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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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盼盼你怎么与这种人交好上的？”
窦盼盼一将云湛送走，窦元就忍不住跳出来，在她耳边叨叨。
不顾窦盼盼冷飕飕的目光，他继续道：“就前两天，我还听说这位云湛的丑事。他跑到斗兽场去看比赛，相中了一位正在擂台赛的魔族，非要挤上前与人握手，还想一亲芳泽却被一脚踢开，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活像个乌龟王八蛋给人翻了壳子。”
窦元描绘的生动，还掏出仙谈翻出观事人在网上发的帖子，另配有图片——
图片上，云湛是头朝下摔在地上，身子摆出一个大字形，狼狈且滑稽。擂台上的女子趴在围边似一脸关切，墨蓝色的双眸却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一个魔族。
除去窦盼盼这样天生被魔气侵染的人族，其他所有的人族瞳孔的颜色都是黑色的。
只有魔族，会因种族、修炼魔气的区别，眼睛是各种变化不同的颜色。
墨蓝色水眸，窦盼盼根据多年在魔界生活的常识很快判断出，这是一个魅魔。
而旁边一众笑看这滑稽一幕的观众中，一个刘海过眉，黑发落腰、容颜迤逦的美男子，手脚带着镣铐正站在后场准备区里。
他距拍摄的画面角度最远，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觉得人是背景板中一个模糊不清的色块，丝毫不起眼。
可整个画面在窦盼盼看来，他却是最惹她侧目的一个，甚至连摔在地上、受人嘲笑的云湛也不能从他手上夺去她的三分注意。
这是前世吃过变形丹药的墨旭。他就是用这副迤逦的容颜将自己骗得团团转。
不用多想，窦盼盼就下了定论。这副场面，定是墨旭不满斗兽场，所以暗下黑手坑了作为云家公子的云湛。
那个台上一脸无辜、面含担忧之色的魅魔说不定也参与其中，反正他们魔族总是沆瀣一气的。
云湛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竟也沦为他们嘲笑取乐的对象，偏云湛性格冷沉，连一个肯为他出头的人都没有。
她前世看过这个帖子，却也只是略略翻过。像这种耻笑他人的贴，她不屑细看也不屑留言，只觉是划过空气的一道风，吹走便散掉。却没想到，那些无聊看客嘲笑和羞辱的竟是云湛。
窦盼盼心中微恼，借着窦元的仙谈，反手在帖子上方点了一手举报，理由填：人身攻击。
又打开自己的仙谈，找到帖子，重复操作，理由依然：人身攻击。
有窦盟主一双儿女的举报，分量十足，没过多久，帖子便被强制下架。
窦元愤愤：“喂，你怎么还帮他？”
窦盼盼反问：（你见过云湛，觉得他是帖子上说的这样的人吗？）
那帖子几乎将云湛形容成一个精.虫上脑、沉迷美色、是非不分的二世祖。
窦元斩钉截铁：“是。”
然后，他又被送了一个定身符和禁言符。
为什么？
窦元眼睛怒瞪。
窦盼盼轻飘飘地写：（竖子不相与谋。）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云湛。
所以这时的窦盼盼从未想过，画面中那个摔得四仰八叉、却手指尖朝向擂台上的青年，才是真正的云家废柴少爷，云湛。
他本不是光风霁月、心地善良，却冷然于世的人，只是另有其人，给他悄悄地镀上了一层这样的皮。
*
此时镀皮的正主刚将云湛送回云府，借休息睡觉的由头回到自己身体里。
才刚回来，水蛇一般的女子娇笑着想要缠上来，“少主此番行迹如何？那窦小娘子有没有见到人？”
“楚十一。”墨旭冷冷道。他脚下，扭曲蜿蜒的魔蝰向四周外爬，阴冷的吐信声是暗暗的警告。
楚楚收回动作，软绵绵靠在稻草堆里，这会明赫和郑勇都有擂台赛，不在这里，只有她和少主两人。
与明赫的忠心护主不同，她只是魔族败落后隐居破落城池的一只小魅魔，一时兴起跟随两人而来，对这个名义上的少主，是好奇多过敬畏。
“少主别生气啊，楚楚不过是想帮你分忧解难。”
她露出一个看似讨好，其实随意的笑容来。
墨旭盯她一会，已经三番五次的，楚楚在他面前以下犯上，这次，他不准备视若无物。
若不是楚楚在他对付窦盼盼的事情上有点作用，兴许他早处置了她。
墨旭慢慢说道：“楚十一，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在族群中的真实排序？”
他声音中带着三分玩味与七分冷厉。
对着楚楚警惕的目光，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楚楚脸色一变。
与很多魔一样，魅魔容秀艳丽、势力强劲，却也有着自己的弱点——
绝对不能被人知道她的排序。
知晓一只魅魔在族群中的排序，便是彻底掌握了她的生死。
