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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前燕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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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归兰遥遥看见一座玉山,玉山上,一童子二人立在上面。
他转头对小蛇清凌凌地道:“你非恶嘴獠牙之徒,吓那童子做什么?”
小蛇化成人形甩了甩头发:“机缘带子挂在树上被童子夺走,我自然要吓一吓。”
“顽皮。”千归兰道。
“哥哥还有新的机缘带子吗?小蛇想要。”小蛇道,两只眼睛睁得和顺又乖,一脸真诚,伸出两只手堆在下巴旁边摊开索要。
他说出的话好大胆,直问神仙要机缘。
玉山前夜色月下树林中,千归兰看着他道:“这机缘我可给你,你却不可予给旁人。”
小蛇一喜,正要点头,便又听。
“妖也不行。”
他大失所望,收回了手。
小蛇嘟囔道:“你们神仙脾气真大,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不是说爱护天下子民吗?蛇族危在旦夕你们不管。前面山上,神居然和人打起来了,还有没有个神仙样了。机缘给我就是我的,你管我怎么用呢。”
一条红红的长带子出现在他面前。
小蛇一下子害羞了起来,为刚刚说出的话感到脸红羞耻。
他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
得到神仙的应允,小蛇开心坏了,他将红带子揣到怀里朝着神仙迎了上去。
“我给了别的妖,你也不许管我。”
“嗯。”
小蛇开心极了,眼睛一转就想离开这。
千归兰道:“去鬼界。”
“咦,去鬼界做什么?”小蛇惶惶问。
“开天眼神通,告诉他们。”
风中绿林微动,前面可见一老女提斧失望而归。
千归兰眼角发亮,如同缀满玉石,他抬起头道:“杀灵药,书齐现。”
小蛇呢喃犹豫道:“云灵药——”
“咔!”
是老女正愤怒地用斧头砍向参天大树,小蛇听之神思一动,转身,走地奔去了鬼界。
“大娘。”
老妪站起身,在雾华华的夜色下睁眼瞧看,险些一斧子直接劈了上去!
这这这这眼前这人,白白的一张脸,瘦瘦的一细腰,让她心中胆颤。
是妖还是鬼?
老妪定睛一看,这是人呐!他身上穿着一身亮眼的锦袍,在夜空下不比玉山暗淡多少,未点睛的凤凰展翅欲飞,金丝般绯金的衣带,只是……只是老妪左找右找,怎么没看见织衣服的缝口呢?
“你叫什么名字?”
老妪耳背,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老妪这才说道:“哦……老朽名叫—莫太冤。”
她听见这男子笑了。
老妪疑惑看去,这位公子笑得如同玉山初裂碎一角,她问道:“你笑什么?”
千归兰说:“我笑这世上机缘巧。”
“机缘?”老妪得意笑道:“我可见过机缘。”
她一口白牙就这么在林中露了出来!啧。
千归兰便问:“机缘长什么样?”
老妪道:“你可不知,机缘长得像玛瑙一样浓稠,结实得人手难以撕裂。”
千归兰道:“是带子?”
老妪道:“不是!”
千归兰道:“是宝石?”
老妪道:“不是!”
千归兰道:“是符咒?”
老妪道:“不是!”
男子道:“这……我倒是不知了。”
老妪簌簌地笑了,沙哑的嗓音怪叫溢出来,听得像驴树叶子。她道:“它就在我身上,你想知道,就拿东西来换罢!”
千归兰道:“拿什么去换?”
“你的衣裳!”
这件会发光的衣裳!
“好啊。”
老妪看着这难揍走向树旁,拦住他道:“你想走?”
男子绕过她道:“我把衣裳脱了给您。”随后便躲去了树后。
老妪听着叹道:“这男子还挺知羞!”她捂着嘴像老耗子一样笑了。
耗子等了又等、等了再等。
“诶?你脱完没有?”
“您可等着……”
耗子又等,等等等。
“你脱完没?”
“您可等着……”
耗子等不了了!
老妪嗖地站起来,贼哇哇地跑到树前。她探头一看,地上明晃晃的影子在动,明显是正脱着衣裳呢。
“嘶——”
老妪提着斧头,绕着树踱步蹿过去。认真蹿了许久,却还没到树的另一面,正疑惑着,天上飞来一大蛇。
她伸手一劈!蛇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
老妪踩了踩,发现是一堆树叶子。叹了口气,又继续蹿,越走越急、越急越走,再走一步可算看见了影子的主人。
“嘶——”
她一吸气,这是方才那锦衣男人?可不是!是一大虎正熟睡着!
老妪心跳甚急,伸手一劈,斧头卡在了虎头上,血喷了她一脸一手一身,老妪手抹了抹脸,叩!叩!叩!连着砍了三下!
