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师》一只兔子1

41、海妖传闻 我定不会让

　　柳西昭悻悻归来，一夜折腾，衣角处都是泥泞，他还在想着等会如何哄白昼，他从未哄过女子，当真是不知，不过路上卞庄分享了他这万年来的见闻，女子生气，男子不要问缘由，更不要试图挣个对错，先认错，认错态度良好，女子自然就气消了。

　　见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姑且一试。

　　刚踏进院内，就看见回声拉着白昼往外走，背上还背着行李。

　　“怎么，回声公子要走了？”这一路，回声帮了不少忙，说实话，回声是个正人君子，这点柳西昭必须承认。

　　回声只是看了他一眼，拉着白昼的手未松开，继续往外走。

　　被柳西昭拦下，“你这是做什么？”

　　回声这次正眼瞧着柳西昭，眼中诸多情绪，“这里太危险，我担心她随时会丢了这条小命，带她一起走。”

　　柳西昭煽动了下睫毛，“她的命，没我的允许谁都拿不走。公子只需要担心自己的就够了。”

　　回声听着柳西昭自负的言论，突然就来了骨气，说话的声音骤然提高，“可是，生死之际，你没有选她。”

　　回声的这句话震耳欲聋。

　　这是事实，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舍弃了她。

　　这点柳西昭必须承认，若是毒狼当真下了狠心，悬崖底便是白昼的孤魂冢，他当时也万分恐慌，若是舍了他这条命，能换回白昼，他定毫不犹豫，可是敌人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我从不怀疑国师的能力，可是，大国师你也不是万能的，在面对敌人时，你也有除了她，非做不可的选择。而我千里迢迢跟来亳州，唯一的目的是保护她，不允许有任何万一，当然在任何时候都只选她。”，“大国师，做不到吧？”

　　回声在赌什么？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家世，可以做个自由自在，任性妄为的大少爷么，他的喜欢就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

　　他柳西昭是做不到。

　　可他任性的背后，最终不还是依靠他柳西昭，若是没有今日的太平盛世，他又岂会是那个冠绝邺京的翩翩贵公子。

　　柳西昭肩膀抖动一下，他笑了，眼里有明显的疲惫，“回声公子说的没错，本君是做不到只选她。”

　　“昨日若是毒狼松了机关，我也只能眼睁睁看她......”若是毒狼真的将她丢下悬崖，柳西昭定毫不犹豫的随她一跃而下，可这样的决心谁又会有呢。

　　柳西昭收了笑意，一脸的认真，“若是，我定不会让她一人独赴黄泉，不知我这样的决心够不够。”

　　“我”高高在上的大国师，第一次对一个庶民用“我”，是啊，回想过去种种，柳西昭对白昼，从来都不是以国师自居，他都是以平等的身份，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身份。

　　所以，他柳西昭对一个女子的喜欢，也是纯粹的，没有权势的压迫，更没有身份的桎梏。

　　等等，现在的剧情走势是如何？柳西昭这番说辞简直要惊掉白昼下巴，柳西昭何时对她有了这么重的情感？柳西昭的内心活动，她可真不敢妄加猜测。

　　又或许他的喜欢，今日可以为你死去活来，明日就可以让你去死，白昼心里叹息，她从来不奢求他对她有多情深义重。

　　回声松开手，倒退了两步，他今日才发现是自己逾矩了，没有任何身份站在白昼身边的是他。

　　“我们是朋友吧，白姑娘？”回声弱弱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这点，白昼说的真诚。可除了朋友的身份，她与他再无其他可能。

　　“你想好了要随他一同前往吗？”

　　白昼回头看看身后的人，他是舍弃过她，可她从来都知道不是吗？她也从来都不是因为柳西昭的喜欢才非要陪他荣辱与共，她是根据自己的心。眼神坚定的回道:“我早就想好了，管他前方是豺狼还是虎豹，我也想为大邺的繁荣昌盛出一份力。”，“回声，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声回答的急切，他的初心只是保护她，可是，白昼就是这么神奇的女子，她可以将他儿女情长的小爱转化为保家卫国的大爱。

　　回声定当义不容辞。

　　被回声这么一闹，白昼的气也没了。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收拾行李，去东夷。”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康由来为他们找了条大船，次日一早出发。

　　“东海风浪大，海上邪乎事也多，国师大人多保重啊，若是有万一赶紧回来。”康由来感念柳西昭为亳州除去毒狼一等祸害，本想留几人多住几日，又知国师此行为官盐而来，万分不舍。

　　一行人离开亳州，踏上去往东夷的海船。

　　起初风平浪静，海上风光旖旎，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像是被洒了一地金子。

　　船老大更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套着近乎，“看各位的穿着，就不是普通的客商，想必是从富庶之地来的。”

　　卞庄塞了一嘴的吃食，嘟哝着，“我们从邺京来的。”

　　船老大一听更是惊讶，“呀，邺京来的贵客呀，小人只从说书人口中听到过邺京，听说那里的货物琳琅满目，奇珍异宝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船家可是长年跑亳州与东夷这条线？”柳西昭打断船老大。

