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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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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华在后台听到前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就知道今天来的人不少。
偷偷照了一张照片,发给凌鹤颂。
一个好导演(快去看《无处是家》):嘻嘻,人真多啊~
鹤:点映流程过了吗?问题准备好回答了吗?国内发行想过了?
一个好导演(快去看《无处是家》):不嘻嘻,鹤啊,你真扫兴。现在人可不喜欢这样啊,流行爱的鼓励。
鹤:已阅,退下吧。
“真是嘴硬,人家小朋友见到真人岂不是要幻灭了。”冯华嘀咕道。
但是他不知道李鹿彦早就见过凌鹤颂,更不知道凌鹤颂早在这次宣传电影,就关注到了李鹿彦。
塞尼河边金龙奖由于历史悠久,场地早就沿用了几十年,与现代化的影院比起来,狭小,座椅老旧,隔音一般。
但是,它标志性的金色龙形装饰一出现,立刻能想到它曾经的辉煌厚重,以及和华国的渊源。
“金龙奖是由几个海外华人创建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它最辉煌的时候。可惜现在落寞了。”李鹿彦在黑暗中摸着椅子上的金属雕刻,一边给晓晓科普。
“落寞?它不是世界四大奖吗?而且是华人创建,国人应该很有情节啊。”晓晓用手机照着椅子,正好奇摸摸,听到李鹿彦这么说,顿时诧异。
李鹿彦趁电影没有开始,开着闪光灯,和墙边的装饰画快速合照一张,迅速拉上口罩,幸亏室内比较暗,他没有暴露。
最近他还挺有名气的。
坐回座位,李鹿彦继续给晓晓解释:“落寞,一方面它专注文艺片,而文艺片市场整体不景气,自然分量就轻了。另一方面金龙奖后来由外国人掌控,二十几年前,很针对来自华国的电影。一气之下,几大导演联合宣布不参加金龙奖了,国内就很少报道了。
近几年有新锐导演参加过,不过没什么水花。”
晓晓听完,感慨:“匆匆几十年,物是人非啊,不过,彦哥你怎么这么清楚?”
别以为她只当李鹿彦助理半年,但她也摸清了,她们彦哥的性子。
说好听了,大胆、勇于尝试新事物。说难听就是凡事三分热度,兴趣来的时候,走火入魔,摸透玩透。兴趣没了,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什么奖项,什么荣誉,她敢打包票,李鹿彦仅限于知道名字和大概地位。
像金龙奖这种在国内落寞二十几年,他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个华人创始人宋飞玄,是......凌鹤颂的老师。”李鹿彦说到“凌鹤颂”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有时候,他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合适、恰当。
凌鹤颂,本该是他小时候仰望、羡慕、想成为人的代名词,但是突然有一天梦想闯进现实,电视高高在上、虚幻影像变成了会说会笑活生生的人。
他突然像是生活在梦中,跟随梦,追逐梦,但是编造梦的人不是他。
所以,梦突然醒了,人消失不见了。
徒留他还记得惊醒前的噩梦。
混乱暴走的信息素,越来越轻的重量,信息素流逝的精神空虚,深入骨髓的痛苦。
以及噩梦留下的后遗症,五感感知减退,易感期失控。
“电影开始了。”
李鹿彦回到现实。
《无处是家》电影很现实。
电影中孩子们的艰苦,没有爱,像小动物一样本能的生活。无论是爱,还是伤害,第一反应是躲避。
晓晓在旁边,看到一群孩子挣挖茅草地盘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
她拿纸巾擦眼泪,抽空看了一眼李鹿彦,淡漠地看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手抵住下巴,姿势帅气,一点也没有变,冷静地仿佛不是在看现实催泪电影,而是在拍杂志。
对不起,但是真的好帅,心情都变好了。晓晓边擦眼泪,边感叹。
不过,彦哥家里豪门大户,没有代入感,他恐怕连茅草都没有见过,更别说吃茅草根了。
原来春天才是挖茅草根的最佳时间啊。李鹿彦撑着下巴想,另一手转动着镶嵌着碎钻的铂金戒指,在电影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闪着细碎的光。
难怪我们秋天挖的茅草,干巴巴,嚼起来全是渣子。李鹿彦看着电影里的孩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嫩茅草根。
我们春天抽的茅针,玩倒是挺好玩,吃就难吃多了。
如果时间倒流,穿回去一定告诉自己,不要在秋天白费力气了。
李鹿彦叹了口气,在晓晓看来觉得他是无聊了。随口和李鹿彦小声说了几句:“我不敢想象电影里孩子们生活这么难。”
“是啊,生活不仅困难,还无聊。”李鹿彦又叹了口气。
“可不能这么说。”晓晓反驳,严重怀疑他是指电影,幸亏在国外,要不然不被喷冷血,没有同情心才怪。
没错,就是无聊。
李鹿彦从电影中感受到一种精神的空虚和无聊,和他现在回忆童年的感觉太相似了。
以至于,李鹿彦真的对这个电影迅速失去兴趣,双眼无神,靠在椅背上,想东想西。
他这个人最怕无聊了。
儿童基金会的账,该查一查了。
家里老头子的生日快到了,躲不了,烦。
宴会烦,假笑哥姐烦,催婚更烦。
冯华不能拍个喜剧片吗?
