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大师兄绑定病弱系统后》倦奚

5、花郁

　　媚青楼，风月之地。虞城背靠群青十洲异常繁华，媚青楼作为虞城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更是富丽堂皇。
　　闵怜押了一百块上品灵石，他们才得以进入媚青楼。
　　根据小说惯例，他们应当先看媚青楼的姑娘们挨个表演，最后花魁惊艳亮相。众人为他抢破头，价高者与花魁春风一度。
　　林执看着上面衣袂蹁跹的姑娘抿了抿唇角，垂眸去看自己原先想要押下来的玉佩。
　　玉佩原来是青翠的，仿佛含了一包水，但在林执坠落天云涧后便变得暗淡许多，甚至出现了裂缝。
　　门口的小侍拒收了，指了指闵怜手腕上的玉串珠，表示可以押这个。
　　闵怜的玉串珠一看便价值不菲，白玉珠像是浸润了月光，串珠的红绳也精巧鲜丽，手串坠了红流苏，看上去华贵异常，仿佛天生就是要戴在闵怜手腕上的。
　　闵怜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薅下玉串珠就要交出去。林执一把抓住闵怜的手拉了回来，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交过去。
　　闵怜把玉串珠递给林执，林执摇摇头，而后才意识到闵怜看不见，轻声说：“我不要。”
　　闵怜没皱眉头，林执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林执就是察觉到闵怜有些困惑。林执把玉串珠戴回闵怜手腕，“不是所有人都只有请求，也会有人拒绝的。”
　　“在下知道。”
　　闵怜回道。
　　有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母亲和孩子之间奇异的错位感。
　　于是两人沉默着坐下，闵怜端坐着喝茶，林执的目光从台上转到玉佩，又挪到闵怜手腕的玉串珠上，最后停在闵怜的脸上。
　　【配角·攻四花郁，美貌非常的鲛人。】
　　美貌……小说里还有不美貌的人吗？我记得对彦儿的描述也是惊人的相貌。
　　【那还是不一样的，他俩不同号。】
　　……林执久违地感受到了无语。
　　花郁最终没有出面，或许要留到和彦儿的见面，毕竟花郁和彦儿第一次见面也是这种路数。随后老鸨开始叫价，价叫得很高，林执听到后面眼皮跳了跳。
　　【……你不会是要半途而废吧！】
　　925看着林执移动的脚尖，拔高了声线。
　　“……在百晓生手里只要五百中品灵石，现在和他见一面都叫到五万上品灵石了。”
　　【那你怎么去群青十洲？】
　　925试图劝导。
　　“……闵怜可以过去。”
　　【你疯啦！你不怕遭天谴啦！】
　　“……不差这一次。”
　　林执站起身，闵怜转头面向他，跟着他站了起来。
　　“这位道长请稍等！”
　　一旁的侍卫拦住林执和闵怜。
　　“花郁公子有请。”
　　“不必……”
　　侍卫微微拔出剑，“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好，盛情难却。”
　　林执停住脚步，抑制住叹气的冲动，微微点头。
　　“但这位公子不用同去。”
　　侍卫指指闵怜。
　　林执看向闵怜，他仍是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仿佛一具精巧的人偶。
　　“好。”
　　林执只能点点头。