血涌了一地。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都红了。却发现这不是什么熟睡的大虎,而是一个拦路的红色大石头。老妪焦心如火,更欲寻锦衣男子。
“啊——快出来——”
老妪提起斧头,冲着那身影奔去,她绷起脸,天上雷电闪过钻入玉山,将山敲开一缝,老妪却不能发现。
忽见一稚子慢行着。
老妪喜色浮面,斧头急落。
“!”
一斧头砍在稚子身上!
童子回头看老妪,喊叫道:“娘!我疼!”
老妪则惊喜道:“叫你逃!叫你逃!你敢逃到玉山上!你敢逃到山坡上!我找得是你!劈得就是你!”
童子欲跑,肩却被死死砍住,老妪死不松手,抓住童子的衣衫砍了又砍、砍了再砍………………
“啊——”
燕雀飞往玉山。
稚子却不能前。
砍得无法再砍,老妪低头一看,她头撞树干大叫起来,将喉咙叫得更加嘶哑:“我的孩!我没想砍!”
她跪地哭了起来。此凡胎生不跪、死不跪,看不见模样了才肯跪。
“婆婆。”
老妪直起身仰着头,男子站在树上扶着树干,他外袍已褪去,一身白色里衣亮堂堂。
“婆婆。”
老妪站起来,呆滞着脸举起手拿斧头摇了摇,想去够他。
“婆婆,衣裳给您放地上了。”
“祝君登临极乐……”
老妪低下头,眨了眨眼,看见了地上的锦绣点睛凤凰衣,道:“诶?吾子变锦衣,欲使我来穿?”
她欢快地喜滋滋地美丽丽地放下斧头,拿起地上整整齐齐的锦衣穿了起来,穿好后,老妪狠狠地鼓了鼓掌,太棒。
嗬!这华美的衣袍真柔顺,穿身上像穿水一般,不抓紧就要溜走!
老妪两只手紧紧地锁住衣袍,再一抬头,站在树梢的男子消失不见了。
她喃喃道:“哎?我还没告诉你机缘带……”
“嘶——”
老妪捂住嘴,自叹道:“这可不能叫旁人知道。”
她摸索着拿起斧头弯着腰畏畏缩缩地往家跑,离玉山越来越远,路上石头连连绊她三脚,老妪稳得很,都没摔倒。
二男路遇,突发伸手要抓。
老妪躲闪不及,被他们抓住!
“哎?你们干什?”老妪道。
“走啊老婆子,去极乐地了,把你带过去,我们就去找王书齐。”一男道。
“什么什么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让开,我要回去的。”老妪道。
“嗐,我们不伤你不杀你不害你,我们那什么都有,有青松有金镶玉竹还有学堂,你怕什么,走走走。”另一男道。
老妪听什么“金镶玉”,哈哈乐得道:“哎呀哎呀,快走!你们一定是灵通,比吾子的机缘还要神嘚!”
三鬼一道去了。
童子坐玉山忽然道:“我母死了。”
冯玉川问:“你怎知她死了?”
童子遥望道:“她把我杀了,也就死了。”
冯玉川嗤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路?”
童子道:“她把我杀了,也就放心去死了,不然我若活着,她怎么敢死呢?!”
天上的神仙听了,停下手来问道:“莫非她是恨杀于你?!”
童子摇摇头道:“你错了,她爱杀于我!”
众神称奇,问道:“她怎么爱你?又怎么杀你?”
童子又摇了摇头,道:“你们错了,她、爱、杀、我——”
土神懂了,土神抬手,玉山上有无数坟堆:“我明白了,她爱杀你!”
木神看了,也懂了,玉山坟堆上长出无数草:“我晓得了!她爱杀你!”
金神急道:“我也是我也是,她爱杀你!”玉山上坟堆前立起无数碑。
只有水神和火神还再问:“什么意思?”
金神道:“别问了,再问我生气了。”
水神火神:“只有你会生气?我们也会!”
火水二神吐气如楼,水火相交,玉山上弥漫起大雾,飞到天上,将所有的东西都盖在白雾里。
好大的气啊!
童子站在雾中抓着冯玉川的衣袖,听见神仙问:“云长雨,你莫要羞,现在就将六子的事都说出来罢!”
“雾中你与我们不能相见,我们!也不知你是谁?!”
童子听罢,只觉不能听,却也不肯失下冯玉川,故而听了。
“云家有六子,长子——云孤光。”
云长雨道:“长姐将‘光神游荡人界’一事一早就告知于我,我便一直在找他。”
千归兰在雾中听着此话,神色莫名。
神道:“若是旁人说这话我不信,你长姐之话我信!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长雨道:“乃天宫之上的神皇玉生灵透露,他告于吾姐,吾姐又传于我。”
神道:“你寻云孤光为长子,为何用?”
童子听见云长雨笑了,是一种有些羞涩不好意思阴差阳错的笑。
云长雨笑道:“本意兴复人界,后意复兴云家。”
他又说:“光神,本不必做云家长,而应做云家主。”
“是其中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