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能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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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觉得我儿子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们真的尽力了，请两位节哀。”
意识朦胧间，雾骁隐约听见对话声和哭泣声，他轻轻掀开盖到脸上的被子，缓缓坐起，与床边的一对夫妇面面相觑。
见着雾骁醒了，雾景和谈浅眼含热泪，连声呼唤：“骁骁，骁骁······”
医生背对着雾骁，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依旧在安慰他们：“请两位不要过激，保重身体。”
话音刚落，雾骁艰难地抬起手搭在医生肩上问：“这是哪？”
他依稀记得在自家院子里玩枪，不慎走火挨了一子弹。
医生猛然回头，面上的惊诧不亚于两人，瞠目结舌道：“骁······骁骁。”
雾骁：“······”
他爸妈叫骁骁就算了，这个白大褂叫什么叫？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眩晕感袭来，雾骁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
昏迷时，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雾骁的脑中，随着大量光怪陆离的画面落幕，他眉头轻蹙，眼皮开合数次才勉强睁开眼。
谈浅眼尾挂着泪痕，轻柔地抚上他的额头：“骁骁，你醒了啊，饿不饿？我给你熬的排骨汤就放在旁边，还热乎着呢。”
雾景立马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汤，豪爽地递给雾骁：“医生说你能活着简直是医学奇迹，不愧是我儿子，命硬得很！”
雾骁接过碗，看着病床前为他担忧的父母，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又不免觉得愧疚不已。
从前他日日沉迷于玩枪，父母非但未曾劝阻，还帮他寻来各种不同的枪供他收藏，而他却死于枪支走火，也不知道他们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雾骁端起碗一饮而尽，正如谈浅所说，还热乎着，一碗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
谈浅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嘴：“有这么好喝吗？喝这么急。”
雾骁重重点了点头：“好喝！”
雾景深深叹了一口气：“医生说你的腿······”
谈浅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赶忙阻拦：“别说了，先让骁骁安心养伤。”
“骁骁总要知道的，”雾景拍了拍谈浅的背，转头坚定地看向雾骁，“你的腿痊愈的几率很渺茫，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游泳了，但我相信我儿子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闻言，雾骁尝试着挪动双腿，发现小腿一点知觉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通过继承的记忆，雾骁得知这里的他是游泳运动员，参加过诸多比赛，都取得了不斐的成绩。
然而对于身为旱鸭子的他来说，不能游泳对他来说不算坏事，真让他去游泳不得要了他半条命，还要费尽心思解释为什么突然不会游了。
就是小腿瘸了，多多少少会有点伤心。
雾骁很快整理好情绪，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儿，不能游就不游了。”
...
雾景和谈浅没待多久，一通叮嘱后便匆匆赶去忙生意上的事务。
雾骁摸出放在床头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翻看，这种新奇玩意儿对他这民国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忽然，来电铃声响起，雾骁吓了一激灵，也没认真看来电显示，手忙脚乱地接通了。
“雾骁，我听你父亲说你出车祸了，现在身体怎样了？我这有急事抽不开身，托了凌暄去你那一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雾骁判断出此人是他的教练杨奕，他这位教练年轻时曾蝉联三届奥运游泳冠军，退役后到处寻找好苗子，最后选中了他和凌暄。
想起杨奕对他的悉心教导，雾骁有些难过，将脸埋入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奕叔，对不起，我腿废了，以后不能游泳了。”
电话的另一边沉默了许久，时不时传出丝丝隐忍克制的哽咽声。
“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做错事，就算你不游了，你奕叔还是你奕叔，知道吗?”
雾骁轻笑一声：“知道了，奕叔！”
“哎，好好养伤，明儿我去看你。”
...
