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为我所用》陆璟辰

133、第 133 章

　　闻此，龙阳猛地起身，不小心扯到身上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阁主刚回到苍云阁后，就觉察出顾长风谋反的意图。”龙阳接过掌柜递来的药，刚解开衣衫，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我来帮忙。”

　　龙阳抬眸看到李承铭，感激地对他点点头，“阁主命我调查阁中弟子情况。大多弟子都倒戈了，只等顾长风一声号令，即可出兵。”

　　陆景桓猛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玉儿让我找你，是为了抵御顾长风！”

　　旋即，陆景桓眉头紧缩，“可你们要如何反击？”

　　龙阳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密信，打开来，是凌玉的笔记。

　　龙阳将密信递给陆景桓，“阁主早有预测，明里暗里将部分弟子安排在玉城，阁中也有忠心与阁主的弟子。召集他们，只需要这份密信即可。”

　　陆景桓指着熟悉的字体来回摩挲，“可是调动人手恐怕来不及吧。”

　　“所以需要有人时间。”李承铭抽出腰间折扇，啪的一下轻敲着陆景桓的肩头，“还需我多说吗？”

　　陆景桓自信一笑，立即起身，将密信交到李承铭手中，“义不容辞。”

　　“等等！”龙阳突然跨前一步，伸手拦住陆景桓，凝视着他失神般的双眸，心有余悸地说：“苍云阁布局复杂，你......”

　　龙阳语气一顿，喉结滚动间硬生生地咽下了下半句话。

　　“你是在担心景桓的眼睛？”李承铭察觉出龙阳的异样，率先开口说：“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李承铭缓步上前，指尖突然弹出一枚铜板，说：“接住。”

　　龙阳下意识伸手，铜板却在即将掉落到他手中时，被陆景桓拦住，握在手中。

　　“看到了吗？”李承铭满脸得意地说，“就算景桓看不见，我也能让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陆景桓伸出指尖，精准地触碰到龙阳横在胸前的手臂，说：“在玉儿的帮助下，我早已熟悉了苍云阁的地势。至于其他，师兄在我尚未失明时，对我进行了训练。”

　　说话间，陆景桓顺势握住龙阳的手臂说：“就像我现在能感知到你的手臂悬在这里。”

　　见此情形，龙阳只得将担忧埋藏心里，毕竟他伤势过重，不能返回苍云阁。而且他也知道，以这俩人之间的感情，必定不会容忍自己去。

　　“也罢。”龙阳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陆公子，请你立刻动身返回苍云阁，等待时机保护阁主。”

　　陆景桓郑重点头。

　　“李公子。”龙阳转头看向李承铭，“我知道你是军师，排兵布阵之事就交给你了。”

　　“好。”李承铭道。

　　确定了彼此的任务后，陆景桓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苍云阁。

　　他心想，四大长老既然跟凌玉起了争执，顾长风必定会借此机会有所行动，所以他不能莽撞行动。

　　【伪装一下或许好些。】

　　有了这个想法，陆景桓一到达苍云阁，便凭借脑海中的地图，摸索着来到药庐，找到当时要他的药童。

　　“什么？！”药童脸色骤变，手中的药碾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陆公子，这话当真？”

　　“确实如此。”听到药童如此难以置信的语气，陆景桓悄悄地松开紧握剑柄的手，“小兄弟，现在需要你为我准备一件阁内弟子的衣服。”

　　“好，你等我一下。”小童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小童带着衣服重新回到陆景桓面前。

　　陆景桓手指轻搓着下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商议着：“小兄弟，不知你能否冒个险，带我去大堂。”

　　“没问题。”小童回答的干脆，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塞进陆景桓手中，“这个给你，吃一粒。”

　　“这是？”陆景桓些许犹豫。

　　小童解释道：“这是少主无意间研制的药丸，能够短暂改变人的外貌。既然要伪装，就要伪装的彻底。”

　　陆景桓点头吞下药丸，感受到面部肌肉蠕动，抬手摸了摸脸，触感完全不同。

　　小童将剑挂在陆景桓腰间，“走吧，我带你去大堂。”

　　陆景桓跟在小童身后，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大堂。

　　陆景桓看不到眼前情形，却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紧张，似将空气凝结了一般。

　　小童压低声音在陆景桓耳边道：“阁主就在里面，被四大长老包围着，我们得小心。”

　　陆景桓微微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大堂里发生的一切。

　　“嘭——！”

　　二长老手掌大展，猛地拍向桌面，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汤汁四溅。他愤怒起身，怒目圆睁怒声质问，“今日就解释清楚，为何将我贬为风雷堂堂主？！”

　　凌玉微微抬手，接过一旁弟子躬身递来的折子，翻了几页，眸光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随后手腕一甩，将那些折子仍到八仙桌中央。

