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虐杀我的游戏大神了!》小剧场第二部分:
千归兰再次踏入到这家餐厅,只是觉得和白天的氛围十分的不一样。
女郎穿着美丽的裙子,脸上是精心画的美丽妆容,男人们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装,修好的眉毛十分硬气,像他们两个这样年轻休闲的打扮有些少见。
招待没有将他们带进包厢,而是引到了窗边的位置,在夜色灯景下,侍者点起了桌上的烛火灯光,沉默地离开了。
有些旖旎的气愤悄然蔓延开。
千归兰用大拇指单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桌上唯他们二人,千归兰做什么云孤光都能看见,云孤光出声问:“这枚戒指…是爱人送的定情信物吗?”
千归兰抚摸戒指的手有些凝固,他答说:“不是。”
“……”
“它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云孤光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抱歉……”
“没事,这个遗物的形式有些特殊,我也想以这种特殊的形式纪念她。”
“嗯。”
好沉默。
似乎是因为愧疚,直到车子驶离餐厅,云孤光都没有和他再交谈些什么,只分别时对他说了句:“早点休息。”就驱车离开了。
不是停车的方向,还是校外。
千归兰双手交握地捧着手上的戒指回了寝室,他十分确认——云孤光喜欢他。
母亲留给他的戒指不仅是遗物,还是鉴明真心的宝器,每一个喜欢他的人都逃不过它的鉴证。
尽管云孤光后来将情绪掩饰地很好,也并没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但千归兰依旧发现了在他说“不是”之后,云孤光眼里闪过的一丝惊喜,以及口中呼之欲出的话。
云孤光真的喜欢他,虽然千归兰并不知道为什么。
这份喜欢因何而来?会持续多久?他是真心的吗?云孤光想从他身上取得什么?
……他通通不知道。
千归兰只是下意识地打开和光的对话框,给他发送了一句话:“要一起玩‘七方神域’吗?我游戏id是兰方子。”
“好,我是光。”
光,榜1的名字。
果然是他。
云孤光没有再提及那天的事,也没有再到他的课上旁听过。但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学习,闲暇时去看个电影。
除此之外。
就是一起下“七方神域”的副本。
“你好厉害!”千归兰兴奋地夸赞他。
“你也是。”
千归兰否认:“比起你还是差远了,你的操作和意识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大神带带我!”
云孤光被他逗笑,笑着说好。
他加上了云孤光的好友之后,世界频道瞬间就炸了,聊天框里的“榜1大神快上线,请无情虐杀我!”随着榜1频繁上线已经没人发了,而“666,榜7让你杀的像菜鸡。”也因千归兰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见一个杀一个止住了。
世界频道统一战线,随之而来的是……
“666,榜7抱住榜1的大腿了,我们才是被无情虐杀的菜鸡。”
“666,榜7抱住榜1的大腿了,我们才是被无情虐杀的菜鸡。”
“666,榜7抱住榜1的大腿了,我们才是被无情虐杀的菜鸡。”
……
……
视频下的最热评论也变成了……
“[泪奔]逆天,榜1和榜7携手了,21世纪最大骗局。”
“盯帧看了下视频[可怜],这个榜7被杀的次数最多,一切有迹可循。”
“[抠鼻]你们才发现啊,视频的开头中间结尾榜7的角色闪过好几次,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看完视频只能记住榜7角色的样子,和魔术扑克牌的原理一样,记得吗,《惊天魔盗团》里的方块7。”
“[石化]你们玩‘七方神域’的追人手段这么隐蔽吗?[九转大肠]我差点就发现了。”
“[送心]不好意思,从这个视频之前就磕上榜1榜7“兰光”cp的预言家在此,看我主页。”
“[吐血]方块7or榜7?!大神就是大神啊,服了。”
“[流泪]被大神做局了。”
千归兰划拉了几下评论区,问正和他连麦的“大神”:“方块7是什么呀?”
“方块7?”云孤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笑了声说:“在人群中只能看清你的样子,看清你的一瞬间,时间被拉得很长……”
“这就是方块7。”
“……有多长?”
“一辈子。”
大写的“胜利”英文,金光闪闪地在电脑屏幕上旋转,他们再一次成功了。
“恭喜,又赢啦!”
“恭喜,又赢了。”
两人笑着互相道贺。
千归兰说:“你有些指挥意识跟我们队的军师好像,可能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不过他退游了,很久没玩。”
“是么?”
