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中 ...
-
墨旭铩羽而归，叶子杨笑得前仰后合。而窦盼盼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云湛好像喜欢自己这件事。
但她很快否认。
因为大家都说云湛喜欢上斗兽场的一位魔族女子。
她也看过照片，照片上云湛即使摔得那样惨，手指尖的方向也是朝着擂台上那个姑娘的。
在窦盼盼心中，云湛是个好人善人，与其他渣男不同，他喜欢一个人必定是一心一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种。
所以那天在云家的小插曲，应该只是错觉而已。
日子很快到了拍卖会的那一天。
云城拍卖行每月会有小型的拍卖会，但像今天这样大型拍卖会则是一季度才有一次。因此现在的云城是最为热闹的。
空港处停满了仙舟仙船，随处可见衣诀飘飘的修士在空中御剑飞行。
缭绕的雾气被风浪送至云端，天边窥见一抹旭日冉冉灼了半空的云彩。
窦盼盼有点羡慕。
御剑飞行，潇洒恣意，可偏偏窦盼盼是不会的。
因为前世窦盼盼的本命法器选择草率，直接用了墨旭送给她的一段琉璃火属性的天丝红绸。天丝红绸虽然珍贵，但更多作用是挂在身上好看，它的防御属性绝佳，却不善用于攻击，而且难以御空飞行。
用普通的灵剑学习御剑飞行又没学会。
这让修剑世家出生的窦盼盼遗憾了好久。所以今世窦盼盼是想为自己择一灵剑做本命法器的。
一人执一剑，一剑走天下。
这样的潇洒与意气，是每一个修剑者所憧憬的。
只是好剑难求，窦盼盼这会的本命灵剑还没有着落。
窦盼盼想，等父亲回来后或许在去苍梧秘境前她可以先去一趟窦家的剑冢寻剑。
她从未进过窦家剑冢，可前世墨旭的本命法器绝天剑就是从窦家剑冢中寻到的。
想来那么多宝剑，总有适合她的一种。
窦盼盼和云湛是约在拍卖行门口见面，等窦盼盼到的时候，竟发现云湛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带头的是一个女子，打扮得风情万种，窦盼盼也认识，这是周家的大小姐周晓曼。
周晓曼要比云湛矮一个头，她拿着松水压纹质地的羊皮鞭轻佻地环住云湛的左手手腕，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云湛我相中你了。做我的第十八房侍君如何？”
窦盼盼一个趔趄。
周晓曼这家伙，前世就喜好欺女霸男，最爱收藏各路好看的男子进后院里。
没想到竟然将主意打到云湛的身上。
不同于云飞龙，周晓曼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她得过去帮他。
窦盼盼加快脚步。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云湛站得很直，一向温和的声音带了冷意。他用右手褪开圈住左手手腕的鞭子，粗糙的鞭面在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目不斜视：“我在等人。”
视线中出现了窦盼盼的身影，冰霜褪去，笑容在脸上舒展开来：“她已经到了。”
窦盼盼走到云湛身前，漂亮的紫眸微凝，以保护的姿态盯着周晓曼：
（他不愿意，你便不能强迫他。）
周晓曼故作惊讶地收了鞭子：“哦，这不是窦盼盼吗？前几天在仙谈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今日见了面连话都不会说？”
说着她将长鞭一扬，带着灵力的鞭风打散了窦盼盼在空中的字迹。
云湛的眼神倏而一冷。凝霜的目光落在四散开的灵气上，
下一秒，散落的灵气幻化成无数只翩然翻飞的灵蝶，停落在窦盼盼的肩头、耳侧、发髻，最后慢慢变成一缕青烟。
“你！”
周晓曼瞪向云湛，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怎么？我的侍君不做，想去巴结窦家那个哑巴废物？也不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入赘。”
在这个修士遍地走的时代，有遵循古礼从一而终、一心一意者，也有仗着修为家世纳夫纳妾者，不过窦振宇是前者，他对一双子女的教育也是如此。
所以周晓曼根本不担心窦盼盼会和自己抢云湛。因为云湛的家世地位根本配不上窦盼盼。
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云湛刚才冰寒的表情因为周晓曼的这番话忽的溃败开来，他薄唇微抖像秋风落叶扫下的凄凉，紧握的双拳里仿佛攥着难堪。
他声音颤抖：“我和盼盼不是那种关系。”
周晓曼的眼中流露出嘲意，她正欲再说却被一声清脆的中鸭嗓打断了。
“对，我和云湛是朋友。”
连带消失的还有那仿佛隐忍至极的不堪气氛。连云湛的表情都茫然了一瞬。
“说话而已，这很简单。”
窦盼盼掌心托着一只从空间袋掏出来的小黄鸭，这是她以前拍卖会随便买的小玩具，只要将它放在掌心，心里想什么它就会代为说话。不过用的声音和腔调是随机的，作用只在于搞笑。
前世她拿这小东西气过墨旭好几次，这会轮到周晓曼了。
“晓曼姐啊 ，你怎么还在这里收夫侍呢？这次周叔得到的上品聚灵丹十颗已经有八颗都分给周可莹了，只剩下两颗了——你赶紧去抢哇！”
这次换成一个顽皮又坏心眼的女孩声音，明明是黄鹂一般的嗓音却故意拉长了音调来恶心人。
