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大师兄绑定病弱系统后》倦奚

17、不完全坦白

　　坠落的瞬间林执便反应过来了，洞底的藤蔓极速生长，将林执与闵怜接住。
　　是很深的洞穴，抬头能看见点点光亮。林执操纵藤蔓向上延伸，却怎么都到不了尽头。
　　“洞口设有阵法，我们已不在原处。”
　　闵怜向他解释。
　　“是很厉害的阵法？”
　　“它死了。”
　　“嗯？”
　　林执疑心自己听错了，他一边点亮符箓，一边转头去看闵怜。
　　“它在洞口狩猎，接触我的时候死的。”
　　闵怜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林执听不出他的情感。
　　“原来如此。”
　　林执点点头。
　　他们之间又沉默下来，林执四处张望，前方有小溪流淌，或许小溪流淌的方向是唯一的通路。
　　林执想要起身，却差点没起来，原来他和闵怜还牵着手。
　　“我想见见你。”
　　闵怜面向他，极小幅度地向林执靠了靠，但林执没有察觉。
　　可我不是就在这吗？
　　林执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目光触及到闵怜蒙着的双眼，脑海的记忆莫名翻腾——火光、纯粹的金色眼瞳、染红的脸颊和发丝。
　　“嘶……”
　　头一阵锥痛，林执点点头，没有拒绝。
　　闵怜缓缓解开蒙眼的丝绸，金色的眼瞳像泄漏的天光，拨云见日般展现出来。
　　林执不自觉对上他的眼，闵怜原先的相貌在这双眼睛的衬托下越发出色，端坐在这里像失落的神明，可这方世界早就没有神明了。
　　林执眼前眩晕，可闵怜的样貌却清楚的倒映在林执眼中，神明当前，难道旁的还入得了你的眼吗？
　　闵怜看着他，微微一眨眼，眼睛合上的片刻，电光火石之间，林执获得短暂的清醒，他立即抬手捂住闵怜的眼睛。
　　“嗯？”
　　闵怜哼了哼。
　　哪里学来的，难道闵怜之前也会哼哼唧唧的吗？
　　林执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之前我也看到了你的眼睛吗？”
　　“是。”
　　闵怜点点头。
　　林执感受到手底下的摩擦，差点激得收手。
　　林执深吸一口气，“我记不清见到你的事，与这有关是么？”
　　“不完全是，这次你不会遗忘。”
　　闵怜的手搭在林执手心，林执的小指甚至可以晃动闵怜玉珠串上的红流苏。
　　“为什么想见我？”
　　“不知。”
　　好吧，林执甚至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闵怜的想法某种时刻确实很难揣摩得清。
　　“你是我第一个看见的人。”
　　闵怜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林执听了很是讶异，“可是，那两位跟随你的前辈……”
　　“他们是风雪。”
　　“好……那为什么要蒙眼？”
　　林执将闵怜现在的举动理解为看不见人的失落，不想闵怜忽然像个小动物似的蹭过来，将头靠在林执肩上。
　　“很乱。”
　　林执一下子僵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闵怜说了什么。
　　他尝试着摸了摸闵怜垂落在背上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这是林执惯用的手段。
　　或许圣子能力通天，能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事物也不是稀罕事。现在这样大概是委屈了？才降临于世，有这样的情绪也很正常？
　　不管怎么样，林执为闵怜异常的举动找好了原因并说服了自己。
　　两人静静相拥着，一时安静到只能听见小溪潺潺。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娇俏的女声道，“诶诶，前面有光哎！”
　　“有人来了，你想看他们么？”
　　“不。”
　　闵怜回绝得很果断。
　　林执让闵怜把眼睛闭上，为他将丝绸重新系在他的眼部。
　　做好这些，说着话的那一帮人也到了。
　　粉色衣衫的女修小跑着过来，站在一丈外打量他们，看着林执和闵怜双双起身。
　　“你是鹤归山的林执？”
　　女修的声音是娇媚的，像黏糊的蜜糖。
　　林执不认识她，但从她身上的弟子服看出，她是合欢宗的弟子。
　　“正是在下。”林执拱了拱手。
　　“林执？你终于好了？”
　　后面的人跟了上来，说话的人一身苍蓝的劲装，腰间悬剑，林执认得他，是玄南剑宗的许思益。
　　他没有去凑那天的热闹，但也知道林执在花楼内重伤，第二幕开始前都不曾醒来，许多人都猜测他和孟山影都要与第三幕失之交臂了。
　　鹤归山和群青十洲的大弟子止步第二幕，显然是天大的笑话。
　　林执出现在这里，恐怕要让某些人失望了。
　　“目前身体还算康健，谢许道友关心。”
　　林执向许思益点点头，两人算是打过招呼了。
　　“原来这就是夺榜热门？看着厉害不到哪去。”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形魁梧，应当是体修，没有穿表示身份的衣衫，或许是散修。
　　“林道友已臻金丹后期，不知李道友是何修为？”
