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羽》沐莴

19、19. 暗涌2

　　如果说商丘宇的倒戈是因为风凛以碾压优势夺得这任风族族长之位，且他个人与容羽关系不同一般，作为商族少主，自然会优先考虑偏向容族，而不是枫个人。

　　那么反过来，能通过风凛影响整个风族今后五百年风向——容羽这个人，或许就是风凛最大的软肋？

　　“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但一定不一般。”

　　枫觉得，他可以从容羽这边寻找风凛的突破口。

　　与他周旋了一百多年，终于有了破绽。他岂能放过。

　　但不能直接从容羽身上查，她也不好对付。何况上次比试，让他怀疑有人背叛他，将他的弱点透露给她知道。那正面对上知道自己弱点的容羽，对他绝非上策。

　　“商丘宇已经不可信，容羽不能正面对上……”

　　枫开始将目光投向容羽身边的容灵，和近来也跟在她们身边的铭。

　　*

　　从风凛处出来，走到无人地，容羽唤出商丘平给的灵虫。

　　“是时候了，去吧。把他给我叫来。”

　　灵虫应声离开。

　　“阿羽？”

　　容羽耳朵竖起，听出来者是铭。

　　待人走近，才看清模样——的确是铭。

　　“你忙完啦？”容羽“寒暄”道。

　　铭愣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装傻肯定不行，那就干脆糊弄过去，“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你能出现在这一带，我就不能？如果我说是随便走走，你信吗？”

　　铭不语。

　　两人缄默了好一会儿，容羽首先打破这样纯粹耗费时间的僵持：

　　“你不必再纠结我是不是讨厌你。”

　　容羽忽然提到这事，铭一时没有准备。尴尬尽显脸上。

　　“我不讨厌你。”

　　铭听了，眸光闪烁。

　　“没有喜恶，哪儿来的‘讨厌’？”

　　容羽的后话却像把利刃捅进他胸膛。

　　铭只感觉心口猛一收缩，一时忘了呼吸，一切都仿佛暂停了一瞬。很痛，喘不上气，又很快过去。却久久无法忘怀那种好似自己的心被她攥在手心里狠狠一捏的无可言状的痛楚。

　　容羽没再搭理呆愣着的铭，自己先走一步。

　　她很清楚，就算她不计较上辈子的事，这辈子风凛也没打算放过他——既然风凛打定主意要继续上辈子他没玩完的“游戏”，那铭肯定是跑不了——而只要和风凛扯上了关系，迟早也会跟她扯上关系。

　　光是风凛牵连的麻烦已经够烦了，她没必要再给自己多添不必要的麻烦。

　　还不如直接说清楚，以后不必再猜些有的没的。

　　*

　　“你回来啦。”见容羽回来，容灵揉了揉迷糊的睡眼，从桌上直起身来。

　　“要睡就回屋躺着，不必特地等我。”容羽边说边朝自己屋走去。

　　容灵跟着进去，“比试大会已经结束。风凛做了族长，那你呢？是继续留在风族，还是跟族人一同回容族？”

　　容羽看向容灵，“我刚才在路上碰见铭学长了。”

　　容灵听了，强作起精神来。

　　“他似乎另有任务正在暗中进行。看时辰，还有他暂时居住的屋舍位置，会跟我碰上，应该是刚好从外边回来。”

　　容灵呆滞的眼神，说明她只是强撑着听容羽说话。但她想听。

　　“这会儿的山上，除了风凛之外，其余还没走的，除了我们，就只剩下枫师兄和商丘宇。”

　　“你是说……”

　　“你觉得族里现在是想要拉拢商丘宇，还是要扶植枫师兄？”

　　容灵想了下，好半天没有回答。

　　容羽叹口气，“算了，你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聊。”

　　*

　　翌日，容灵起得很早。出去晨练，恰好遇见要下山的枫。

　　“枫师兄，早啊。”

