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攀的高枝们打起来了》烟如尘

19、位置

　　明明看着他依旧笑得十分温和，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祈安已经改掉了以貌取人的坏习惯。

　　也早看清了谢怀卿是个什么人，他感情从不外显，甚至笑得越灿烂，对方就死得越惨。

　　下午秦施然才送来了信，说之前是她误会了，多有叨扰，多有得罪，万望海涵之类的，顺便抱怨了一通他们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突然翻脸不认人，他看他们俩果真是天真一对。

　　等谢怀卿走后，仆人送来晚膳，见祈安面色不好，随口提了两句今日的菜品想缓和气氛。

　　“今日厨房做了素炒芹菜，前几日先生才夸过好吃，这回可要多用一点才好。”

　　谁料祈安痛苦掩面，连连摆手道：“端走端走，别再让我听见跟秦有关的任何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不是还得仰仗谢怀卿进出浮云楼，他才不掺和这些红尘俗世的纷争。

　　小师侄要知道他为了她牺牲了这么多，必须得对他客气点儿。

　　目光落在一边的阴阳坠上，神情落寞。

　　季笙筱还是没收。

　　之前在宁园算命挣点小钱，他全用来买给季笙筱的见面礼了。无奈出走多年，他早忘了京城是个什么物价，挣得不多，花光积蓄也就买了一对阴阳坠。

　　当时浮云楼的小厮看了一眼，没忍住嗤笑出声。

　　“祈安先生，你这仨瓜俩枣还是收回去吧，我家姑娘不需要。”

　　这祈安听着就不乐意了，气得跳脚，“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玉坠儿，这是我开过光的，驱邪挡灾保平安。”

　　小厮自顾自往前走，敷衍着连声应：“是是是……”，其实背过身就翻了个白眼，又一个招摇撞骗的。

　　他家姑娘是陛下亲信，又亲自上沂南山问道，多少人想借着这层关系得到引荐，这些年都见怪不怪了。

　　结果不出意外，祈安第一次上浮云楼几乎是被扫地出门的。

　　也是，他贸然寻来，季笙筱不信才是正常。

　　仆人放碟子的手一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不是他说的喜欢吃芹菜？迟疑着又给放回了食盒。

　　这府里就闻砚和他关系最好，又是帮他应付秦姑娘，又是让人去宫里给他通风报信……所以他被骗的钱也最多的。

　　闻砚早提醒过不要跟祈安多说，三言两语就被他绕进去，然后口袋里的钱就不见了。

　　所以送饭的仆人不理解他也没有多问，顺从地放好饭食离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跟闻砚提起的时候，他能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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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施然一脸疲惫，在床上坐了一夜，秋允进来伺候她洗漱地时候吓了一跳。

　　匆忙放下水盆，走到床边关切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秦施然木楞地看了秋允一眼，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她昨天晚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尽一切办法否认谢怀卿就是她的恩师大人。

　　但是谢怀卿身上似有似无的檀香，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眉眼逐渐和他重合。她不得不承认得知谢怀卿是当年的恩师，比祈安给她的触动更大。

　　而她竟然一上来就去撩拨他！

　　现在想想简直就是悔不当初，秦施然只想穿越回去抽死那个不知轻重的自己。

　　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然该对恩师大人恭敬有加。

　　秦施然正在头痛下回该如何面对谢怀卿，而秋允刚帮她梳好头发，就听到吟霜阁外面一阵嘈杂。

　　让她先出门去看看，秦施然匆忙收拾完也准备出去，迎面撞上更着急的秋允，又把秦施然拉回梳妆台前坐下。

　　将秦施然头上的绢花全摘掉换成金钗，边换边说道：“太后娘娘召您进宫作陪呢，您快收拾一下就准备走了。”

　　秦施然任凭秋允摆弄，心中疑惑太后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她进宫的时间极有规律，每次也没什么要事。就是陪太后说说话，偶尔还能撞见一同去陪太后的季笙筱，两人一起逗老人家开心。

　　常乐公主和亲，陛下子嗣单薄，除了太子殿下便只有几个还不懂事的幼儿养在园子里，秦施然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让太后享受天伦之乐，弥补老人家心里的空缺。

　　只是按理说下次该是初七去看望太后，怎么初三就把她召去了。

　　到宫门口，秦施然拦住传信的公公，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

　　言笑晏晏，“辛苦公公，不知是什么事，还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公公抬眼看了一眼她，没有推脱，接了银子收到袖中，却也不能说得太直白，暗示道：“秦姑娘可要牢记这郡主的尊荣是怎么来的，好好拢住太后娘娘的心才是。”声音拖得又细又长，平白多了几分深意。

　　秋允全然不懂，还想求公公再说清楚些，被秦施然拽了回来，恭敬行礼：“多谢公公提点。”

　　她知道公公说得如此模棱两可，自是不愿多说，再求反而坏了和气。

　　果然公公赶忙把秦施然拉起来，催着她走，“别别，杂家可受不起郡主的礼，您快进去吧，太后娘娘等着呢。”

　　宫墙深深，看不尽的红墙绿瓦，秦施然一路稳步往前走着，比起初次去太后宫中的惶恐不安，显得更加从容不迫。

　　她之前没学过宫廷礼仪，也从没有人想过她会需要这些。她最好的结果，便是被国公府找个高门大户，塞进去做个贵妾，蹉跎一生。以后京中贵女再想起她，那个曾经美貌冠绝京城的秦施然，会不屑唏嘘，什么样的人，就该呆在什么位置上，看她就是攀高枝的下场。

　　所以封了郡主后她学得认真，连教习嬷嬷都夸她有天赋。秦施然应下却没有回话，只是苦笑一声。这些东西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天赋，而是命。

　　她会笼络住太后的心，让她想起常乐公主，便会想起她秦施然。

　　公公的提醒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是有人能威胁到她在太后心中的位置。

　　秦施然在门外驻足良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陌生又熟悉。终于大门打开，太后身边端坐的女子尊贵娴雅，懒懒往外瞥了一眼。

　　“施然妹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