　　面前的门华贵，雕花上镶了宝石。林执手落在门上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房内燃着冷香，轻薄的绫纱从房顶垂下来，一派奢靡之相。
　　“公子晚好。”
　　花郁拂开绫纱，一步步走出来。
　　他身着红衣却不艳俗，反而极富少年气。面若好女，牡丹花般的艳丽，叫人不敢直视。
　　他慢慢走过来，香气也扑了过来。
　　不愧书里书外都受人追捧。
　　林执凝住气，“花郁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
　　“林执道长真是开门见山。”
　　花郁开扇掩面，他在笑。
　　果然，百晓生怎么会这般便宜他。
　　林执暗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花郁公子看得上的。
　　“花郁公子有事不如直说。”
　　花郁轻微地滞了一下，而后“啪”的一声收了扇，肃正了表情，“请林执道长将我带进群青十洲。”
　　林执微微眯眼，有些意外。
　　群青十洲附近的海域生活着鲛人一族这件事是林执在书中知晓的，出于对鲛人妖族的忌惮，群青十洲是不许鲛人上岸的。
　　原书里花郁在群青十洲出场，但并没有说明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曾想这件事居然还和自己有关，是蝴蝶振翅扬起的风暴么？
　　“出于某种缘故我不能通过群青十洲海岸，只能靠人带入。”
　　花郁盯着林执，话说得很诚恳。花郁明显在示弱，他微微垂着眸，显得有两分楚楚可怜。
　　但林执不吃美人垂泪这一套，况且花郁在他心里和蛇蝎美人没什么两样，于是他坚定地摇摇头。
　　“怕是要公子失望了，在下前些日子受了重伤，难以自保，还是不耽误公子行事。”
　　林执作了一揖拜别，而后走向门口，却没有推动门。
　　“不需要林道长费多大力气，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为公子做事的人络绎不绝，并不少在下一个。”
　　林执暗暗用了些力气推门，还是纹丝不动，花郁的修为比他高些，大概无法强行破开。
　　“那与林道长同行的那位公子您也不在意吗？”
　　花郁抱臂邪魅一笑。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个世界有人能打得过他吗？】
　　确实，某种意义上他比我安全多了。
　　林执在心里暗暗点头。
　　【除非他自愿，不然有谁动得了他……】
　　没错……
　　林执不能再赞同。
　　“我看那位公子也是国色天香，留在这倒是十分合适……”
　　花郁看着林执逐渐黑下去的脸色，得意地挑了挑眉，“噢，公子不会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吧？”
　　【不好！闵怜那个予取予求的性格不会……】
　　可恶！
　　林执攥紧拳头，“好，我答应你。”
　　花郁满意地点点头。
　　“林道长果然是良善之辈，看林道长如此着急，我就长话短说了。群青十洲有针对我的结界，但我恰有一秘法——”
　　花郁上下打量林执，轻笑道：“我可以暂宿在他人的躯壳中，不用全部，部分即可。但相应的那部分也会失去活力……不知林道长作何选择？”
　　“左眼。”
　　林执皱着眉头听完，没有半分犹豫。
　　“哦？”
　　花郁似乎意外于林执的果断。
　　“那好，那花郁在此先谢过了。”
　　花郁说完，化作一阵青烟，飘入林执的左眼中。
　　这似乎是一种寄生，林执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左眼被蚕食，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自己的眼珠被人生生剜了出来。
　　左眼视觉消失之时，林执立刻推开了房门，跟着925的指引跌跌撞撞往楼下跑。
　　【向右转，在这在这！在这间门后！】
　　“闵怜！”
　　林执推开门，像是把自己撞了进去。
　　只见闵怜背对他坐着，在桌子和椅子的夹缝中隐约可以看见躺着一个东西。
　　林执从来没有这般着急过，一个箭步冲上去，掰着闵怜的肩膀转过来，双眼，哦不，右眼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扫描着闵怜。
　　表情正常。
　　衣物整洁。
　　发型如常。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林执松了一口气，平缓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会有什么问题？”
　　闵怜不解。
　　林执没有细想闵怜这句突兀的话，“你……有人解你的衣服吗？”
　　“他么？”
　　闵怜往前一指，那里躺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个花郁！
　　林执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他想同我行事。”
　　林执心一梗，有些惊慌失措，又去打量闵怜 “你答应他了？”
　　“是的。但他太过心急，尚未接触到我便死去了。”
　　【啊啊啊啊！这个狗男人我……啊——嗯？！】
　　嗯……
　　925和林执一同沉默下来。
　　“他抛妻弃子，不是良善之辈。”
　　察觉到沉默，闵怜又缓缓补充道。
　　“……好。”
　　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方才有些荒谬的对话似乎烧坏了林执的意识，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看着闵怜，这位新生的圣子大人像初绽的白莲，纯良得不可思议。
　　林执半跪下来，仰视着这尊玉像。
　　“若是岚山北邑不在，唯我一人陪同圣子大人……圣子大人可否，只满足我一人的愿望呢？”
　　当林执最后一字在空中消弭，时空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或许没有，只是闵怜并未回复罢了。而后有一阵风抚过，扬起闵怜雪色的发，一切才像重新运转了一样。
　　“好。”

　　“圣子大人会回应任何人的愿望么？”
　　当结束这荒谬的一切时，虞城连灯都不剩几盏。林执点了灯笼走在前面。
　　“如今只回应你。”
　　“嗯……”林执有些脸热。
　　“那先前呢？圣子大人好像并不在意许下愿望的是谁？”
　　“为何在意？他们本身并无区别。”
　　“可某些人的愿望会伤及无辜。”
　　“有灵之物的命运交织，最终归于一处。以逃婚之名盗走父亲之物的魔女，终有一天会挥刀斩向作为魔尊的父亲。”
　　“……原是如此，是我等目光短浅，不及圣子大人远见。”
　　林执不自觉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海风习习，海浪阵阵，昏黄灯光明明灭灭，无人再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