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慕朝阳》春禾夏木

3、开学的正式照面 眼睛里看到

　　开学的第一天早晨。
　　粗枝大叶好像成了李夏来清远突然习得的习惯，虽然已经摸清了去学校的线路，可是临到公交站台的她翻遍了书包——没找到钱包，和昨天的傍晚一样，她又一次忘记带钱了。
　　此刻，钱包正在书桌上睡大觉呢。好巧不巧地被田女士抓包了：“李夏，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钱包又忘拿了。”
　　这是李夏突然面对新环境所犯的迷糊，总确保万无一失，可终有一漏。也许是小镇熟人熟脸的，刚来偌大而又陌生的清远还不太习惯，毕竟新地方总是需要时间去好好适应。
　　所以她只好走着去学校，她从来不抱怨遇到的麻烦，但总是会吃一堑长一智，从不走回头路，当然知道换一面思考，这次步行去学校也当是视察清远的热闹罢了。
　　还好家离学校不是很远。
　　她穿过叶子花路、梧桐林道，再路过再见书店，走过两个拐角，最后一个转口，转角就到了。
　　李夏提了提书包，看了看，“清远中学”这四个大字。
　　仿佛前方有一道荣光罩在她的头顶，但也莫名有些孤独，因为她的伙伴都没能和她同校。
　　她总是一副笑意天真的样子，对眼前的所有都承载好意，所以这足以拉近新学校和新同学的距离。
　　她首先要找到公告栏查看分班情况，而走进校园，一眼看到的就是公布栏，上面除了有最新的消息关于新生分班表，还张贴了初中部直接升学高中部的荣誉学生名单。一扫而过的就有肖菲、周文文、王玮、林赫、赵嘉扬、苏南、傅越等等，但是她都不认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分班。
　　第一排，第二排……扫过了好多人的名字，中间无意注意到了：赵嘉扬，高一一班。她看着有点熟悉，一时也没想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接着往下看。
　　可是回忆却在脑海后知后觉地推演：不对，番茄？！不就是那个阿扬？不会这样凑巧吧，世界这么多人，重名也不一定。
　　绕过了“赵嘉扬”，再往下来，终于找到了“李夏”。
　　“李夏”，对着过来，“高一一班”。
　　后来凑巧的是“阿扬”就是“赵嘉扬”，真是……
　　“同学，借过！”
　　只见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移过。说话的就是陈辰，另外一个是赵嘉扬。
　　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人群中，却很显眼，尽管穿的只是白衬蓝裤的校服，飘飘洒洒的少年感在人群里耀眼。好多女孩都投出惊慕的眼光，眼角的欢喜都快溢到脑后了。
　　李夏顺着新奇回头扫过一眼，他们已经走出了人群。
　　但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或许是听过几次说话的熟悉感，脑袋在人群里偏偏只识别到他们的对话。
　　“阿扬，我们都是高一一班，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一班呢？哈哈，太好了，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
　　“陈辰，你想得真多。”
　　“要不是我和你玩，你就是一个人。”
　　“是吗？”
　　“当然。”不过听着一点底气也没有。
　　“……走了。”冷冷的两个字结束了话题。
　　李夏被拥挤的人群挤出来了，还好已经知道自己该去几班报到了，所以也没关系，毕竟比起凑热闹这事情嘛，她更喜欢冷清，尤其一个人的时候。
　　她像一只涉世不深的兔子，似乎永远都那样温柔、友好。
　　“同学，你鞋带开了”。一个响亮而干净的声音传进李夏的耳朵。
　　李夏低下头，“谢谢你，同学。”然后蹲下系鞋带。
　　说话的女同学眼看一股像巨石一样的势力向李夏的小小身躯袭来，她手一推，嘴里嚷道：“同学，你差点撞到人了。”
　　“这不没撞上吗？你嚷什么？”
　　“诶，你还有理是吧？”眼看这局势剑拔弩张的。
　　瞧着女同学的性格这火一般的，但行为背后的动机是出于好心。
　　就冲着这一点李夏想和她做朋友的主意油然而生。
　　李夏拉住她，“没事，没撞上，多亏了你”。
　　拽着她往人流外走，“谢谢你啦。”
　　在学校报告大厅停下。
　　“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可能就和他发生冲突了。”
　　“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被撞上了。”
　　“我有些冲动了，其实我刚刚是虚张声势的。”
　　“你好，我叫李夏，木子李，夏天的夏。”
　　“我叫南向晚，南方的南，方向的向，晚上的晚。”
　　“很高兴认识你，向晚。”
　　“我也是。”
　　她是南向晚，是李夏在清远中学的第一个朋友。
　　南向晚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连串的话题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开始熟识。
　　“同学，看你也在瞧新生分班表，我猜你也是高一的吧？你好温柔啊。你的眼睛真好看……”
　　“嗯。是嘛。你的名字很好听，好有诗意。你读过穆旦的《我看》吗，里面就有这样一句‘我看一阵向晚的春风，悄悄揉过丰润的青草’，你的名字不会出自这里吧？”
　　“不是，这样说来，我的名字确实挺有诗意的。对了，你高一几班的？”
　　“高一一班的。”
　　“好巧耶，我也是。我初中部升上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我从小镇来的。”
　　“那你也是很厉害的。能来清远读书的，分数线都很高的。”
　　“刚过线，不过分数线确实高，差一点运气我都进不来的。”
　　“还好，你进来了。清远可多好玩好吃的了，主要是离海近。海边的灯塔和风车更是一道道沉醉着海风的风景，有空带你转转。”
　　“确实很好，我家门前就是一片海。这里的人也好，比如你，好热情，遇见你，我好开心。”
　　“不会是叶子花路吧？”
　　“对，就是那里。”
　　“我也住那附近。太好了，我终于有伴了，可以上学放学。”
　　南向晚拉着李夏的手往东楼走。
　　“我带你去教室，我熟。”
　　边走边说，好像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既然你叫我向晚，那我就叫你阿夏？”
　　“好啊。我在镇上的朋友都这样叫我。可是……”因为她们都没能考上清远，她没再接着往下说了，心里有些失落。
　　“现在我宣布：南向晚和李夏是好朋友了。”南向晚提高了音量，因为宣告的这件事很正式。
　　“我的荣幸。”李夏正式的回应道。
　　“哈哈哈哈。”
　　……
　　高三在西楼，高一、高二在东楼，食堂在西楼的旁边。路过那棵盛大的黄桷树，穿过西楼的丁香花道，便是东楼了。
　　“对了，你应该还没领校服吧，我现在带你去。昨天校本部的大多数同学都来领了。”
　　“我还没呢。”
　　“那走吧。现在去。等会儿我们刚好路过学校的行政处。”
　　“但是，我忘带钱包了。”
　　“别担心，我借你。”
　　“谢谢，向晚。”
　　“客气。”
　　此刻丁香还没败，开得正艳，像此时的她们，一路朝气，正值年少。