　　另一位女修一身道服，神色淡淡，不知是挂靠在何处的道士。
　　“王岫，见过林道友。”
　　那女修向林执行礼。
　　“王道长不必如此客气。”
　　林执回了一礼。
　　“这是柳苗苗，”许思益指了指站在林执旁边貌美的少女，“这是李绅，”又指了指那男子。
　　“我与李绅是同伴，柳苗苗和王道友是同伴，我们都踩中了陷阱掉入此处，随着水流往下走，看见了你们。”
　　许思益介绍完，眼神看向闵怜，“这位是……”
　　“在下闵怜。”
　　“也是参赛者？”
　　许思益皱起眉头，他在闵怜身上感受不到修为，像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
　　闵怜否认。
　　“那是本地人？”
　　“非也。”
　　闵怜再度否认。
　　许思益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看向林执。
　　“是我的友人，一时机缘巧合来到这里。”
　　林执只能这般解释。
　　“既然如此便一起走如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柳苗苗拍了拍手，往林执身边靠了靠。
　　看着柳苗苗的动作，李绅皱着眉嘟囔了两句，但林执并未听见，因为柳苗苗已经抱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了。
　　林执抽出手，“闵怜懂些奇门遁甲之道，我同闵怜打头阵，柳道友走在后面安全些。”
　　说着林执拉过闵怜，快两步走在前面。
　　柳苗苗看着林执的背影跺了跺脚，只好气呼呼地跟在王岫身边。
　　【呦，林学……道长魅力不减当年。】
　　925忽然冒出调侃。
　　“……你个AI还知道这些？”
　　【哇你说这么恶毒的话……你和闵怜在干什么，刚刚我莫名断链了。】
　　925话题一转。
　　“……没有干什么。”
　　【唉，闵怜是什么信号隔绝器吗，之前在那栋楼里我也和你断链了。】
　　“嗯嗯，真是可恶。”
　　林执附和。
　　【说起来，在你们摔落之前，我是有话要和你讲的。】
　　“嗯。”
　　林执回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不要伤心闵怜没有救人的事，那个什么岚山不是也说即使圣子改变了因果，天道不是也会返还么？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闵怜本就是不该出现的人。】
　　“不落在自己身上还能不在意，可一旦和自己相关，难免会有些……”
　　林执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想，你已经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
　　“我明白。”
　　林执轻喃。
　　顺着水流走了许久，这个洞穴不小，有不少洞口，林执延长藤蔓，皆是不能伸出洞外。
　　“看来这里的妖邪挖了不少洞口，每个洞口都设有阵法，将空间打乱。”
　　林执收回藤蔓，对许思益他们说。
　　“意思是，如果我们上去，可能会遇见那个妖邪，也可能会传送到危险的地方？”
　　许思益看着洞口沉思。
　　“嗯，是的。”
　　林执没有说妖邪因为闵怜而死的事，以免他们对闵怜不必要的猜测。
　　“那么该怎么办呢？”
　　柳苗苗的声音娇滴滴的。
　　“不若直接打通地表，开出一个新的洞口。”
　　许思益说完看向林执。
　　“是个好主意，虽说有些危险，但不妨一试。”
　　林执点点头，借小溪的流水形成水梯，升到洞穴顶。
　　林执用灵力凿向洞顶，岩壁有些坚硬，但也恰好避免塌方的可能。林执感知不到地面有什么修为极高的异兽和妖邪，地面应当是安全的。
　　“可行吗？”
　　许思益问。
　　“婆婆妈妈的……”
　　李绅又在小声抱怨，但无人在意他。
　　林执看向闵怜，“闵怜，你认为呢？”
　　“上面有人。”
　　“做什么在意旁人，有人便有人！”
　　李绅皱眉脱口而出。
　　柳苗苗和王岫听了他的话皆是眉头一皱，林执看了李绅一眼，李绅悻悻地转过头。
　　“先力度小一些，地面震动会有人察觉的。”
　　林执说完，让许思益他们后退到不易被落石误伤的位置，而后甩了一道爆破符上去。
　　“嘭！”
　　随着巨大的声响发出，整个洞穴摇了摇，有些许石块坠落。
　　林执等洞穴恢复平静，估摸着地面上的人应当离去了，于是打算叫许思益过来开洞口。
　　不料洞穴再度震动，这震动却是地面上传来的。
　　难不成有人在地面打斗？
　　林执避开落下的碎石，撑起一道简单的结界，将许思益他们护住。
　　很快，地面一下巨大的轰动，上方的岩石直接塌陷下来，落得尘土飞扬。
　　林执挡住面部，夹缝中看见头顶投下来的一片光亮。
　　没等林执他们搞明白发生何事，新的洞口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执！”
　　这是元宥。
　　“林执。”
　　这是贺沐。
　　啊？
　　林执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都能碰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