　十二岁的我把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墨雲水拉到屋子角落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看，热乎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啊？”墨雲水问。
　　我摆摆手：“这个不重要啦~快趁热吃吧！”
　　孤儿院里的条件一年比一年差，现在我们冬天不知为何已经没有暖气提供了，外面的风呼呼作响，听着就让人打颤。

　　“哎，雲水，你说你整天看书，研究出什么了啊？”

　　“……你估计连我看的什么书都不知道吧。”

　　“嘿嘿。”我挠挠头。

　　“我看的是《源雪国史记》，”墨雲水说，“就是讲我们国家历史的。”

　　“哦——听起来好深奥。那我们国家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呢？”

　　墨雲水摆出一幅小老师的样子：“这就要从四百多年前说起。”
　　“因为那个地……地……”刚开口就卡壳了，墨雲水有些尴尬，“总之就是原来的呃，什么‘生态’被破坏了，导致大家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饭吃，人口急剧减少。”
　　“嗯，就是这样。”墨雲水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看书的时候也是一知半解，还总是要去查字典，很多东西她只是记住了名词，却不知道其中意思。

　　虽然她讲得模糊，但她却是我们这些小孩子里面最有学问的。我们没有老师，大部分人也忙着抢吃的用的，没几个有心思研究这些东西，我是真心觉得雲水很厉害。

　　我说：“嗯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三百二十五年前，我们国家第一位‘圣女大人’诞生了！这也是现在用的历法名称‘希望历’的由来，因为圣女就是源雪国的希望。”
　　“据说初代圣女大人为了让我们国家在‘末世’存活下来，唤出了月神，神明被她纯净的心灵所感动。赐予了她无上的神力，并且许诺以后我们国家会出现和她一样的圣女，来福……福……咳祝福万民。”
　　大概是又碰到不熟悉的字了，她赶紧换了个自己会的词。
　　“现在我们源雪国人民生活用的能源，都是由圣女大人的神力所赐，圣女大人能够保佑这片土地的安全。”

　　“圣女好厉害，多亏了她，我才能和你一起吃烤红薯啊。”我赞叹道。

　　墨雲水忽然有些落寞。

　　“怎么了？”我问她。

　　“……其实书上还写了很久以前，比四百年还久远的历史。书上说那时候人们根本不用担心没东西吃，没地方住，天气也比现在好很多。”
　　“我好想生活在那时候啊。”墨雲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