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缓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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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云湛吃青碧糕是第一次试探，云湛不仅不排斥，还一起吃了很多。他与墨旭的口味不同。
问云湛借披风是第二次试探，云湛没有借杆爬梯，反而是非常直男地给自己了一份暖身符。他似乎也没有想要与她暧昧的意思。
两次试探，都无疾而终。
按理窦盼盼该得出结论：云湛不是墨旭，然后放下她之前的疑虑。
可偏偏云湛又在这时候为她递来一副手帕，亲昵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
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看着云湛那张温和的笑颜，有一瞬连窦盼盼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了些？
可不能完全打消她内心的疑虑，不能彻底放下心中的芥蒂，她扪心自问也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如一个邻家小妹妹般和云湛自然地相处。
再试最后一次，她暗暗告诫自己。
她学着窦薇薇平时撒娇的姿态，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含上惹人心动的粼粼水意，双手交握合十，对着云湛做出一个请求的动作：（云湛哥，我肚子有些饿了。）
云湛：“……”
他没记错的话，这女人才吃过一盘子青碧糕吧？
他打量面前女人偏瘦的身形和纤细的腰肢。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胃别有洞天，那就只能是她在暗暗责怪自己刚才吃多了？
云湛皱眉，吃那么多难道是他想吗？
不过正好趁这个机会解决那个该死的糕点的问题。
他慎重地说：“都怪我刚刚没留意将青碧糕吃多了，害的我们盼盼现在饿肚子。盼盼，我发誓下次我一定一块也不吃了全都留给你。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
窦盼盼：（……）
她哭笑不得，连忙在云湛说出更严重的誓言前捂住他的嘴。
怎么想到那里去了……
也是，他们刚才吃过糕点。窦盼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找了个糟糕的借口。她果然很不擅长这种……撒娇。
云湛还在正儿八经帮她想解决办法：“我空间袋里还有辟谷丹，可以先吃了垫垫肚子。丹药虽没什么味道，但充饥是足够的。”
他掏出一个倒葫芦的白瓷瓶来，里面是满满一瓶的辟谷丹。
窦盼盼：（……）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辟谷丹是她最敬谢不敏的丹药了。
她在魔宫和墨旭闹着要离开的时候曾绝食一年，那一年磕了三百六十五颗辟谷丹，把库存的辟谷丹吃完了，绝食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后来墨旭还笑话她：“绝食挺好的，少了某人因不知节制经常吃撑需要找医师辅助消食的功夫，魔宫也不会总飘荡着那股粘腻的糕点味道。这一年，给他省了很多事情。”
当时窦盼盼被气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直接一口气干掉六碗米饭，又被墨旭戏称为“饭桶”。
不过这倒霉催的经历也让窦盼盼彻底厌了辟谷丹，那种服用丹药后空虚的饱腹感对她来说比饿着还要难受。
云湛看出窦盼盼的抗拒，体贴地说：“是不喜欢辟谷丹吗？那坚持一下吧，等今日的练习结束，我带你去集市吃好吃的。”
云湛新的提议也没能得到窦盼盼的附和，他前有暖身符后有辟谷丹，窦盼盼已经不对云湛的想法再抱一些莫须有的希望了。
反正她心里已经确定，云湛不是墨旭。因为她了解那个人，他的情商绝没有云湛这么低！
给爱吃甜点的女孩子拿没滋没味的辟谷丹，天知道云湛他怎么想的！
*
在窦盼盼放弃她毫无建树和意义的试探行为，转向专心练习御剑飞行的时候，云湛收回停跟随窦盼盼御剑飞行身姿的视线。
