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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一剑毕 打衣沾凉, ...

  •   架下风霜至,打衣沾凉。

      云孤光坐于身前,真就如石头般不动弹,什么都可向他诉之于口似的。千归兰不知他已经多久未眨眼了,就等着千归兰说话,瞧来甚是怪异,踌躇了好一阵子,为避开霜寒,我过来站了起来,只对云孤光说道:“该回去了,外面冷,日后再言。”

      “好。”

      二神回了幽屋中,王书齐已吃完了桌上饭菜,桌上空无一物。王书齐正在床榻上闭目打坐,二神便不再打扰,门也没进去,就转身回了屋中。

      坐在镜前,千归兰卸下一只白环,从铜镜中看着云孤光,那神正脱下外袍,千归兰说道:“仙芝回了灵山,萧珏也有可盼之音,你我想必也该下山了,你要为王书齐护法,我也有该干之事,不知,你何日动身?”

      云孤光将外袍放在架子上,刚要坐下,闻言一愣,说道:“寻一个黄道吉日便去了,兰君不与我同行?”

      千归兰转身:“齐前辈只说要你护法,未提及我,我去了也无事,不如尽早做些美事,弥补在天上犯下的过错……”

      “天错无可弥补。”云孤光摇了摇头,他说:“兰君之事,还要神帝率众神定夺,在此之前,你是无罪之身,也无天错,为何要弥补?无视罢了。”

      千归兰犹豫道:“可我……擅自拿了你的东宫令,盗来众神仙的道行,又越过众神之手点化九位仙神……如此太过逾矩,定有大错。”

      “东宫令、道行、九位仙神。”

      “是对是错,是福是祸,要看万千因果,你一言、我一语,都不可断命。”云孤光说着走过来,拿起铜镜前的白环,说道:“不必自责。”他将白环重新戴在千归兰耳上。

      “欸。”千归兰眼神闪烁,口中轻呼,拒之,说道:“怎又戴上了?晚时该将它压碎了,这环我只此一件。”说着,就要将二环摘下,藏于匣中。

      云孤光眸中深沉,他拦住千归兰的手,反而说:“若它未碎,兰君便随我一道同去鬼界如何?”言之凿凿,似乎定不会碎。

      闻他邀约,千归兰斟酌片刻,拨动了下轻如白羽的环,抬眸说道:“它碎了,又如何?”

      “我亲自赔上一件。”

      “当与此环一模一样,无半分差别。”云孤光诺道。

      千归兰脸上似有忧,看来仍有些不情愿,张口却还是勉为其难道:“那便依你。”

      如此,算同意了,云孤光喜之。

      遂环得以在千归兰耳上,待夜晚来临后,不知它能否活下来,还要看光神大人的金口玉言能否成真,一切皆为天命罢了。

      临睡前关窗,千归兰刻意留下了一小缝,未关严,云孤光见之便问:“此门大开,莫非兰君是等花精草灵前来入梦?”

      “门?”千归兰转身一寻,门正关得严丝合缝,哪里大开?看云孤光目光朝着窗户,才恍然大悟,说道:“灵山上的妖精,想必也十分乖巧,不会擅自入我梦中,这缝隙是因王书齐,怕他夜里大吵大闹,再疯癫地跑出去,留一小缝,也好机敏些。”

      听了千归兰的同意,云孤光却是一笑,说:“紫藤萝乃小鬼所喜之物,灵山上,王书齐再寻不见第二个开满紫藤萝的地方,他便是疯了,也只会在这小筑中乱转,君留下这一小缝,花中小鬼也许会闯进来。”

      他说这话,千归兰却全然不信,只说:“灵山胜地,哪里会有这些事。”旋即,以身挡住云孤光的视线,推他去入睡了。

      云孤光不置可否,任他推着。

      神仙本就无眠,云孤光从天上来寻他之后,千归兰也少了昏睡之感,故而躺在床榻上时,也还颇为精神,花了好长时才得以入睡。

      许是心中还念着睡前时云孤光的话,这一夜,千归兰总有一股身上被死死压住之感,他使力挣扎,却也动弹不能,但这鬼似乎也没做什么,只叫他睁不开眼,至于其他,千归兰不得而知,便没再管了。

      第二日一大早,千归兰睁眼醒来,只感到身上发沉,耳朵要比手脚还敏捷,听到窗外传来剑锋斩空的声音。

      他推开窗,让窗缝大开。

      睡眼朦胧中,千归兰努力睁开眼,看清窗外之景。

      原是云孤光在窗外剑斩落花,眉目刚毅,手腕转如流水,脚下生风,连寻常不过的灵山弟子袍也似镀了层金光,翩翩剑者练剑时,倒是一副好晨景。

      一剑毕。

      千归兰想要叫住云孤光,但刚一开口,嘴中的话,却因大梦初醒的缘故,变成了无名的呓语,含糊不清,他连忙咳了几声,倒是“弄巧成拙”,也引来了云孤光的目光。

      云孤光收了剑,径直来至窗前。

      知他来了,千归兰恍惚地对云孤光道:“云孤光,昨夜里好像真的有鬼进来了,今晨起来,我骨肉变得十分僵硬,好在……也未有什么事……”他一边说,一边活动着筋骨,想着也该出去练剑耍武一番,驱驱鬼压床的沉气。

      盯着千归兰的动作,云孤光微微笑道:“的确是鬼,半夜时,我将他赶跑,不想还是惊扰到了你。”

      “喔……”千归兰讷讷地应着,又撑在窗前问说:“那他跑进来做什么?偷些神力么?”

