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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我不想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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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庆幸自己还没吃东西,否则这会儿怕是要噎死。
他挺纳闷的,一开始他是担心自己救人之后换衣服误了和秦朝寻约好的游集市,现在想来这担心是多余的,眼下他误会自己和那姑娘有些扯不清的关系,这才是最要命的。
应如是根本不敢和他对上视线,这种事情应如是肯定清楚后果有多严重的,他肯定不会乱说。秦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自己解释:“阿姐,那姑娘我也是昨日才见第一面,当时人命攸关我顾不得其他……后面那姑娘救上来我就没管了,至于是谁家的姑娘我都不清楚的。”
“我见过,这姑娘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很不错,你若是喜欢啊,阿姐我替你找个机会。”
秦惟的确是解释不来了,桌下的腿立刻踢了踢应如是的椅子。应如是收到信号,这嘴张口就来,“小姐您也听我说两句?根据我对公子的了解,他对温婉的女子其实没太多兴趣。”
“是吗?”秦朝寻觉得这竹筒烧的饭太香了,听他说的间隙也吃了几口,“那我替你再看看其他姑娘好了。”
竹筒饭是真的用竹子装满米烧出来的,在京城里也吃过不少美食了,但若要说起香的米,这竹筒饭绝对是排榜首的。
应如是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忘再攀比一下,“其实荷叶盖饭也挺香的,就可惜入秋了,不然我还得捞几片好的荷叶回来。”
小春:“荷叶盖饭?把荷叶盖在米上真的会有味道吗?”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岭秦人都这么吃的。”
秦惟几乎是把店里的招牌都安排上了,他们四人下来个个都是撑的。长街也都开始有游行的队伍表演活跃气氛了,秦惟提议一起出去看看,等戏台上的表演开始了就各自去订好的看台看戏。
街上有个卖糖画的婆婆,秦朝寻看她画的那些动物栩栩如生的,便也起了兴趣想要买一个。
“一文钱两个,姑娘想要画什么?”
秦朝寻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挑了两个还算好画的,“就蛇和兔子吧。”
婆婆把装着糖的小锅放在火上热了会儿,等糖不怎么沾锅了就拿起小勺舀了半勺开始作画。
她仔细看着婆婆作画,似乎还准备偷学一番。
几下的功夫这两个糖人就画好了,不仅栩栩如生,还更加有趣了些。比如这兔子手里抱了个啃了一口的月饼,这小蛇则是戴了个发冠,添了几分人样。
秦朝寻对这小蛇喜欢得不得了,把那玉兔塞给了秦惟,自己一路都看着手里的糖不忍心动嘴。
天也快黑了,这糖不快些吃了也不好带上画舫。秦惟捕捉到秦朝寻的那点情绪,也笑着安慰道:“阿姐既然喜欢,等回了京城我再寻个糖人师父再做几个。”
“一个小糖人,你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天将暮,秦朝寻和秦惟也终于上了画舫。
这画舫不如京城里的大,也不花哨,里面容下两名客人,前头留个划船的船夫就已经是不错的了。这上面倒是提前备了不少好东西,光是酒就备了五六坛。
戏台和他们只隔了一段水岸的距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喜雨桥下还停了几条画舫。那画舫上的灯在乐声奏响的瞬间全都亮了起来,上边不仅有乐师,还有一身叮当作响的舞女。
她们身上戴的银铃和乐师们奏的乐声完美契合,让人一听便觉得舒服。
秦朝寻给秦惟倒了酒,也夸赞了几句,“这酒是随便挑的,店家说他的酒都是去司缘庙里开过光的,喝了这酒和去司缘庙里求姻缘都是一样的。”
说到司缘庙,秦惟差点忘了住进客栈第一日那掌柜就和他说过司缘庙有多灵验了,只是他们在这城中待的日子太短,每日贪心要去的地方也太多了。
戏台上唱起了戏,秦朝寻被这酒给留住了心神,自然也没用心去听了。上面唱的是牛郎织女的戏,前半部分滑稽有趣,看过戏结局的大多都不忍往后看下去了。
乐声突然变得悲凉起来,歌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人们纷纷垂头泣泪。
秦朝寻有些醉了,但还是贪杯。秦惟看她这模样竟然还有些不厚道地笑了,他伸手去取走秦朝寻的酒杯,却没想这人醉了也不肯放手。
“阿姐?”他这一声比以往都要轻,面前醉倒的人没有做出回应,他瞬间壮了胆,继续试探,“秦璃?”