　　枫瞧见来人是容灵，便停住，朝她回应：“今日怎就你在这儿晨练？”

　　“你说阿羽啊？她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还没醒呢。”

　　容灵注意到枫背着的包袱，“枫师兄这是要去另寻修炼之所？”

　　“是啊。本族的规矩。族长的师父、师兄弟们都得离开族长所在地，各自去另寻他处栖身。”

　　“哦……”

　　“灵师妹，师兄有一事甚是好奇，不知你可否为我解惑？”

　　“嗯？师兄请讲。”

　　“羽师妹她……据我所知，凛师兄……哦，应该是族长。族长他素来独来独往，自我与他前后脚拜入风族成了师兄弟，从小到大，从未见他有过任何关系亲近的朋友。可是羽师妹她似乎跟族长走得很近？你可知他们之间有何渊源？”

　　“这个……”容灵想了想，“我只记得最近一次见着新族长，是在比试大会之前。当时我们刚回风族，还在山脚下，族长他就亲自来见阿羽……”

　　“亲自来见吗？”

　　“呃……嗯。的确是特地来见的。”至于目的嘛……容灵直觉着不应该透露给枫知道。

　　枫低垂眼眸，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他们可曾说过什么？”

　　容灵不好像对其他人一样的直接拒绝回答枫的追问，又怕透露了不该泄露的机密，便含糊其辞着：

　　“呃……我想想……好像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个好像很有默契。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两个人见面后，就是一对眼，一笑……然后一个就走了，另一个则像没事发生一样。”

　　说完，容灵眨巴着很单纯无辜、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枫。看他打算怎么继续纠缠。

　　枫岂会看不出她在故意避重就轻。

　　他笑着点下头，“看来羽师妹和族长的确熟稔。想必他们之间必有非同一般的过往，否则族长万不会待羽师妹如此特别。”

　　说着，他抬头看看天，“我也该下山了。灵师妹，我们后会有期。代我向羽师妹道个别。”

　　“好。枫师兄，后会有期啊。”

　　*

　　容灵晨练归来，就见到容羽正要出发。

　　“你……”

　　“来得正好，我正打算用灵力唤你回来。”

　　“怎么，我们又要走？”

　　“你还记得昨晚我问你的问题吗？”

　　容灵想了想，“你是问铭？”

　　随后发觉，“对哦。铭呢？他去哪儿了？”

　　“自然是去做自己真正的任务。”

　　容灵听了，不免有些失落。

　　“阿右，你该有准备的：你们……”

　　“放心吧。‘公’‘私’我分得清。来日方长。只要不死，少说我们也有几千年的寿命。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容羽知道她这是在自我宽慰，只是笑笑。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说着，容羽准备出发。

　　“不需要向风族族长辞行吗？”

　　“我的行踪，走哪儿他都知道，何必辞行。”

　　“啊？”

　　“你只需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必有不一般的缘由。其他的就别多问。免得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容灵听了，立时脖颈就感到一阵凉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而后想起来，“哦对了，枫师兄今早离开的时候与我遇见，他问了我好多关于你和风族族长的事……”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你俩好像很熟，很有默契，简直无声胜有声。”

　　“没了？”

　　“没啦。反正我说的当时在场的也都看见了。就算不是从我口中说出，也迟早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没准还会被传得更加离谱。我想着，枫师兄不同一般人，他跟风族族长的关系……既然他问了，那自然还是由我来说会更好一些。你放心，你不希望被深究的，我自己都不问，自然也不会被他套出来。”

　　容羽不置可否。想了想，转移话题，“走吧。既来之则安之。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过是换个模样到来。”

　　容灵习惯性地忽略容羽的那些话外话，只问当下，“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商族。我要拿样东西。现在是时候了。”容羽说着轻松，可隐隐然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容灵感觉得到，心里也暗自计较着：如果铭的任务与制衡各族势力以确保整体格局稳定有关，那么留给容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的瓶颈期似乎比预想的要长，真的升仙有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