“是呀,好可惜,不然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七方神域’的竞技性和体验感没有其他的游戏可以替代,他退游是一气之下说说而已,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云孤光的语气颇有些信誓旦旦。
千归兰听着他的话有些愣住,游戏界面的聊天框弹出:“榜7,先等会和大神携手共进,来团里下个本。”
他顺其自然说:“光,我先挂了,和团里下个副本。”
“嗯。”
千归兰挂了之后进到了团的家族中,看着满屏的阴阳怪气他才有些后知后觉说了什么。
“光……”他喃喃道。
“光?!!!”
“光????!”
“光?!?!?”
“光!!!?”
他没闭麦,耳麦里炸开了。
千归兰百口莫辩,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说得了,别真在一起,还记得退游的军师吗?”
“说说得了,别真在一起,还记得退游的军师吗?”
“说说得了,别真在一起,还记得退游的军师吗?”
……
千归兰忍无可忍:“你们够了,还下不下副本了。”
“下——”
有着云孤光的指点,他也略微懂了一些军师的思路,顾及自己的同时指挥了下别的同伴,没有军师之后,他们下副本简直度日如年,千归兰这么说了一通之后好多了。
队长说:“啧啧啧,不愧是榜1爱徒,去吧孩子,我允许你去偷师。”
“嘁。”
“呜呜呜呜呜要是军师在的话就更好了。”
“他会回来的。”千归兰说。
“我和你一起等。”
“嗯。”
下副本愈下愈勇,连着千归兰的记忆力也好了起来,几乎达成了过目不忘,云孤光游戏里带他大杀四方,学习上把知识翻来覆去地讲得透透的。
“每天坐车是不是体质都变差了?早上起来我们去跑跑步吧。”
因着这一句话,千归兰睁眼开门便和云孤光去体育场跑步,再漫步到食堂吃早饭,随后各奔东西去上课,中午相会下午图书馆,晚上下副本。
早上和云孤光说早安。
中午和云孤光吃午餐。
晚上和云孤光说晚安。
几乎已经成了千归兰固定的生活模式。
但他的心越来越慌,不是因为期末周,也不是疾病缘故,而是因为一月之期就快到了,他对军师的承诺却迟迟无法兑现。
“你懂的,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永久退游。”
这句话像一把剑悬在他心上,成为了一件恐怖不愿意触碰的事。
第三次踏入这家餐厅,他从善如流,却比以往每一次都紧张千万倍,他和云孤光穿着与周围男士相仿的衣服,气质完美贴合餐厅今天的主题,并不像以前一样休闲裤配运动鞋。
但众人的目光却纷纷落到他们身上,尽管只是经过餐桌的一个照面,也会有人回眸。千归兰知道为什么。
云孤光太耀眼了。他今天穿了考究的衣裳将他挺拔的身姿显露无疑,头发弄成了干净利落的背头,落下几丝柔软的碎发,腕表也换成了和领带相称的样式……
“快看…好像小王子。”
“喉结一点都不明显呢,真白,腰好细啊,成年了吗?”
“成年了,看手上的戒指。”
“素圈银戒,太寒酸了吧,就算是铂金也不够一顿饭钱。”
“嘘,说不定人家只是带着玩的,有能耐你去问问?”
一桌的两名女子谈论着,其中一女子叫来招待生,指着千归兰他们内桌说:“内桌的单我买了,就说,和“小王子殿下”交个朋友。”
招待生顺着这位女士的手看过去,随后俯身标准地歉意一笑:“女士,不建议您买单,抱歉。”
“送几道菜过去总行吧,这道“诚心诚意”和“一见倾心”。”女子说。
“抱歉,实在不建议,作为补偿,您的这桌本店免单,您看可以吗?”招待生极其为难的样子,蹙眉又不失微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女子朋友急忙解围:“好的,那谢谢了。”
招待生如蒙大赦,过了一会又端来几份甜品和一瓶酒:“您好,这是本店赠送的。”
桌上渐渐堆满了,女子扒拉着酒,是送出去也不掉价的酒,她问朋友:“什么情况?”
