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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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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康震惊愕地看着柏钰锦,继而眼神闪躲,不敢和柏钰锦对视。
“当然是不想和你结婚...”许康震微低着头说了一句没底气的话。
柏钰锦一开始也以为许康震是为了家庭着想,后来听孔女士无意说起许昊嘉带了男同学回家住,事后许康震对许昊嘉发了好大的火,那个时候柏钰锦才意识到不对,许康震是根本无法接受许昊嘉和男的在一起。
那个时候同性婚姻还没开放,许康震介怀也情有可原,可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开放,仍有少部分人固执已见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许康震就是其中之一。
柏钰锦不留情地戳穿他,“你是不想让他和男人结婚,他不喜欢我,换了一个其他的男人,你也不会同意。”
“原因不在我,也不在许昊嘉,在你身上,叔叔,法律已经允许同性结婚,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你有认真想过自己的问题吗?你是真心实意和我道歉吗?你在绑架我的人生你知道吗?”
许康震哑口无言,他震惊地看着柏钰锦,没预料到他会毫不留情,这么一针见血地指责他。
柏钰锦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会和许昊嘉结婚,也不会和孔轩斌结婚。许叔叔,我很感激你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和我妈,那段时间我过得也很开心,”
“许昊嘉是你的儿子,你为他考虑我可以理解,可我也是我妈的儿子,如果她知道,她不会让你来找我,不会让我相亲,不会让我去外省读学,也不会让许昊嘉这么缠着我。”
柏钰锦喉头有些哽塞,他一直忍让,换来的是背叛,是欺骗,所以他一直想维护的不是靠忍让就能得来的。
柏钰锦起身,临走前说:“许叔叔,我希望你是真的为这个家考虑,认真想想自己的问题,许昊嘉也许并没有非我不可,他只是被你这么多年逼得太紧。”
柏钰锦出菜馆的时候,阴冷的天空飘了毛毛细雨,从这里到地铁站幷不远,但柏钰锦还不想回去。
他不想让辛辛为他担心,心里很乱,脑子也乱,他想自己一个人待着静一静,可他在马路边等了一个绿灯又一个绿灯,却想不起来能去哪儿。
他看着穿过马路的一拨拨行人,发现每个人都知道要去哪儿,好像都有自己的归属地,心口突然像破开了一个洞,里面灌着冷风,四肢都被冻僵了。
柏钰锦茫然地四处望,转身抬脚往地铁的方向走,他忽然想起来,丁乐音明天生日,昨晚他和辛辛说好下午要一起去买礼物。
崇修明在车里接听刘惜珊的电话,已经讲了半个小时。
就在他被刘惜珊逼着再次相亲时开口告诉了她自己已经有中意的结婚对象后,就时不时地接到刘惜珊的电话了,想要从他这里知道结婚对象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刘惜珊一哭二闹三装病,崇修明还是守口如瓶,刘惜珊转而选择突击战术,时不时地打电话,希望能从电话里听到崇修明‘中意的结婚对象’的声音。
就在刘惜珊和他讲到家里的金毛最近不爱动弹,胃口也不好,要叫兽医过来看看的时候,崇修明透过车窗看到了走在道路两旁台阶上的柏钰锦。
崇修明对刘惜珊说:“妈,我有个电话进来,先不说了。”说完挂断电话对司机说:“路边停车。”
司机开到前面能临时停车的地方,崇修明打开车门,从车里下去,外面的毛毛雨飘得急,打在人脸上还有点疼。
柏钰锦今天穿了白色的棉服夹克,衣服已经被雨滴打湿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淋了多久。
地铁口在前面右转100米左右的地方,柏钰锦接到了辛辛打来的电话,他已经醒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柏钰锦说在路上,大概三十分钟,两人挂断电话,柏钰锦抬头就看到和他几步距离的崇修明。
柏钰锦感到惊讶,随后就看到了路边司机拿着伞匆匆下来小跑到崇修明身边为他撑开了伞。
柏钰锦坐到崇修明车里,车里温暖的温度隔绝开了外面阴冷的天气,柏钰锦冻得冰凉的身体开始逐渐慢慢回温。
车里只有柏钰锦一个人,柏钰锦望着车窗外,崇修明进去小超市几分钟从小超市出来手里提着购物袋,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
崇修明让柏钰锦上车的时候,柏钰锦拒绝了,他离地铁口很近了,而且他身上淋湿了,弄脏崇修明的车,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但崇修明在他拒绝后幷没有离开,两人僵持着,崇修明看着他,表情也不严厉,但不知怎么,柏钰锦有种感觉,崇修明有点生气。
柏钰锦乖乖坐在车里,崇修明上车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两条毛巾,崇修明把外包装拆了,递给柏钰锦说:“先将就擦擦。”
柏钰锦看着崇修明,崇修明也看着他,这是柏钰锦在这个冬天收到的第一份善意,柏钰锦接过来,笑得真诚,“谢谢。”
“温度再调高点。”崇修明对司机说。
柏钰锦的嘴唇冻得都发紫了,崇修明不用摸他的手,就知道一定冰凉。
柏钰锦把打湿的头发好好擦了擦,毛巾握在手里,对崇修明说:“我脱下外套,不然会把你的座椅弄脏了。”
崇修明当然不介意,但柏钰锦想靠在座椅后背,他把棉服脱了,舒服地靠在了座椅后背,他里面只穿了单件的薄毛衣。
崇修明说:“穿得太少了。”
柏钰锦笑笑,“出门急,没想到今天会下雨。”
崇修明说:“还是上次那个小区吗?你住在那儿?”
柏钰锦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次是哪个上次,后来他想起来只有一个上次。
那次他还说两人以后不要联系和见面来着,但现在,就刚刚,柏钰锦心里还想着请崇修明吃饭,感谢他让他上车,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笑着点点头,说:“是,你是回公司吗?有事的话你把我放下个路口就行,我打车回去。”
崇修明说:“我没事,先送你回去。”
柏钰锦笑着说:“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柏钰锦湿软的头发搭在额头,眉眼漆黑,眼睛明亮,笑的时候唇角向上,给人一种很温柔很暖心的感觉。
崇修明想起来他第一次见柏钰锦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那个初见像电影般的画面一直记在他心里。
三年前夏日的午后,崇修明去见了崇雪瑶,回去的时候崇雪瑶让他给沈旻洲带了崇雪瑶亲手做的饼干。
门开着,崇修明推门直接进去了,他走到客厅,一眼看到了落地窗户边的柏钰锦。
他躺在舒适的摇椅上,身体随着摇椅慢慢晃动,手里捧了一本书,全身被阳光笼罩,只有手举着书的阴影遮住了脸。
他看得入迷,连崇修明走近了都没发觉,眼睛弯着,嘴角带着微笑,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那一刻,崇修明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悸动的心情。
过了几分钟,柏钰锦终于察觉到了屋子里有陌生人的存在,他把书放下,有点疑惑崇修明是谁,很友好地起身和崇修明打招呼。
“你好,我是柏钰锦,请问你是旻洲的朋友吗?”
声音也很好听,轻轻的很温柔,眼里像藏了星星,崇修明被这双眼注视,心口便不自觉地发烫,他看向柏钰锦手里的书,柔声问:“你在看什么书?”
柏钰锦便举起了手中的书给他看书的封面。
上面写着,王小波著,爱你就像爱生命。
后来崇修明把这本书翻了很多遍,每次看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柏钰锦看这本书时的模样。
他对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情书里的一句话产生了共鸣,爱情是一种宿命的东西——碰上了,然后就爱上,然后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崇修明觉得是这样,他对柏钰锦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