　　“阿扬，你要坐哪儿？”
　　“随便。”
　　“那我坐你前面。一想到从小到大，是你同桌都的成了老师重点照应对象，我可消受不了这样的福气。”
　　接着他便开始了漫长的回想：
　　只要是赵嘉扬的同桌，他们的对话一般不超过三句，尤其是女生，首先是他话少，其次是他话冷。即使这样，陈辰和阿扬关系还是铁好。有一次，在语文课上，老师让赵嘉扬的同桌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没答上，她向赵嘉扬求救，结果赵嘉扬在睡觉，她被老师罚站在最后面去听课。然后老师叫赵嘉扬起来回答问题，也多亏了陈辰提醒他，他正正身子侃侃而谈。后来他同桌跑到老师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要换座。
　　还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课，老师为了让赵嘉扬摆正学习态度认真听讲，刻意叫他和他同桌上讲台去解题，同桌没解出来，赵嘉扬上去三下两下地解出来了。在两者比较里，一道简单题，听讲的同学输给了睡觉的同学，让他的同桌很是没有面子。
　　赵嘉扬也一鸣惊人了。上课不听讲，睡大觉，次次考都过。
　　可他的同桌却主动请求老师调座结束同桌关系。
　　陈辰都怀疑他是真睡还是假睡。一次借机问了他，他淡淡地回答道，自己是真困，但是课本在假期里早已吃透了。
　　从此以后，不和赵嘉扬做同桌，是一个公认的高见。后来赵嘉扬就没有同桌了，他也喜欢一个人窝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自己喜欢书和睡觉。
　　“你都多久没同桌了，我还是算了吧。再说，你爱自由，我成全你。够兄弟吧。”听着陈辰的话，赵嘉扬很自觉地坐在他的后面：“那我就这里了。”
　　“陈辰，这里。”男孩之间的友谊也可以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建立。
　　“阿扬，我先过去。”陈辰说完，就直奔过去熟络同学情谊。