通完电话，雾骁望着天花板出神，记忆中的参赛画面历历在目，游泳时的亢奋，夺冠时的喜悦，虽不是他亲身体验，但那些情绪他都能真切感受到。
雾骁确定，他还不想离开赛场，还不想泯然众人。
忽然，雾骁灵光一现，他以前打陶罐打靶子老准了，以他的枪法或许可以改行去射击，况且这时代有专门面向残疾人的体育竞技，等他出院就去试试。
想到这，雾骁顿时感觉热血沸腾，也不顾身上有伤，乐得在床上左右翻滚，结果一个不小心乐极生悲，砰的一声翻床下去了。
嘶，疼疼疼，还好没摔到脸。
他吃痛地扭头看向床头的一排按钮，想着挪近点去够呼叫护士的那个。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雾骁欣然望去，来者是一个相貌清冷的青年，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但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怪好看的。
雾骁当了十九年的纨绔少爷，阅美人无数，而这个青年放在他见过的美人中，也算是最上乘。
凌暄被看得很不自在，拧眉看了回去，他在外面本想敲门，听见声响就直接进来了，没成想撞见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队友摔倒在地。
“凌暄，”雾骁尾音微扬，对着青年伸出双臂，“搭把手呗。”
凌暄会意，把拎着的水果放桌上，握住雾骁的手腕用力一拉，地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雾骁故作失落地摇摇头：“我小腿坏掉了，要抱才能起来。”
凌暄眼底掠过些许诧异，他深知健全的双腿对于游泳运动员来说有多重要，雾骁说他腿坏了，那他岂不是不能游了。
雾骁猜到了他的想法，轻飘飘道：“是啊，以后不能陪你游泳了。”
凌暄鄙夷地瞥了雾骁一眼，这人脑子也坏了？虽说他们是一个教练教的，但交流甚少，根本谈不上什么陪不陪的。
雾骁温声催促：“快来抱抱。”
凌暄：“······”
纵使觉得哪不对劲，凌暄还是蹲下轻轻触碰雾骁的小腿：“疼吗？”
雾骁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说：“没感觉。”
得到肯定回答，凌暄放心地一手揽着雾骁的肩，一手托着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将他抱起来放床上。
雾骁盖上被子，只露出个脑袋：“谢啦。”
“不用谢，”凌暄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杨教练让我来的，他有事来不了。”
“奕叔电话里说了，”雾骁侧目瞄向桌子，“我想吃橘子，劳烦帮我拿一个。”
凌暄挑了个大点的橘子递过去，欲言又止，他不擅长社交，连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雾骁剥开橘子，掰下一半塞凌暄手里：“我一个人待着可无聊了，你来我特开心。”
听到这话，凌暄眸色亮了几分，雾骁没觉得他闷，反而因他来而感到开心。
他犹豫一会，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好友，你无聊可以给我发消息。”
雾骁报出一串微信号，内心很是复杂，认识这么多年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凌暄果然够高冷。
记忆中，凌暄是个游泳天才，但时常沉默寡言，训练以外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凌暄问：“收到申请了吗？”
“收到了，”雾骁回过神来，点击通过好友，顺便备注上凌·游泳天才·暄，“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凌暄莫名其妙道：“除了你名字还能备注什么？”
雾骁逮住机会开始表演：“比如雾·帅的一批·骁。”
“也行。”凌暄认真地打量着雾骁，的确帅，不算夸大其词，便低头按他所说的改。
雾骁没忍住笑出了声，扯得伤口隐隐作痛也没停下：“你挺有趣。”
凌暄不知道哪好笑，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我先回去训练了。”
雾骁歪头问他：“你还会再来吗？”
对上这充满期待的眼神，凌暄一时心软不忍拒绝：“有时间就来。”
...
第二天一早，雾骁坐床上捧着碗皮蛋瘦肉粥喝得正香：“奕叔您来就来，还给我带早餐，太客气了。”
杨奕被逗笑了：“吃你的吧，少装模作样。”
雾骁咬了口肉包，顺便问了一嘴：“对了，您有认识的射击教练吗？”
他对自己的射击水平是有信心的，但不太了解具体的规则，还需深入学习。
“我还真有个朋友在省队教射击，”杨奕垂眸思索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你小子想学射击？”
雾骁拿起豆浆就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嗯，我还想继续留在赛场。”
杨奕抿了抿唇，面露难色：“你这项目跨度太大，估计很难出成绩。”
游泳和射击，八竿子打不着。
雾骁眨眨眼：“万一我天赋异禀，百发百中、弹无虚发呢？”
他幼时首次摸枪，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枪感，后来玩熟练了次次都能精准打中数十米开外的靶心，说是天赋异禀也不假。
杨奕权当他是开玩笑：“好，神枪手，等你出院了带你去找他。”
...
接下来的几天，杨奕偶尔会抽空带些零食来看他，凌暄忙于训练一次都没来过，两人只在微信上发发消息。
终于，雾骁盼到了出院的那天，他坐上电动轮椅，在病房里绕了几圈熟悉操作。
谈浅推开门，扬了扬手里的出院手续：“骁骁，我们回家，我和你爸准备了一大桌菜，都是你爱吃的。”
雾骁应声：“好！”
一到楼下大厅，四五个盯梢已久的记者蜂拥而至，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抢着递麦发起提问。
“对于这次的意外，您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伤好后会继续游泳吗？”
“以后您是否会复出，重上赛场？”
......
这种场面雾骁并不陌生，记忆中赛后经常被记者追着采访。
他神态自若地面对着镜头，耐心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记者举着麦克风送到雾骁跟前：“您有什么想对凌暄选手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能游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