　　“看看吧。”凌玉下巴轻抬，“你结党营私，私自挪用阁中银两购置私宅。”

　　“更有甚者，你竟仗着长老身份，在我不在的期间，在玉城胡作非为，调戏良家妇女。”凌玉打开一个折子，用力点着上面的累积的罪行，“这桩桩件件，苍云阁岂能容你！”

　　“但是......”凌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鉴于你曾为苍云阁立下汗马功劳，我给你三日时间，将克扣的银两如数归还，还有......”凌玉突然拍案而起，桌上茶盏应声而碎，“若再出现欺男霸女之事，便不是被变为堂主如此简单！”

　　“少跟我扯这些！”二长老怒发冲冠，双手猛地抓住桌沿，骤然用力，将八仙桌彻底掀翻，险些砸到其他长老身上。

　　二长老伸手指着凌玉的鼻子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当年追随老阁主出生入死之时，你还在娘胎里呢！”

　　“阁主。”三长老趁机说道：“有人趁你病重之际，逼你退位不管，竟然还管这种小事......”

　　三长老一顿，瞥了眼端坐的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未免有失偏颇。”

　　顾长风双眸微米，藏在袖中的手指似再揉碎什么。

　　三长老又从怀中拿住另一份折子，“据我所知，阁主昏迷不醒之时，有人暗中谋篡，欺骗他人逼迫阁主退位，甚至......”

　　三长老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再顾长风和凌玉之间徘徊，“此人连继位诏书都准备好了。”

　　闻言，凌玉眸光一寒，似笑非笑，“顾长老可知，呃！”

　　凌玉忽然感到喉间一阵剧痛，血腥味顺着胃不断向上涌，直至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凌玉身形晃动，不得不扶助身旁椅子才能勉强站起身。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和凌玉的状况一样。

　　“你...你干了什么？”凌玉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绞痛，死死盯着顾长风，发现对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手腹间是一只蛊虫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此虫排出的毒液无色无味，入喉不久便可发作。”顾长风得意一笑，“看来...药效要比预计得快一些。”

　　凌玉瞳孔骤然收缩，这时才响起顾长风亲自奉上的那盏茶。

　　“卑鄙！”凌玉声音嘶哑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堂堂长老，竟然使用如此肮脏手段。”

　　话音未落，大堂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数十名身着苍云阁服饰的弟子踏门而入，手中兵器在烛火下泛着森冷寒光。

　　为首的弟子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直指凌玉咽喉，厉声道：“阁主，得罪了！”

　　凝视着面前弟子，凌玉若有所思，随后望向顾长风，冷笑一声，“好大的阵仗，顾长老这是决心要造反了？”

　　“造反？”顾长风阴森笑着，脸上的皱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阁主之位本就是我的！若不是老阁主有意偏心，阁主之位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凌玉强撑着身体，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双眸深邃难测，“顾长风，你是天祺的师父，只要退兵，我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笑话！”顾长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伸手拍着凌玉脸颊，粗糙的手指在他的脸上留下条条红痕。

　　“你不会再等龙阳那小子吧。”顾长风俯身凑近凌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已派人杀了那小子。现在我是刀，你是鱼。”

　　顾长风用力捏住凌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现在，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呵，就凭你......”凌玉抬眸，眼中寒芒乍现，“休想！”

　　说罢，架着凌玉的弟子竟突然将剑插进顾长风胸膛。

　　“你......”顾长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

　　“顾长风。”原本还中毒模样的凌玉此刻就跟个没事人一般，声音冷的像冰，“快死了，我让你死个明白。”

　　“出来吧。”凌玉一声令下，楚天祺从堂后走了出来。

　　凌玉俯身，鄙夷地看着苟延残喘的顾长风，“从你踏入这间屋子起，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你擅长用毒，我又怎么会不有所防备。”凌玉握住一旁弟子的手，“你算计其他长老，算计我和天祺，偏偏却忘了一个人。”

　　话落，一旁弟子的脸竟突然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陆景桓的脸。

　　“一个瞎子？”顾长风咳出一口血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竟然败给一个瞎子？！”

　　凌玉没有多解释，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刃在顾长风的体内又深了几分。

　　其余长老纷纷求饶，请求凌玉能饶他们一命。

　　“饶命？”凌玉转身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求饶的长老们，手指轻敲击着扶手。

　　“好啊。”凌玉招手叫来楚天祺，眸地闪过一抹决绝，“天祺，你可得好好医治他们，别死了。”

　　楚天祺愣神片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其余长老都死了，苍云阁暂时安宁了。

　　然而不过几日后，皇帝身边太监赵忱来到苍云阁，“斯洛国有以侵犯我国疆土，陛下有令，陆景桓即可出兵讨伐敌军。”

　　“不行！”听到这个消息，凌玉态度坚决，“我立即返回都城，告知陛下需要换人！”

　　听着如此急迫的语气，陆景桓连忙冲上前，双手撑着门框挡在门口，“玉儿，你先冷静。”

　　“如何冷静！”凌玉双拳紧握大喊着，“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你......”