“还问,吃喝堵不住你的嘴,什么时候够格了再出来搭讪吧!”朋友说道。
有几桌情况和她们相同,餐厅中一阵骚乱,不明所以的人不明所以,又被送菜又被送酒的几桌反而心有灵犀了起来。
千归兰什么都没注意到,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看云孤光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戒指被他摸的发亮,像缀满了宝石。
招待往杯子里倒入液体,十分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千归兰下意识地以为是水,拿起来就喝了一口,被呛出眼泪才发现是酒……
“咳咳……”他咳嗦着放下酒杯。
云孤光递给他几张纸:“没事吧?”又跟招待说:“我们不喝酒,麻烦撤一下谢谢。”
“哦,好的。”
晚了,千归兰感觉自己已经晕了。他看着云孤光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空杯子被放到了托盘中。
“好孩子,不浪费粮食。”千归兰说。
云孤光发现他有些迷糊,喂了他一些水果,千归兰感觉好多了,只是脖子和肚子还是热热的。
音符在钢琴上跳跃,敲出令人心动的节奏,舞动出优美的旋律动人心弦,它们像水流,像是鼓点,更像是告白。
千归兰并不近视,夜色下云孤光的脸却和窗外的光一样朦胧,烛火摇曳在他的脸庞,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越靠近越能发现他的美好和温暖。
“aruarian dance……”千归兰说。
“嗯,一首很好听的曲子。”
云孤光彬彬有礼地邀请他吃些东西,但这些美味佳肴在他面前却并不如以往可口,云孤光说他不小心喝了酒吃些菜会好受些,千归兰才默默吃了起来,也只是味同嚼蜡。
他想找些东西刺激下味蕾,好让胃口好一点,于是拿起了叉子戳向了蛋糕,却感到这块蛋糕和他以前吃过的相比实在是有些硬。
千归兰用叉子挖开,在他本以为是一个硬梆梆的实心巧克力时,却看到了一条被奶油侵占的缝隙。
没多思考他下意识地打开了黑色盒子,手上沾满了甜腻腻的奶油。
眼前的画面却充斥着他的大脑。
云孤光此时此刻正在看他。
而他刚才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千归兰呼吸急促了起来,这次不是遗忘的手表,而是别出心裁的钻戒,他不需要还回去,也不需要暂时保管。
他没敢伸手去碰,却敏锐地察觉钻戒的大小和他手上内枚没什么差别,一定十分契合他的手指。
“喜欢吗?有人告诉我说…告白要准备戒指。”
“千归兰,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云孤光的低语,除了他,千归兰一刹那明白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云孤光会乞求的。
或许几乎就是…喜欢。
千归兰擦了擦手,从戒指盒中拿下那枚戒指,递给云孤光,说:“给我带上试试。”
云孤光将戒指推入他另一只手的无名指,千归兰抽回手看了看,他想得没错,十分契合。
“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云孤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千归兰犹豫地说。
云孤光舔了舔唇,眼神晦暗地听着他说话。
千归兰心如擂鼓:“你记不记得一个月之前……的一条击杀集锦的视频?”
“闲着没事做着玩的,怎么了?”
闲着…没事…玩…
“因为那个副本,我有一位朋友退游了,所以……”
“所以?”
“他答应我,如果你也被全服玩家杀一遍,就不会退游,所以……”
“……”
千归兰摘下戒指放到桌上:“所以如果你喜欢我,就按我说的做吧。”
云孤光冷冷地盯着那枚戒指,一如既往温柔地说:“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云孤光竟然答应了。
这应该正是他所期待的。
他们相安无事地吃完了那顿饭,临走时千归兰看着云孤光将那枚戒指放入口袋里,眸光闪烁。
酒的后劲很大,吃完饭千归兰头更晕了,云孤光和他都喝了酒,叫了一辆车走。他半躺在后排座椅上,打开绿泡泡给军师发消息。
“他答应了。明天。”
军师回复说:“动作很迅速啊,拭目以待喔,榜7。”
第二天是他和云孤光相识后的第五个周六,他早早的醒了,头却还是很疼,一坐起来就恶心想吐,尝试了几次都只能躺在床上。
他打开光的对话框,想了想却又不知道发些什么,于是无聊地点开朋友圈看起那些回复他的评论来。
夸张地积攒了上百条。
“厉害啊,老光单了这么久还是被学弟你拿下了。”
“有教学吗?我报班还不成吗?”
“一顿饭就把你蛊惑了,我请你!”
“学弟有兴趣一起打比赛吗?”
“社团活动积极参加。”
“当部长吗,能加分不能保研。”
“dd哪家餐厅?”