再确定她没有再注意这边的打算后，他打开传息符——
上面已经有三条未回复的消息。
【楚楚：少主今天还顺利吗？我们都猜今天窦家那位会有所试探，她做了什么？】
【明赫：我们对她的了解还太少了，看她会做什么也更能推知行为背后的原因。】
【楚楚：对了少主，你安排让我联系的已经没问题了。一切就绪只等两位的光临。】
云湛简略将今日发生之事将给楚楚和明赫。
楚楚的反应尤为大，
【楚楚：啊？少主，您……确定这位小姐是试探您的意思吗？】
【墨旭：我确定。】
【明赫：少主的判断肯定没问题。只不过听上去和我们族人里女人对男人表达好感的行为差不多？也许是人族和魔族在情绪表达上的差异吧。】
【楚楚：……】
一连串的省略号证明她并不是这样觉得的。
【楚楚：咳咳，意思是什么不重要。不管是表达对少主的好感，还是在试探少主，按之前商量的方法去应对都不会错。】
【墨旭：知道。】
回完最后一个消息，云湛将传息符收起。他就随意地在那里，附手而站，身姿英挺，仿若修竹，可谁知这样完美无瑕的外表下，藏匿的，是一颗算计之心。
他想起昨日在暗牢之中，以水代墨，以指代笔，与其他两个魔商量出来的计策——
欲引其爱，需欲拒还迎、先抑后扬。
你要足够高冷、足够自持、时时刻刻装作不经意地吊着她，外加失落之外的一点点小惊喜。
*
晌午阳光正暖，舒卷开来的白云像卖炊饼的小贩升起的灶火气，星火的柴木燃出一层轻薄的一层烟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
节奏舒缓，步调悠然，这是拍卖会结束后的大集市，一副市井人家的鲜艳画卷。
正值饭点，除去某个烤鸭店前人多如潮，其他店铺外没有多少行人。
云湛在前面带路，窦盼盼跟在他身后。
（我们去哪里？）
走了大半天，看云湛好像要将整个集市绕场一周，已经快要拐到另一面的街头巷尾，窦盼盼终于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云湛的后背。
这是结束御剑飞行的训练后，云湛说要带她来集市吃好吃的。
问题是，集市上有名的大酒店、老字号的小饭馆，甚至包括物美价廉的路边摊……他们好像都走过了啊？
难道去的是个预约私厨铺？
窦盼盼觉得又不像。
“已经到了。”
云湛在一处横宽院墙外额外开辟的小侧门处停了下来，轻轻叩门。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吗？）
窦盼盼疑惑，她觉得更像是哪家酒店的后院厨房。
有一个棕色汗衫打扮、绑了头带的小厮过来开门，
“吱呀”一声，热腾腾地蒸汽顺着门缝扑面而来，“咳咳。”窦盼盼离得近，被热气呛得咳两声。
云湛看过来时，她摆摆手：（没事，一点热气而已。）
窦盼盼不想扫了云湛的兴致，而且她的确现在有点好奇这家店了。
这股直冲天灵盖的热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灵酒香。
深吸一口，满心芬芳。
虽然还不知道吃什么，但窦盼盼隐隐感觉这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她眯着被蒸汽熏热的眼睛，听开门的小厮说：“是和我们大老板预约过的两位客人吧？九字号的碳烤炉已经预热过了，食材也准备齐全，我来引两位过去。”
诶？这听着的意思又感觉不像是吃饭啊？
窦盼盼疑惑地看向云湛，对方也恰好朝她望过来，他一向深邃沉静的眼眸此时调皮地朝她眨了眨，
是惊喜吗？
她没有再多问，跟着两人走到九字号锅炉房。
这里果然是某个酒楼饭馆的后厨房，宽阔的院子里，筒子楼一样整齐排列了十几个屋子，他们的是在第九个。
进到屋子里后，由于防风透气的设施完备，反而没有那么多冲天的锅炉蒸汽，烟雾缭绕，这里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有齐全的厨房用具，和运输食材的传送带，以及将食材送往一个黑漆大烤炉的窗口。
窦盼盼一看食材，乐了。
两只活鸭、一盅果酒，还要各式各样的配料在架子上可供随意拿去。
（这是……果子酒碳烤鸭？）
得到云湛肯定的点头后，她忍不住道：（我们竟然跑到别人家的后厨房来了？这样光明正大地偷师不太好吧？）
云湛睨她摩拳擦掌的架势，温和地笑了笑：“如果盼盼能将你蠢蠢欲动向大白鸭的眼神稍微收一收，或许说的话会更有可信度一些吧。”
难得云湛也会开这样促狭的玩笑。
窦盼盼摸摸鼻子，她确实有点激动了。两世为人，她还没有下过厨房。
墨旭曾评价她是金娇玉贵的大小姐，吃不得半点烟火味。