　　凌玉不敢想，这样的陆景桓上了战场，会变成什么样？是受分裂，被铁骑他成碎片，都有可能。

　　可若陆景桓不去，祁国怎么办，百姓怎么办？难道真让他让自己悔憾终身吗？

　　凌玉的脑子不断博弈。

　　见凌玉眉头紧蹙，犹豫不决，陆景桓轻笑着，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坦然，牵着凌玉的手，轻轻地将他按在床上。

　　陆景桓抚摸着凌玉柔软发丝，柔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担心我得眼睛和身体。可你别忘了，我是一国将士，国土被侵，岂能坐视不理。”

　　“可祁国除了陆景桓，哪里还有能抵抗外敌的将领。”话说到此，凌玉顿住了。

　　他心里清楚，祁国除了陆景桓哪里还有能抵抗外敌的将领。

　　一群乌合之众。

　　“景桓。”凌玉紧握着陆景桓的手，恨不得将手指嵌入对方手掌之中，“真的要去吗？”

　　陆景桓坚定点头，“身为将士，义不容辞。”

　　这番话让凌玉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尸体。

　　而陆景桓站在战场上，千箭穿心，将一个原本完好无损的人活生生地扎成了刺猬。

　　“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凌玉不断摇头，要将这些想法甩出去。

　　他飘忽地往外走，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李承铭。

　　李承铭见凌玉如此失魂落魄，心里大概知道了，“为了景桓？”

　　凌玉点头，转身无力地倚靠在身后树干上。

　　“那是他的责任，可......”凌玉声音嘶哑着，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可我不想让他死。”

　　李承铭迈步向前，倚靠在凌玉身边，抽出要见折扇慢悠悠地扇着风，“别忘了，这也是你得责任。”

　　凌玉错愕地转头看向李承铭，但片刻之间眼中的错愕瞬间消散，“习惯了凌玉这个身份，倒是忘了我还是祁墨淮。”

　　“身为曾经太子，维护祁国的安定，本就是我的责任。”凌玉重重地叹了口气。

　　迎面吹来得凉风，让凌玉稍微清醒了几分。他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树叶，自嘲道：“这片叶子，就像我现在的处境。看似自由飘零，实则始终被根脉所牵绊。”

　　凌玉轻轻转动树叶，杨过透过树叶在他掌心投下斑驳得影子。

　　“以前是复仇，现在是景桓。”凌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缩紧手指，“自从认识景桓后，似乎我一直沉迷于凌玉这一个角色之中。”

　　树叶在掌心碎裂，被风吹散。

　　“虽不在朝堂之中，可身上流着皇家血脉，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就是我肩上不可脱离的担子。我怎能.....”凌玉飘渺的目光逐渐坚定，“怎能因一己私欲，置天下于不顾！”

　　纵使凌玉内心在决解，也知儿女情长不及家国天下。

　　下定决心后，凌玉等人立刻踏上旅程，前往战场。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春秋冬夏，寒来暑往。

　　传言，陆景桓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了。

　　这个消息，对于祁国乃至整个都是一个噩耗，唯有太后欣喜若狂。

　　因为她命人找到了陆景桓的尸体，找到了心念已久的禁军令牌。

　　之后不久，太后发动了政变，名义上清君侧，实际上是为了让祁恒帝主动将皇权交付到她的手上。

　　哪知，禁军进军朝堂大殿的那天，本是已死之人的陆景桓竟然活了过来，就在禁军之中，身边跟着的凌玉。

　　“为什么？！”太后几近癫狂地怒吼着：“为什么你还活着！”

　　陆景桓双眸在楚天祺的治疗下已经能够看清，即使眼前一阵模糊，目光仍就锐利如鹰。

　　“这一切，还都多亏了凌玉。”陆景桓微微朝凌玉靠近几分，一脸骄傲：“在去往战场之时，遇到了八王爷祁枫。这才得知，禁军令牌一直在他那。后来假死也只是为了引你上钩。”

　　闻言，太后身体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跌坐在地上，眼中尽是不甘。

　　可事实已经如此，已是无力回天。

　　太后被绊倒了，祁恒禹坐稳了皇位。

　　陆景桓在凌玉的提一下，为了防止功高盖住的事情发生，主动提出辞去告老还乡，与凌玉过着潇洒的日子，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