“99”
“一浪更比一浪高,学弟的技巧更高超”
“吾辈楷模,向你学习。”
……
……
……
千归兰看花了眼,按灭手机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寝室里静悄悄黑乎乎的,他下床倒了点水来喝,边喝边解锁手机锁屏。
手机消息爆了,满屏的99+,还在不断地来回跳跃刷屏,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他看不过来。
置顶上云孤光的对话框静静躺着,有两个小红点。
千归兰点开。
“我做到了。”
“[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称号——“跌落神坛”,他从来没见过,旁边小字附带了解释——该玩家为排行榜第一时,被全服七日内活跃玩家击杀的覆盖率达到99%,并且失去所有装备和契约团体,一无所有堪比小白,这是真正的“一个人的战斗(被群殴版)”!
千归兰在搜索栏里找出了军师,军师给他发了数十条消息,看得出他很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看这个视频笑死了。”
“他也有今天,你快来看看。”
“哈哈哈哈”
“不退游了不退游了,说什么我都不退游了”
……
……
他点开军师给他发的几个视频,无一例外都是击杀集锦,和那条爆火视频不同的是,画面中的每一个场景出现的都是一个角色,被不同的装备、方法击杀,死亡方式各异。
千归兰滑动消息的手指有些慌乱,他放下杯子,双手并用地打开某个视频软件,热榜又是‘七方神域’,他滑了一个又一个视频,每一个都是同一个游戏玩家被击杀的画面,是光。
原来看别人被秒杀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却没办法做到开心大笑,他只感觉心好疼。
千归兰点开评论区。
“[哈欠]榜1小丑没得喷。”
“[泪奔]以为是大神,原来是大神经。”
“[尬笑]我能说吗?我还是喜欢他杀我的样子?”
“游戏炸了,害得老子没游戏玩[尬笑]”
“[裂开]我去不是吧,我压了半个身家他下个月还是榜一!”
“[再见]发什么疯啊,什么游戏避雷了,有病。”
“[绝望的凝视]还有人没杀过他我吃”
“[发怒]谁家的生化小子,快领走”
“[尬笑]游戏是他家吗?想杀就杀想死就死?坐等被官方封号。”
……
……
……
门口响起敲门声,但门并没有锁,是谁不言而喻。
千归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问:“谁啊?”
云孤光却直接挤了进来,他说:“我做到了。”
他确实做到了,一天八小时,用各种召集令、信号枪、悬赏令、通缉令……吸引了几乎全服的玩家来虐杀他,并且丝毫不反抗,能杀榜1,还有装备可捡,还有钱可拿,何乐而不为呢?他被不断击杀,集锦剪到明年都剪不完,不仅获得了史无前例的称号,还造成服务器动荡,官方发声明暂停服务器运营。
在‘七方神域’中,他败得够彻底。
千归兰却感觉到云孤光很兴奋,兴奋得十分忘我,不断地靠近他。
“我做到了,你也应该兑现你的诺言,和我在一起……”云孤光的声音像喝了很多酒一样低沉,不断在催眠引诱他。
“不可以。”他小声地拒绝着云孤光。
“什么?”云孤光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他。
千归兰说:“不可以呀,我接近你只是希望军师不要退游,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你……”
云孤光闭了闭眼,又睁开:“你是在开玩笑吗?”
“……”千归兰绷紧嘴巴。
“我陪你玩了这么久的过家家游戏,你现在告诉我说你只是为了一个什么军师?一个游戏里的玩家?你认识他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我哪里不如他吗?”
“我真的不懂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些天我对你不差吧?你哪点不趁心?哪点不如意?我活该被你作贱吗?!”
云孤光生气了,很生气。
千归兰被吓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混沌中只吐出来几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云孤光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他的话。“对不起是不是太简单了?我花钱花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千归兰艰难地说:“我账号里的装备,你都可以拿走……”
“我稀罕吗?你当我稀罕那些破烂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千归兰慌乱扫过云孤光的眼神,否认道:“没有,我没有。”
“好啊,你过来。”
听到他这么说,千归兰却止不住地后退,他想回到床上,却被云孤光抓住。屋子太小了,他不可能走得远。
“想跑到哪去?嗯?”
千归兰在他的手下挣扎起来,云孤光的手却硬的像钳子,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他完全没办法挣脱开。
“我是该有一些报酬,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云孤光只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摸过他的脸。云孤光想吻他,却被他偏头躲开,吻落到他的侧颈,云孤光没有罢休,张口咬了他。
千归兰怕得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哭喊道:“不要!”他再也忍不住了,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找的,你饶了我吧,我不该骗你,你不要这样……”眼泪流得又多又快,一瞬间便淌到了千归兰的脖子上,在夜光下闪闪发亮。
“砰砰砰!”