她不服气，但以前总没有一展身手的机会，这次可算有机会下手小试厨艺了。
窦盼盼不会处理活鸭，云湛倒是提前做过功课。
他拿来一只白瓷碗，放入温水与少许精盐。一只手并住一只活鸭的双翅，另一只手两指捏住鸭嘴将鸭颈部提起，以灵力为刀在脖子处切一小口，股股的鲜血就从鸭脖颈处快速滴落下来。待放血结束，又将鸭子下烫锅去毛。
明明是养殖场里粗户的活计，却被他做出了行云流水的优美感。
即使空气中因血腥和烫毛产生的淡淡的腥味也不能掩盖这一点。
窦盼盼有样学样地跟着处理另一只。
她手掌要比云湛小很多，由于两只手处理不过来，鸭子一脚掌踹翻了水碗，溅湿了裙摆，她坐在地上，下半身染的脏兮兮，鸭毛像雪花一样乱飞，还有落到她头发上的，狼狈又滑稽，可她却无声地哈哈笑起来。
重生回来，第一次有这样快乐恣意的做一件事的感觉。
云湛已经处理完一只肥鸭了，转回头来用灵气帮窦盼盼把属于她的那只鸭子固定住，方便她处理。
窦盼盼给鸭子放血的时候顺便问云湛：
（云湛哥，你是怎么想到带我来做烤鸭的？果子酒碳烤鸭虽然好吃，但其实买一只不是更简单吗？）
云湛问：“盼盼你在这家店排过队吗？”
窦盼盼摇头。
云湛笑了笑：“我也没排过。等待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与其让时间消磨在无聊之中，不如我们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这是窦盼盼喜欢的一个词。
所以她拒绝云湛的继续帮忙，自己提着放过血的鸭子去烫锅处理鸭毛了。
趁这功夫，云湛又将需要搭配好的配料调出来。等窦盼盼处理好鸭毛，她又包揽过给两只鸭子“按摩”的任务。
这是果子酒碳烤鸭最精华的一步，用灵果酿制的陈年美酒刷满鸭子的里里外外，让酒香充分融入鸭肉当中。
野生清果酿造的纯酒也是酒中上品，一开盖，室内酒香四溢，侵.略性极强的果酒直接驱散掉了原先因为处理鸭毛鸭血产生的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想要沉浸其中的醇香感。
等待一个时辰，让鸭肉与酒香充分融合后，云湛和窦盼盼将配好的调料像埋宝藏一样埋入鸭肚中，填的满满当当后才放入通往烤炉的传送带中。
等他们收到那两只烤好的鸭子时，暮色已悄无声息地爬上枝头。
弯弯的树梢上，银月弯勾，与之呼应。
由于店铺没有大堂和包间，他们只能将才出炉的鸭子打包离开。
夜晚的风有些大，云湛解开披风，包裹在窦盼盼的肩头。
窦盼盼感觉怪不自在地，她手指拢着披风问云湛：
（之前问你借的时候还只给暖身符，怎么现在又给披了？）
语气中带着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小小埋怨。
这是下意识对待更亲近之人的状态。
云湛笑着摸摸从窦盼盼发包上掉落下来的几缕发丝，他说：“生活有时候不乏需要一点情调不是吗？”
在窦盼盼诧异的目光下，他别开视线咳嗽两声，“练习时我负责教你，为人师长，自然要严肃些。总不能事事都应着你来。万一学生偷懒，那要怎么管呢？”
窦盼盼了然。
她心情极好，已经忘掉了这一天最初是要试探云湛的打算。
他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体贴、温暖、有原则，还富有小小的生活情调。
静邂的月光下，窦盼盼没有再用灵力写字，她无声地对自己说：此生若能如君般畅然，便也值了。
坚守原则、不为人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想成为的人，享受自己，享受生活。
那该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大概是幸福到像烤炉中才出锅的肥鸭上面的一层金黄酥脆、油香四溢的皮。
耳边云湛话语打断了窦盼盼悄然生出的落寞与憧憬，他问：“盼盼，你知道什么是御剑飞行时最美的风景吗？”
顺着云湛的视线，窦盼盼仰头，夜幕之下，繁星闪烁、月光迷蒙，璀璨的星幕中滑过一瞬的流星，流星身后，长长的银线托起，自天际而来，过云端而匿。
一瞬间的美好，却是定格在心尖永恒的记忆。
“盼盼，要不要上剑试试，这次你肯定会飞的很好。”月色微凉，夜风微寒，他问得却很温柔。
暖在了窦盼盼，一颗寥落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缓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