　　终于，南向晚带着李夏来到了教室。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学校这么大，人这么多。在这里她要待三年，并且谁也不认识。她有些害怕了。到教室门口，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校服在手里抓得更紧些了，不过也暗暗庆幸自己认识了南向晚。
　　因为南向晚和李夏先去领校服了，到教室就比较晚，所以她们进来的时候剩下的位置不多了。
　　靠前的位置是没有了，探探头，只看见靠后还有星零的一两个的位置。
　　“李夏，快，来这里还有一座。”南向晚已经大步跑到了教室的后角。
　　“嗯。”李夏点头朝后排走来。
　　“不好意思了，同学。”陈辰赶忙起身坐下转向李夏说。
　　“那个，同学，这位置是我的。”他回过头来笑着对南向晚说，“不好意思了”。一脸得意。
　　“你谁呀？你有占座吗？不知道先来后到？”南向晚的脾气一点就炸。
　　李夏站在那，突然更喜欢南向晚这个朋友了。她在维护她，即使她们才认识不到一小时。
　　只见陈辰指了指他课桌底的书包。
　　南向晚无话可说了，当然她也守规矩，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
　　不好意思地望李夏并四处环顾，恰好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位置：“要不你坐我这里，我坐你后面？”眼看好像也剩下这一个位置了。
　　预备铃此刻已经响了。
　　李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剩下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了，即使田女士有意地提醒她要选靠前的座位，没办法。内心挣扎着对南向晚说：“不，向晚，你别动，那里挺好，我就坐那里”。
　　她指了指南向晚的后座。
　　“真是的，咱俩成了前后座，多亏了某人的成全”。南向晚说完，转过了头冷冷地看了陈辰一眼。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李夏径直往那一坐。大致扫过同桌是个男生，正睡觉呢。
　　她心想，睡觉？这学校的人还有睡觉的。不至于吧，不打扰我学习就好。
　　虽然李夏的成绩还不至于垫底，但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她同时注意到部分同学的惊讶表情，尤其是陈辰。
　　“还以为你开玩笑呢，你确定坐这里？”陈辰瞪大了眼望着李夏，指了指赵嘉扬，“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夏摇摇头，“不知道，怎么？”
　　“不是校本部的吧？你真是勇士。”说着，对李夏竖起了大拇指。
　　李夏一头雾水，她后来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赵嘉扬时隔很久的同桌空档期的第一位勇士，因为他好久都没有同桌了。

　　李夏把校服放在课桌上，校服的包装经过手落在课桌上，发出窸窸窣窣声，吵醒了睡觉的同桌。
　　同桌懒懒地抬起头来，把搭在桌上又细又长的手收回来，侧脸像是漫画里才能勾勒的样子。映入李夏的眼中：眉眼之间惊艳了风，五官深邃撩拨着心弦。
　　“声音小点。”言语直接却也温柔。
　　李夏眼睛里像看到星星：同桌长得真好看。怀着忐忑又紧张的心情说道：“抱歉。”顺手把校服轻轻地塞进了课桌里。
　　这时老师走了进来，高高胖胖的，头发竖着，想必对于发型他没少下功夫，早上定是捯饬了好久吧，戴了一个眼镜，框住的眼睛很小，手里拿着登记册。一来给人一种斯文和学识的印象。
　　能想到每个老师的标配是一个保温杯，他没有拿，后来才知道，老师只是那一节课没带，后面都带着，固定地放在讲台上的左前方。
　　他在黑板上写下“周正华”几个字，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周正华，是你们的班主任，担任你们的数学老师。”
　　教室响起了恰到点上的掌声。
　　“我接下来想要说的就是，高考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它也有它的魅力之处。虽然它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但翻越过去，未来将是一片明朗。我希望再这三年里我能陪着你们，希望你们都能梦想成真。”
　　此时老周收到了一条短信【通知：高一各班主任告知各班学生按班级顺序排队到教务处的书库领书。】
　　李夏不自觉往旁边看，因为同桌的外貌惊艳了周围的风，同样也“招惹”着那双清高而澄澈的眼睛，眼睛里的星星摇摇欲坠。
　　“对了，刚接到通知，请过十分钟后，大家依次去教务处的书库领书。然后大家准备一下下节课的自我介绍。”
　　“阿扬——”陈辰转身站起来。
　　什么？阿扬？不会就是那个被我撞上的人？我没有听错？李夏的眼睛睁大些表露出惊讶，慌忙地把脸侧在一边。
　　赵嘉扬睡眼惺忪地揉了一下眼睛，对陈辰说，“干嘛？说。”
　　“走，去领教材？顺便出去透透风，开学好多新面孔，去认识认识。”
　　“不去，我的你代领一下。”
　　“赵嘉扬，你是狗吗？你让我代领，你是缺胳膊少腿了。”
　　“不是十分钟后嘛，等会儿。”
　　“大哥，还以为你真睡着了，居然还知道老周说的十分钟。”
　　李夏听着听着内心慌了：赵嘉扬？他原来叫赵嘉扬。就搬家那天，我撞的那个人。这也太巧了吧！反正他没看见我什么样子。对了公布栏还有分班表，我这会儿才想起来。世界上重名真多，这不就遇上了。那么久远的事儿，他或许忘了。现在成了同桌，要不先礼貌的打个招呼吧？万一没忘呢？看在现在是同桌，应该会给个面子的吧！？
　　李夏把头慢慢地侧过来，见时机刚好。
　　“同桌，你好，我叫李夏。”李夏心想着要不要重提旧事，但没管住嘴，想再道个歉，以后好相见，毕竟一个班，现在还是同桌关系。“那个——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