门被猛烈又无声地敲响了,没有人叫喊着让开门,门却依旧剧烈地拍着,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云孤光打开门出来了,敲门的人是千归兰的室友,二人四目相对,云孤光翻了翻口袋,拿出一张卡:“这张卡也没密码。”室友接过之后,云孤光走了。
室友进了房间发现没开灯,千归兰还像上午一样在床上,他微微提起声音问了一嘴:“小千,你睡了吗?”
没人说话。
千归兰捂着嘴泪流满面地昏睡了过去,他睡得不安稳,颠三倒四的梦境弄得他心力交瘁,有时守在副本前的是他,有时被杀的也是他,他不知道究竟哪个是他。
第二天是周日,等到室友都出去之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寝室门锁上之后进了洗手间,他飞快地洗漱着,尽管脖子和脸还有胳膊上都有些刺痛,他也没有朝镜子里看一眼。
手机里军师和队长又给他发了消息,军师说:“好消息,我回归了,坏消息,游戏停运了,都别玩了!”队长问:“兰!这两天怎么没上线?服务器停啦!一个月之后才重启。”
他回了队长:“最近期末考试,会比较忙,麻烦帮我转告大家吧。”
他回了军师:“队长说一个月之后就好了。”
军师回他:“诶你醒了?昨天怎么一直没回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
“昨天比较累,对不起。”
军师说:“没事儿,队长之前说你也是x大的,在读大一,他哭着求我回去,还说要把你卖给我呢。”
“你也是x大的?”千归兰有些讶异。
“是阿,我读大二,怎么,瞧不起我这个弱病残的?”
“不会呀,你很聪明。”
“真是马屁拍到马身上了,什么时候出来见见?”
千归兰想了想打字说:“这几周是期末周,我需要复习。”
军师回复:“行啊,啥时有空了一起出去转转,xx城挺多好玩的地方。”
“嗯!”
置顶弹出几条消息,千归兰迟疑了一瞬,点开。
“给你买了早餐放在门口,记得吃。”
“抱歉,长时间游戏之后肾上腺素飙升情绪有些激动,我没办法控制住我自己,昨天晚上冲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等会可以见个面吗?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我们谈一谈好吗?”
“你能原谅我吗?昨晚我气糊涂了,说出来的很多并不是我的真心话。”
“快要期末考试了,历年的考试题目和类型都在这里,老师们的课本和课件都没有改动过,你看这些就够了。”
“复习提纲.docx”
“[语音]”
“[语音]”
“[图片]”
“[图片]”
“这是我的身份证件,你可以到法律起诉我,我完全接受,我们能见一面吗?”
“真的很抱歉,你定一个时间我们见一见吧?”
千归兰胳膊上鸡皮疙瘩长了起来,明明是夏天却感觉很冷,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云孤光此时此刻是不是就站在门外,就等他开门之后冲进来……
还好门早早地被他落了锁。
他取消了置顶,没有回复云孤光的消息,也没有点开他的文档和语音条。千归兰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复习知识点,他从抽屉里翻出很久之前买的面包,还没有过期,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千归兰胃口不大,吃了两个小面包喝了一些水就很饱了。
直到敲门声的响起。
“小千,你在里面吗?”
是室友的声音。
“来了——”他应了声,放下笔起身去开门,开完门之后他直接往回走了,有一道题他的思绪一直没有通开,正在尝试各种方法。
“小千,这个是你的外卖吗?快吃了吧,都快凉了。”室友推开门进来跟他说。
千归兰否认:“啊不是……”
“哦对了,外面有人找你。”
云孤光又进来了。
好像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千归兰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云孤光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他声音十分愧疚:“抱歉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你,昨天晚上是个误会,你也没有欺骗我……”
“你出去。”千归兰说。
看见他,云孤光神色变得严肃,他有些厉声地说:“你的脸和脖子受伤了,天气热很容易发炎,我们去医院处理一下好不好?”
“你出去,这里不是你的寝室。”千归兰说,颇有些梗着脖子和底气不足。
云孤光既不离开也不再上前一步,似乎就这样和他僵持住了。千归兰攀着梯子上了床躲了起来。
半晌,室友讪讪说道:“学长,不然你先出去?”
“好。”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