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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破局(2) 明知山有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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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观月羲和尽量稳住双手,他缓缓转头。
是长谷川和明。
他的身下是刚刚拿枪指着他的雇佣兵,那人现在被长谷川和明单手钳制着双手压在地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将那人的脸压在了雪白的瓷砖上。
观月羲和的视角有限,他看不清长谷川和明银灰色的眼睛里的情绪。
见观月羲和望过来,长谷川和明一把提溜起那人,一只手依旧钳制着对方,另一只手拖着他走向一边,那里有刚刚被他一脚踹飞的枪。
他走过去拾起来,像那人刚刚指着观月羲和一样,指着他。
那人现在满脸鲜血,是刚刚被一把按在地上流出的鼻血。
“长谷川,炸/弹已经启动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咱们先拆弹。”
观月羲和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炸/弹,细微的倒计时声还在不断跳动。
长谷川和明点了点头,他将那人全身上下都翻了个遍,所有枪/支器械都被翻出来扔在一边,又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根绳子,将那人牢牢捆住。
做好这一切,长谷川和明走上前。
他蹲下身,拉过一旁的刚刚找来的工具箱。
他注意到从刚刚开始,观月羲和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也没有离开过炸/弹。
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观月羲和解释道:
“你来拆弹吧,我的手不能离开,这里有感应装置和瞬时触发装置,一旦离开,就会触发装置,引起爆炸。”
“你可以吗?长谷川?”
观月羲和漆黑的瞳孔看着对方,轻声问。
“没事的,观月君,我可以。”
长谷川和明的动作很慢,他拿着刀片的手格外稳健。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挑断了一根线的绝缘层,确认了内部电线走向。
最后找准定时和遥控的引线,轻薄的刀片在指尖翻转。
“咔!”
炸/弹的电子显示屏上飞速跳动的红色数字,骤然停住。
危机暂时解除。
观月羲和微微松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一直不动,有些发僵的手腕。
他看向被两人晾在一边,还在地上蠕动的雇佣兵。
观月羲和缓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你们的目标是谁?是谁委托你们的?”
刚刚长谷川和明下手没收力,此时他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从鼻尖发出。鼻血已经不再流了,但糊的满脸都是的鲜血实在是让观月羲和无从下手。
他只好提溜起那人的后衣领把那人扶正。
听闻观月羲和的话,他转头啐了一口血,嗤笑道:
“行内规矩,拿钱办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委托人的信息?”
长谷川和明站在一边,他闻言皱眉,盯着狼狈不堪的男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倒是守规矩,他都已经准备把你们连同目标一起炸死了,你们就算保住这个秘密,最后又能如何,无非是全部落网,要又能有什么用,不如说出来,还能酌情处理。”
男人沉默了,他垂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蔫了吧唧的。
观月羲和见状继续道:
“那你们就打算带着这个秘密一起被抓住?如果我没猜错,楼下你们的同伴,也是在考虑如何撤退吧?”
男人依旧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长谷川和明拿出手机,他将之前的在外面看到的商场布局图和那些雇佣兵的人数分布发给刚刚报警过后留存的号码上。
“……是一个男人,我们只知道是一个男人,照片在我的口袋里。他在会在今天下午与委托人在商场进行接头交易,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男人沉默很久,最终吐露了这些。再问下去,就闭嘴不言了。
观月羲和小心地从他的口袋里翻出照片,照片已经被蹂得发皱,他将照片平展,尽量拂去褶皱。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黑发黑眸,目测年龄有三十多岁,照片是半身照,不确定具体身高。
观月羲和还想就着这张照片追问,外面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长谷川和明顺手接过观月羲和手里的照片,将一把手/枪塞进了他的怀里。
“有人来了,估计是联系不上他,上来确认的,枪你拿着,这种枪与警校的枪不一样,小心。”
观月羲和迅速起身接过枪,他点了点头,配合着对方,一人一边,贴着墙壁拐角。
两道身影转过拐角,目光第一时间扫到地上被捆住的同伴,瞳孔骤缩。
“Fuck!!”
两人低声咒骂一声,迅速举枪戒备。
几乎是同一瞬间,长谷川和明猛地从侧面扑出,目标直取靠前其中一人持枪的手腕。
观月羲和则压低身子冲向另一侧的雇佣兵,想要锁住对方的手肘。
但这两人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反应极快。
靠前的雇佣兵手腕一翻,硬生生挣脱开长谷川和明的控制,抬枪的同时侧身避开。
另一人则借着拐角的遮挡,抬臂格开观月羲和的扑击,脚下迅速后撤。
狭小的卫生间里没有足够的空间继续缠斗,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恋战,转身朝着楼梯口狂奔撤退。
一楼大厅中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被从楼上带下来,推到了聚集在一楼的人群里。
有几名雇佣兵守在一楼商场的出入口,手里的枪让人不敢出声,人群里偶有几声低低啜泣。
萩原研二低垂着头,他想起最后与观月羲和他分开前,对方的动作。
现在,或许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相信警察,安抚好受惊的群众,以此来配合他们的救援。
松田阵平就坐在他旁边,此时他观察着雇佣兵的分布与走向,确认对方都走在视角盲区,才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观月那家伙,一个人在上面,能行吗?”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手指抵在他的唇边,示意他不要多说。
突然,刚刚将他们带到楼下的两个男人,又忽然从楼上冲了下来。
他们语速极快,快到就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听不懂了。
但是他们猜到,或许是楼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两人,又那么匆忙……
难道是小观月??