　　船老大听到这话，话匣子一下子是彻底打开了，嘴边两缕滑稽的小胡子忽闪忽闪的翘着，“没错，小人日日年年都在这东海上飘着，不是给各位吹大，就是闭着眼睛，也能从亳州开到东夷。”

　　“哦，那船家可否给我们讲讲您这些年遇到的趣事，在岸上时，听闻东海怪事多，甚是好奇。”

　　“那各位可是问对人了。其他人遇到的我遇到过，其他人没遇到的我也遇到过。从哪里说起呢，让我想想。”船老大捋着其中一撇胡子。

　　柳西昭给卞庄使了个眼色，卞庄给船老大倒了一杯茶水，船老大笑呵呵的接过来，一饮而尽。

　　拍着大腿，像是想到了开头。

　　“那要从前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不过是傍晚，我记得，那日月亮升起的特别早，是血红色的，照的整个海面都是红色的，在岸上时我喝了点酒，一开船，便在甲板上睡着了。不过我没喝醉，到月至中天的时候，我被一阵女子的歌声吵醒，那歌声凄美辗转，船上并无女子，为了确认船上没有其他人，我还特意将船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真是活见了鬼，当时我也怕了。”

　　说到这里，船老大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那歌声一直不停，一会近的就像是在耳边，我壮着胆子，拿着船桨，四处查看，愣是找不到人。就在这时，海里突然一阵响动，那声音就像是要海啸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那声音响了一阵，就没动静了。又过了一会，我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女人，没错，就是女子，起初我以为是个普通女子，后来一想不对，这里没有其他船，又没有海岛，若是一个普通女子怎么能在海里活着，一定是海妖啊。”

　　“海妖？”听到这里，众人方才睁大眼睛，起初他们以为船老大在编故事。

　　“没错，传闻东海有海妖，不过我这么多年也是头一遭遇到，吓得腿都不能动弹了。听说海妖吃活人呀。”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海妖唱着歌，向深海游去了。据说海妖唱歌，是在呼唤伴侣。”

　　“那它的伴侣来了吗？”

　　“没见着，我这算是捡了一条命。”

　　“那您还敢在海上？”白昼说。

　　船老大叹气，“我家世代都是在海上谋生，除了在海上，也没有其他生计。没办法啊，一家老小都依靠我。”

　　“您还有其他的趣事吗？”卞庄听的上了瘾。

　　“有，这海上的趣事多了去了，有一次，我见到有十只大船向深海行去，深海我可没去过，一般的船也不会去那里。”

　　“那里有什么？”

　　“有什么？肯定有海妖啊，听说还有一座岛，我们行里的人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那十艘船，船上装的是什么？”柳西昭问了句。

　　“那没看见，不过奇怪的是，那十只船的吃水线很深，像我们拉一般的货物，不会那么深，得多重的东西，才会吃水到三丈。”

　　“后来，船家可还见过这些船？”

　　“不曾见过，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后来我还打听过其他行里人，他们也没见过。我们都说是幽灵船，在后来，就没人敢提了，海上邪乎事本来就多，说的多了，自己都会信的，大家都怕。”

　　船身此刻晃动了一下。

　　“大家不要担心，涨潮了，该起风了，等我调转船帆。”

　　“卞庄去帮忙。”

　　卞庄跑去帮船家，船舱内只余白昼，回声，如意，惠儿。

　　其他三人是自己人，至少值得信任，惠儿不得不妨。

　　“你们怎么看？”柳西昭话里有话。

　　“都是船家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有用的信息。”如意说。

　　回声不做声，独自思量着。

　　“一切等上了岸再说。”回声是个谨慎的人，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做出任何结论都是盲目的，他们不能出现任何偏差，不然所有的努力都会如这东海的水一般付诸东流。

　　柳西昭应了声。

　　没过多久，卞庄同船家回来，两人拍打着身上的雨水，船家口中骂骂咧咧的，“这海上的鬼天气就是烦人，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子又下起了婆婆雨。”

　　婆婆雨，是指太阳高照，天空却下起了雨。

　　海上本就湿度大，下婆婆雨不稀奇，普通人不懂，才传的神乎其神。

　　“大家不用担心，这雨就是过路的，一会准停。”船老大笑呵呵的说。

　　“各位贵客去东夷做什么买卖呀？”船老大见他们抬了两口大箱子，自以为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不是什么大买卖，我们主子是倒卖海鲜的，这次就是抓些新鲜的海鱼去邺京卖。听说东夷有奇珍异宝，想过去涨涨眼。”回声接过欲说话的卞庄回道。

　　“抓鱼？又是抓鱼的？”

　　听着船老大的意思，还有其他人。

　　船老大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哦，那个东夷有个临渊君，他啊，也在抓鱼，献鱼有重赏呐。”

　　献鱼有重赏？这倒是头一次听说，等上了岸，定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