这会海藻如瀑的长发，深海漩涡的蓝眸，殷红如血的红唇都显得那么弱小可怜，楚楚缩在角落，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墨旭为何一直坚持喊她“十一”。
“十一”是她告诉墨旭的自己的排序，可却并非真实。
她赌墨旭不知道魅魔在族群中排序的意义，可却失败了。
她赌墨旭不知道她的排序，却也失败了。
这个魔族少主明明只是少年稚龄，为何偏知道的事情如此多？
看来魔尊这一脉，也有不为人知的底盘和辛密……
对于这样危险的墨旭，楚楚选择乖乖臣服。
她老老实实爬过来，幸好这会没有那只该死的龙，也不算太丢面，她额头乖顺地贴在冰冷脏污的地面：
“求少主再给楚楚一次机会，楚楚以后绝无二心。”
“起来吧。我还有话问你。”
楚楚的二心与试探只是一个小插曲，他更在意窦盼盼心中，与那位云湛相似的那个不知名性的旧人。
*
窦盼盼没想到窦元请来的师从药王谷的小弟子竟然是后世臭名昭著的叶子杨。
他一袭红衣，眉梢上挑，头带金冠，一身气质张扬又骚包，与前世容色寡淡、眉眼倦怠的青年大叔形象相去甚远。
“在下叶子杨，师从药王谷，虽医术还不比长师，但也习学几年看过不少病，还请姑娘放心。”
“若是旁人让我这样枯等一下午，我不说生气，价钱也要加倍的。但姑娘生得貌美，这不满便先去掉七分。”
说罢，他还风骚地朝窦盼盼眨眨眼睛。
窦盼盼不忍直视地撇开眼，觉得前世他叶大夫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先前窦元说请来药王谷弟子为她看病，窦盼盼并未当真，因药王谷向来隐士，谷内弟子不在外活动，即使仙盟与魔族大战时，药王谷也并未参战，对待上门求医的修士或魔族也一概一视同仁：
有钱就治，简单粗暴。
所以窦盼盼还以为，窦元是把什么江湖骗子搞到家里来了，这会过来本打算是将人给轰走的。
没想到，来人是叶子杨。
窦元在仙谈发急贴求医，竟然请来了这样一尊大佛。
既是叶子杨，让他看看也无妨。窦盼盼与叶子杨面对面坐下，伸出右手让他把脉。
前世叶子杨欺师灭祖、一把火烧光药王谷、覆灭百余弟子和尊师，一路杀人无数，后更是在大战期间潜逃入魔界。
他被墨旭封为客卿，窦盼盼每日的平安脉也是经由他来负责。
算是个老熟人了。
人品虽不咋地，但在医术上无可指摘。
叶子杨附素帕在窦盼盼手腕上，为其诊脉。须臾，他道：
“姑娘有郁结藏于心中，依元兄所言，还有闭心锁口的趋势，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利。”
“那要如何医治？”窦元急问。
叶子杨答：“解铃还须系铃人，需找到那个让窦姑娘郁结在心的人。”
窦元使劲抓了下头发：“可……”
可他家阿姐分明是吃樱桃噎住后才一直不说话的。
“小师傅有没有别的办法？”一直做壁上观的阿静也忍不住询问。
叶子杨摸摸下巴，屋里人急得冒汗，偏窦盼盼如老神坐定，对这些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这可不利于治疗。
他道：“可观察窦姑娘会因为什么人什么事情而写字、或写很多字的欲望，以此加以刺激或许有奇效。”
窦元听得眉头挤做一团，难道他要把那小白脸云湛提溜来窦家，天天陪着窦盼盼不成？
他目露怀疑：“窦盼盼，你性情大变不会是因为云湛那厮吧？”
窦盼盼冷睨他一眼。有阿静在旁补充：“还望五少爷不要乱说话了，徒惹小姐不快。”
窦元憋屈地闭嘴。
“但其实郁结在心只是姑娘身上的一个小病而已。”叶子杨又道。
窦元面色大变：“什么？”
窦盼盼却是目光一顿，似想到什么。
“看来姑娘已经有所察觉。你体内有魔气附骨，强行剔除可行修炼之事，可你剔除的太急太快，魔气除却伤口依在，这段时间还需好好调理，不然湿冷天气骨肉俱疼，可不是吃得消的小事情。”
窦盼盼抿嘴，今日阴雨天气，她确实感觉到身体隐隐的不适，却没想到与自己剔除魔气的事情有关。
可前世墨旭给她剔除魔气时同样又疼又烈，可为何不见半点后遗症呢？
是那人修为甚高，所以手法也更为专业吗？
窦盼盼半信半疑。
“我开个方子给姑娘，三日一服，可缓解姑娘目前身体的状况。但若想根治，还得再想想办法。”
（可影响修炼？）
叶子杨说了半天对身体的云云不好，可窦盼盼关心的只这一句。
“不影响的。”叶子杨道。
“窦盼盼，叫你私底下自己胡来，现在可好，你那身体本就漏风，现在更成筛子了。”窦元说着嘲讽的话，袖下的手掌却握成了拳。
“若是长师来此，或许能有一二办法。只是师傅云游多年，早已不知去向。”叶子杨遗憾道。
“那子杨兄此番出谷历练要待多久？可愿留在窦府，府上珍奇无数，子杨可随意取之研习医术。”
窦元打着小算盘，如果能留下叶子杨，之后给阿姐看病也方便许多。
“不会待多久，留宿便不必了。我此番来，是代药王谷出面，为处理无妄丹的事情。”
无妄丹？
窦盼盼猛然抬头，他竟也知晓无妄丹。
那个她在拍卖行预售新品中窥见的新品，由上元宗丹林峰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蔡星宇研制的丹药，那个曾名噪一时，却害人无数的——
无妄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