      “神力?并非是神力,他偷不走。”云孤光道,垂首收剑。

      “不是神力?那是什么?”千归兰深思着喃喃道:“他要的……若我有,给他些便是,入了地府的鬼,终究是死过一次的人,应是有着极大的愿,才会现身。”

      云孤光许是练了剑,眉眼之间极为清冷,说的话也一板一眼,道:“……他跑得很快,我未来得及问,若有下次,一定将他心中所想,一五一十都告诉兰君。”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千归兰蹙眉问道,抬头看去,窗外已不见了云孤光的身影,只见到紫藤萝爬满的小筑长廊之上,白蓝衣袍一闪而过,掠过层层藤影,提着一把长剑,大步穿梭着。

      “习武之人,都这么急么。”千归兰看着他的一角衣袍默默道,也从窗前离开。

      同云孤光交谈一番,千归兰清醒不少,眼见着新一日展开,就将昨夜里小鬼压床之事抛之脑后了,转而洁齿净手,以慰道心道身。

      云孤光推门进来时,千归兰正以白巾擦去脸上水珠,鬓角与额头处几根发丝微湿,鼻子红润,双颊似有粉脂,眼睛睁得较平常大了些,似在期盼着,见他走来,唇轻起,嘴角带笑,说道:“你走得真快。”

      “……”

      “不快,若是兰君变成鸟儿,从窗户飞走了该怎么办?我到哪里去寻?”云孤光这玩笑话说得煞有其事,认真溢于脸上,听来却无稽。

      伴他而来的,还有一股香气。

      紫藤萝花香不重,云孤光许是在外面呆了许久,身上草木花香浓的冲天怼地。

      千归兰一拿下手巾便闻了个透彻,却还是先被他的话逗笑,回说道:“我飞走了?……你怕是还浸在昨夜梦中,未归神吧?!”说罢,他笑个不停,将手中白巾抛过去,又道:“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白手巾被云孤光接个正着,他捏着手巾,叹说道:“一时忘了时辰,衣裳脏了,身上也脏了,兰君牵挂我,我还是去沐浴求个清醒算了。”

      听他之言。

      千归兰仔细一瞧,云孤光领口真有些湿了,显然是汗,便道:“去罢,我一会儿去寻王书齐,看看他如何了。”

      云孤光应了声,却没走,反而上前几步,手指千归兰耳上白环道:“它无恙,兰君可就只好随我走了。”

      伸手摸了摸耳朵,千归兰又转身对着铜镜左右一看,两耳上白环完好无损、光洁如初,果真应了云孤光的话,他回说道:“一言为定,答应你了,做了便是。”

      听了此话,云孤光好似才满意,转身走了。

      千归兰仍伸手摸着耳上环,刚洗过脸,耳垂微凉,环也微凉,对镜道:“这脆弱的小家伙儿,居然还真的没碎,不枉费我心忧你一夜……”

      片刻后,他去净了番手,一双湿手却寻不见白手巾,千归兰眼望全屋才发觉,那巾是被云孤光带走了,只好用火干了手,自语道:“云孤光真是粗心大意,拿了东西也不知道放下,匆匆地就走了。”

      临行,他来到一花瓶前,看见上面大串的紫藤花,似乎昨夜还未曾有,千归兰俯身嗅闻了一番,这花本身的香气,竟远不如云孤光身上的花香浓,莫非,连花都贪恋云孤光,将气味挂在其身上?也无从可知……

      千归兰伸手触上瓶中紫花,轻轻抚摸,好似触及了云孤光身上的花香,不平的心一下满了,不再追思,走出房,叩响了王书齐的门。

      “前辈,可醒了?”千归兰问道。

      “压根儿没睡,你进来吧。”屋内王书齐道。

      千归兰推门而入,瞧他去,摊手疑说道:“没睡?王书齐,你一日三餐要吃满,为何晚上却不睡觉?”

      王书齐说:“嗐!外面不知哪儿来的剑声,呼呼作响宛如大风,吵得我睡不着,唉,只好起来打坐一夜,还算增长些修为。”

      “这……”

      毕定是云孤光了。

      神鬼无眠,不想云孤光舞剑,竟意外吵到了王书齐,此后定要提醒一番他。

      无言以对,千归兰转眼一瞧,讶然道:“前辈,你换了衣裳?!”

      他指着王书齐,张口结舌。

      王书齐斜躺在床榻上,一腿屈起,一腿伸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身上的衣裳,俨然是灵山弟子袍,他穿上之后,乞丐的气息蓦然消失了,转而成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颇得几分白鹿仙人的真传。

      “是啊,怎么了?你你你别找茬儿啊,这换衣裳不行,不换衣裳也不行,你你你想怎么着?”王书齐话含不满,也抖着手,指着千归兰,说道。

      千归兰忙收回手,到一旁坐下,说道:“一时惊讶罢了,前辈穿这身衣裳倒是严肃几分,我都有些认不得了。”

      “切——”王书齐抖了抖脚,不屑一顾。

      “齐前辈,既然新立了鬼契,那……你对萧珏的打算也十分清楚吧?鬼画符我着实看不懂,还是来写些我能看懂的。”千归兰招呼道。

      王书齐挠了挠脑门儿,说道:“啊,我还没吃饭呢!”

      桌上蓝光一闪,包子、粥、豆腐脑……一股脑儿地都现了出来,千归兰微笑说道:“边吃边写。”不容拒绝。

      经过昨夜诅咒一事,王书齐早歇了和他角逐的心思。

      见他一定要看,王书齐只好起来,坐于桌上,左手持着包子,咬上一口,右手再拿起毛笔,写下五个大字:“五个运天后——”

      见他不似作假,千归兰心满意足,也拿来一笔,要记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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