周晓曼被气得脸都黑了，周家家主骗心她二妹这是在世家圈里半公开的一件事，但却是第一次被拿来当作嘲笑自己的筏子，而且还说得这样具体。
这窦盼盼怕不是在她们周家长了眼睛，怎么连这事情都知道？
她鞭子折成对折指着窦盼盼，憋了半天才道：“云家与周家联姻数代，我要纳他与你窦家又没关系。就算是朋友，手也太长了些吧，窦盼盼？”
“我只是提醒有的人手太短眼太高，家里有十七房侍君都管不过来，扯头花不知道、偷东西也不知道、被下毒了还蒙在鼓里。”
这次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嗓音，说话跟开了音响一样，自带回声。
震得所有人都一愣一愣。
“你什么意思？”周晓曼眉头拧起，窦盼盼这以说话鸭代转达的操作确实有点恶心，但她话中隐含的信息却更让周晓曼慌张。
经常逛仙谈的人都知道，窦盼盼的嘴炮很少有说假话的时候。
扯头花？这不算什么。
可偷东西、下毒？
周晓曼脸都青了。
“字面上的意思啊！”
声音又被换成了那个顽皮女童的调调，甚至一边说话一边还配上了一串银铃般的咯吱咯吱的笑声，
“你上个月是不是少了一件玉葫芦琉璃摆件？最近是不是总对男欢女爱少了些兴致，每每情欲正浓身体却分外疲惫？赶紧回去查查吧晓曼姐，希望下个月的时候你还在哦！”
最后一句话说得周晓曼牙齿都在发抖。她还能不明白窦盼盼这贱人的意思，当然是在诅咒她下个月就赶紧去死。
可偏偏真正算起来她还要承窦盼盼的情，因为这件事是她告诉自己的。
先前的傲慢与轻佻已经消失，只剩下虚张声势的一层薄皮。周晓曼冷哼一声：“我们走。”
带着乌泱泱一众人风也似得逃了去。
“你没事吧？”
人走后窦盼盼便拉起云湛的手要看他左手手腕处的伤痕。
素色的白衣遮不住他腕骨处的红痕，刮蹭过的皮肉还粘黏在伤口处，让人不敢碰触一下，窦盼盼又红了眼眶。
云湛声音温和，可细听却能感觉出几分尴尬：“盼盼，你还是先将小鸭子收起来吧。”
不然八十岁老母关怀的一句“你没事吧？”没事人也要变成有事人了，这是真绷不住啊！
“哦哦！”
小鸭子又支支吾吾说了两句，被慌乱中红了脸颊的姑娘赶紧丢回了空间袋里。
她从空间袋又拿出一小瓶翠绿色的膏玉来，在云湛手腕处细细涂抹：
（这是用灵料、翠草和回真水炼制的外伤膏，有止血化毒生肌固骨的功效。）
珍贵的玉瓶中这一点膏药只有薄薄的半指深，窦盼盼却给云湛的手腕处涂抹了一大层，简直是暴殄天物。
云湛哭笑不得地阻止她：“伤口已经好了，不用再涂了。”
原本泛红的手腕又重新变得白皙，碧绿色的膏药散发着清香，在药效发挥后颜色逐渐变得透明，窦盼盼用手帕将残留的膏药轻轻擦拭过，动作认真而专注。
“盼盼？”
（嗯？）
云湛问：“为什么将那些对周家小姐不利的事情告诉她呢？她不会感谢你，反而会因此记恨上你。”
（但这是最快把她赶走的方法。周晓曼大比输给过我三妹，她对窦家的姑娘本就没有好感。而且她那蛮横霸道的性子，我也不愿与她交往。没关系的。）
“其实提及丢东西就可以了，将她被下毒的事情也说了，就等于今天一遭是我们在帮助她。帮助你的敌人，盼盼这么好心以后可是要吃亏的。”
窦盼盼一愣，突然想起来前世好像云湛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他为保护自己被九毒阴磷蟒的咬伤，左肩被钻了一个大洞，鲜血像不要钱地往下撒，即使及时止血驱毒，半夜也还是发了高烧。
当时他全身上下连指尖都被烧成红色，嘴唇干裂得几乎要破皮，眼睛睁都睁不开。窦盼盼不断地用手帕沾灵水覆在他的额间，一次又一次。
云湛半梦半醒间忽然伸手将她还带着潮湿水意的手指攥住。
他攥得很紧，窦盼盼手疼得厉害却没有推开他，而是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换着帕子。
当时是半夜，月光冷寂，天际无星，连风都冷飕飕的。可云湛却是像火烧一样的温暖。
云湛费力抬起眼，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眼尾带着一抹浓重的红晕：
“盼盼啊，你真是个笨蛋。帮助你的敌人，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窦盼盼像哄一个不睡觉的孩子，温柔地用另一只手蹭了蹭他烧得通红的脸颊，她说：“云湛哥怎么会是盼盼的敌人呢？”
后来云湛醒了，再不提这件事，只说当时自己发烧烧糊涂了，若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让窦盼盼不要放在心上。
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如今想来也只觉得当时烧糊涂的云湛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的，又显得笨笨的。
不过眼下，云湛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这样说的。
所以窦盼盼仔仔细细解释：
（至于周晓曼家里的那些事情，我不告诉她她也很快就会发现的。那些人的手段很低级是害不了周家大小姐的。但这发现如果是我告诉她的，周晓曼就算不承我情也要被恶心一下。）
（而且，盼盼是要帮助云湛哥，帮助云湛哥又怎么会吃亏呢？）
少女露出一个狡猾似小狐狸般的笑容，眉眼弯起的好看弧度上仿佛有日光在跳跃。
而和煦的日光下，云湛却仿佛灼了一下地闭了闭眼，
“你啊……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