不能,拍出来就是引起关注的。
他还有凌鹤颂的消息吗?应该有吧。
“凌鹤颂。”晓晓惊讶的声音出来的一瞬间,李鹿彦猛地坐直身子,目不转睛盯着荧幕。
《无处是家》的主演竟然是凌鹤颂!怎么没听冯华透露过。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李鹿彦就贪婪地盯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新的风暴袭上心头。
他要回来了吗?
李鹿彦不敢确定,但整个人因为这个想法战栗起来,他身体恢复健康了吗?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还有他记得我吗?
李鹿彦换了个手撑着脑袋,一心二用。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当年小屁孩一个,整天想着逃跑、炸李家,又自信心爆棚,根本不考虑形象问题。
爆炸头,长刘海,不忍直视。教导主任怎么就没抓到过我呢!李鹿彦缓缓捂住脸,还是不要记住他更好。
现在他帅气多了。
一个半小时影片结束,冯华风趣幽默地讲了讲拍摄电影的过程和一些小故事。
但是,凌鹤颂没有出现,也没有被提及他。
首次点映这么重要,他都没有来,那他就不会出现了。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就像很久不见的母亲,突然出现,告诉他带他去大城市玩。但是把他丢在李家,却忘了自己的承诺。
做不到,就不要轻许。最讨厌欺骗。
没有和冯华打招呼,李鹿彦就带着晓晓回酒店了。
“你家小朋友根本就没有找我,更别说提你了,本来还想当面给他道个谢呢。”冯华回到酒店,给不知道又跑到哪去的凌鹤颂,打了个电话。
凌鹤颂坐在病床上,一手连着长长的输液管,拿着手机看着面前雪白的墙壁,白茫茫一片,太空荡了。
“以后在一个圈子,总会见面的。”他声音有点疲惫,困倦。
“你怎么了?”冯华在电话那头听出了端倪。
“没什么,常规检查。”
两人简单聊了《无处是家》的审奖公关,就挂断了电话。
凌鹤颂拿过电脑放在病床桌子上,想起医生的花。
“你的信息素由于那次药物的影响,释放起来会有痛感,这个影响还好,麻烦的是发情期,痛苦就会增加百倍,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我用的这些药来压制,不是很有用吗?”
“长期使用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最好还是找到当初用信息素救你的那个alpha。”
找到那个alpha,凌鹤颂也想找到那个alpha。不说治病,表示感谢也是他应做。
可惜,当时他被下药,记忆模模糊糊,痛的整个人四分五裂,信息素像一只气球,不断漏气,又瘪又小,渴望有别的alpha信息素充盈。
除此之外,凌鹤颂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盛开的冷艳的白玫瑰,他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玫瑰花香。
真的很香。
很甜美。
想不到竟然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凌鹤颂弹了弹白玫瑰的花瓣,花瓣上水珠摇曳,滑进花心。他低头闻了一下,温柔眼睛注视着花,如一汪秋水,深邃有力量。
晓晓心不在焉地玩手机,时不时瞄几眼在阳台上,躺在藤椅上,翘着腿,端着手机,看书的李鹿彦。
没错,就是看书。彦哥有旺盛的好奇心,但又质疑别人的答案,只能自己上了。
扯远了,她觉得彦哥自从看电影回来,心情就不好。三天了,除了工作,就没有出酒店房间的门。
买票追星看正主,扑了个空。尤其是正主处于隐退,这是最后一次、离正主最近的机会,要她,她也闹心。
不过,还好她没有这个烦恼。
“嗡——”,手机震动,差点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苗典,又演猥琐小黑胖子了?”李鹿彦心情不好,语气也欠欠的。
电话那头白白的小胖子苗典,被他一句话差点厥过去,没好气地说:“我也是多余好心。”
但他也知道正事要紧,语速飞快:“你被人黑上热搜第一了!造谣你信息素整容,beta整成alpha,已经爆了!怎么办啊?”
不等李鹿彦回答,他又着急说:“幸亏你不在国内,那帮狗仔营销号找你,找疯了。”
“beta整容成alpha,是我活在大清吗?怎么可能?还扯上你,是不是有人故意黑你,你今年窜得太快,肯定有人看你不顺眼,你想想。”
李鹿彦听着苗典呼哧呼哧的声音,话又多又密。
“你说话啊。”
“哦。”
“哦什么哦,也有可能把你拉出来挡枪,最近都在传某个王姓导演,信息素整容,诱拐女omega。你怎么看?”
与李鹿彦相比,苗典才像是当事人一样急躁。
“你记不记得......”李鹿彦晃着藤椅,不紧不慢。
“记得什么?”
“我们小时候挖茅草根,渣子特别多。”
苗典一阵沉默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骂道:
“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