也许是雇佣兵突然开始行动起来了,总之,人群中的人被吓到了。
萩原研二就近安抚起旁边一对吓得浑身发抖的母女,他本身长相就比较亲人,半长发青年此时眼眸低垂,鸢紫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与安抚的意味。
“没事的,别害怕,警方已经出动了,咱们很快就能得救了,别害怕,小妹妹。”
说完还朝小女孩眨了眨眼,变魔术一般手心摊开,递给她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小女孩被他一套丝滑小连招安抚下来,眼睛亮亮的,看向青年手里的糖果,接过,珍重般的放入怀中,咧开嘴笑了。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这边,趁着雇佣兵那边发出的动静,决定趁乱将人群一点点挪到安全位置。
他朝萩原研二努努嘴,两人之间的默契让萩原研二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他朝对方比了个手势,笑着眨眨眼。
松田阵平接收到信息,立刻行动起来。
他观察着雇佣兵的视线死角,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推演出如果爆发冲突,哪里最适合躲避。
“往这边靠墙走,贴着这一排承重柱。”
松田借着侧身挪动的机会,小声跟身边的人解释:
“墙体和立柱能挡住子弹,不要扎堆挤成一团,分开来,彼此之间留出一点距离。”
在雇佣兵眼皮底下,他们不能成群走动,只能一点点挪动、分批引导。
他们把人群慢慢收拢到一楼中庭靠内侧的位置上,这片区域相比于刚刚的空地,相对干净,没有多余杂物,如果警方准备强行突破,这片地方,他们更不容易伤到普通人。
外面已经响起警笛声,警察终于赶到了商场外侧。
为首的男人自然也听到了外侧传来的声音,他常年接收各种委托,自然也少不了与各国警方打交道,也清楚这个时候,外围谈判官应该已经就位。
果然,不多时,外围就传来谈判官平稳的声音。
“里面的人,不要伤害人质,有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男人随手从一家店铺的门口拿起一个扩音器,看起来是之前开业用来宣传的工具。
他背靠着柱子,打开扩音器,扩音器刚开始刺啦刺啦的响,看起来像是坏了,他啧了一声,使劲拍了拍,见不再发出刺耳的声音,便放在嘴边。
他先是嗤笑一声,故意将这一声嗤笑也传出去。
“条件?可以。”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第一,准备一辆加满油的厢式货车,停在商场后门,不要安排任何人靠近。”
“第二,给我们留出十分钟的撤离时间,不许尾随。只要我们安全离开,人质我们会留在原地。”
“第三,我知道楼上还有你们的人,我相信我说的他也能听见,现在,到一楼中庭来,到我面前来。”
商场外侧的谈判官顿了顿:“你说的是什么人?”
“我的人刚刚在楼上被放倒了,现在联系不上,是他动的手。”男人抬了抬下巴,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不管他是谁,是不是你们的人,五分钟之内,他自己下来,如果我看不到人,每数十秒,我杀一个!”
外侧的声音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协商,没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平稳的展开。
“我需要跟你说明一点,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们公安的人,我们没法强制他下楼,只能看他本人意愿。”
男人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他咬牙,啧了一声:
“少跟我玩这套,是不是你们的人,五分钟之内,我必须看到他下来。”
“我没有骗你。”
谈判官的声线依旧平稳,“他只是恰巧被困在商场的普通人,他的去留,在于他自己意愿,我相信,他也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听男人没有反驳,谈判官再次抓住空隙,把话题绕回他的条件上。
“但我们可以谈条件,你要的我们都可以为你准备好,但他下来,我们需要保证他的安全,以及人质的安全。”
男人嗤笑一声,“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放倒了我们的人,他不下来,我就动手。”
“我再次提醒你,他不受我们的指挥,同时,我们也希望你冷静,不要伤害人质,货车的事我们还在协调,没必要把局面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三楼
观月羲和自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弯腰捡起卫生间里的擦墙用的抹布,一个手刀劈向地上那名雇佣兵的后脑。
那人应声倒地,而后,观月羲和又将手里的抹布塞进那人嘴里,确保他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目标是我,楼上交给你了,我把这人带下去,他见过你,不能暴露你。”
长谷川和明抬眼看他,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顿了顿,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观月羲和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确保没有破绽,他向长谷川和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自然。”
这才转身,下楼,走向明知危险但毅然走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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