秦璃是她的本名,不过她习惯了当年在蜀州用的名字,很久以来用这个名字称她的人也就少了。秦惟也喜欢她这个名字。
确认她是真的醉了之后,秦惟把她开的酒坛子又重新封上。他心里做痒,却也只敢上手去拨弄她的头发。
他再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有弟弟这一层身份在,他就永远都不能大声宣出自己的爱意。
“阿姐,我不想永远只做你的弟弟。”
“嗯……”醉酒的人呓语,秦惟笑着把它当了秦朝寻的回应。
画舫内有着纱帘挡着,外面的人即便要探究也无法看真切。秦惟半跪着撑起自己的半个身子,鬼使神差凑近了过去。
秦朝寻极少用香,她的屋中燃的也都是檀香。可秦惟怎么也是不信的,他阿姐身上明明有香味的,这香就好像烈酒让人一瞬就痴醉其中,以至于他总不敢靠太近。
他亲了上去,但也仅仅停留了一瞬。
“小寻,我不会只做你的弟弟。”
……
画舫的价钱难得跌了下来,方柔被王夫人准许和裴公子一起来游行灯会。
他们的画舫只是多加了桌案和灯的普通小船罢了,在上面感受一下游船的氛围就好,和真正豪华的那些画舫比起来感觉那是大不一样的。
裴锦也看着那些画舫,他有钱带方柔上去,但方柔却指了刚好空下来的这条小的画舫,她所挑的理由就是这画舫和游船无异,没必要花那个大价钱。
他犹豫了一路,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方姑娘,昨日抱歉。”
方柔还没弄清他为何会这么说,不等她问,裴锦再次开口:“昨日若不是我约你去喜雨桥下等我,姑娘也不会落水。还有看见那位公子担心你的眼神,我对姑娘起了误解……”
“……其实我去喜雨桥与公子没有半分瓜葛,我是为了帮夫人买药才去跑一趟的。说起来,我才应该同公子道歉,既然我无法赴约,也应该早告予公子。”
裴锦看着她,其实他这去京城已有三四年了,方柔的模样和从前记忆里重合的不多了。杜府里毕竟没有它同根同源的亲人,她在府里不受白眼且能有口饭吃已是福气。
她父母还在世时,他们是最要好的青梅竹马,即便后来她双亲接连去世,他与方柔的关系也未变过。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裴锦会娶方柔的那一年,裴锦进京了,且一去就是四年。
方柔也有自己的倔强,她更不敢坦言这些年一直未出嫁是为了等裴锦回来。
她已经过了二十,再晚就是老姑娘了。虽有美貌,这沅南心仪她的男子仍不少,可也没人真正愿意娶她做正房夫人。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裴锦在京城混了这般久,即便从前再了解她也是不敢把自己轻易交付给他了。
喜雨桥上来了一队手捧花灯的孩童,前边的人敲着锣鼓带着队伍前进。准备了花灯的百姓在花灯上写下了心愿,听着鼓号声落下纷纷将花灯放在水上。
据说花灯成功游过喜雨桥且不灭的话,就表示神仙接受了他的这番心愿。
秦惟不知其中真假,走出画舫也往水中留了花灯。
船夫是个好心肠的人,还往前划了一点才让秦惟放下去。
他看着那花灯即将过了喜雨桥,连忙贺喜道:“公子这愿望看来神仙老爷是赶着实现呢。”
岸上响起了一阵炮仗声,孩子们欢呼跃雀围着那烟火唱着歌,一时也惊醒了醉酒的人。秦朝寻尝试握了握手里的酒杯,摸了个空。
“阿惟?”
秦惟掀起纱帘,又坐在了画舫内,“阿姐,外面好生热闹,再去走走吗?”
秦朝寻脑袋晕乎乎的,她下意识找水喝,却是把酒杯又送到了嘴边。不过这酒杯里的水没有一点儿酒味,她茫然盯着秦惟,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酒杯里我倒的是醒酒茶,路过小摊买来试试的。”
她没有继续怀疑,一口饮了下去。
画舫靠岸停了下来,秦惟牵着秦朝寻下船,不远处刚看完戏的小春和应如是也正赶来。集市上的灯被人灭了几盏,炮竹声冲上天际,爆出来五彩斑斓的烟花。
秦朝寻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盛京的烟花也有这般好看吗?”
她又重新看向秦惟,语气极尽温柔,“阿惟,生辰快乐。”
秦惟一怔。这些年虽然也有过生辰,但他也总忘记是什么时候。他有些羞赧别过头,声音里也没了底气,“谢、谢谢阿姐。”
裴锦和方柔正巧也在附近同游,秦朝寻一眼认出了方柔。也许是这氛围让人感觉太肉麻,她仍不忘调侃一番秦惟,“那不是方姑娘吗?”
秦惟哪会在一个坑里栽两回,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也是凑巧,正好看到裴锦拿出一个匣子赠予了方柔。
“看来方姑娘是有心仪的郎君的。”
秦朝寻:“那公子我似乎见过。”
应如是在他们二人身后听了许久,发现这是个替秦惟解释的好机会,立马开口介绍:“那是掌柜的家的公子吧?听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可能再过一段日子啊就能迎来喜事了。”
甜不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