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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 1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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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鹤邻疑惑过,世上枉死之人那么多,为何偏偏自己得了重生的机缘。
他的一辈子,没有什么成就,也未攒下什么因,虽说当官当得还算顺利,却也更多的是被推着走,回望一生,唯一让他铭记的,只有妻子一人。
只是后来这件事也成了笑话,秦鹤邻便再也说不出来自己一辈子活了个什么。
重生回来后更是,没什么事是值得他去努力奋斗的。父亲的事,端王的事,都不过顺手而已。
起先恨着白梅客,后来不恨了,就开始想办法怎么让她喜欢上自己。总之还是围着她转。
秦鹤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次母亲在父亲那里受尽委屈,却依旧舍不得放下。他为母亲不值,自己却长成了同样的人。
他放不开白梅客,也不想放开。
秦鹤邻缓缓呼出一口气,温和道:“那你对婚事有什么要求吗?”
白梅客摇头:“没有,我也不觉得有办婚礼的必要。”
秦鹤邻很好说话:“好,那,只签婚书?”
白梅客静静盯了他一会,秋千一上一下,旁人看不清,但她知道,她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秦鹤邻。
“只签婚书。”她道,“签罢婚书,你便会将我想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吗?”
秦鹤邻负着手,望着她,眉目含笑:“嗯。”
他是真的高兴。
白梅客看着他,突然就没了继续与他说话的欲望,她很快停下秋千,语调微冷。
“若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走了两步,回身却发现秦鹤邻也跟在后头,白梅客微微皱眉:“你跟着干什么?”
秦鹤邻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你家。”
“……”
言外之意,要走也该是他走。
白梅客面色僵了僵,一扭头,再懒得理他,出了院便往药铺去。
回去见到安和,对方好奇地冲白梅客挑了挑眉,白梅客摇摇头,心情还不是很好:“晚上回去说。”
日头渐近午时,店里忙了起来,两人没再多话,一直到日落西山,白梅客心情渐渐调节过来,与安和一道往菜场去。
“买这么多啊。”安和看着白梅客提的大袋小袋,忍不住咋舌。
“今晚回去吃点好的。”
说话间,白梅客又要了两斤五花。
回到院前,正好看见秦鹤邻在对面院中拨弄着什么植物,几人对上视线,秦鹤邻率先点了点头,随后安和也回了声好,唯独白梅客,淡淡撇过一眼后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进了屋。
白璇与安顺在一道念学,等到散学回来,晚膳也差不多好了。
两人同样对满满一桌食物而感到惊讶,只是白梅客厨艺极佳,近年来却极少下厨,好不容易等得这一回,两人来不及多问,便立刻就坐。
吃了几口,白璇停下筷子,看着没怎么动筷子的白梅客,疑惑问:“长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白梅客押了口茶,缓缓道:“是有件事,得同你们说一下。”
她的语气严肃得有些过分,白璇已许久未听她这样说话,侧目看了安和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又望向白梅客。
“我打算回京城。”白梅客垂下眼,避开她们的视线。
“什么?”
白璇与安顺齐齐瞪大了眼,其中白璇尤其惊讶。
“为何?是寻到了什么线索吗?”白璇问。
白梅客皱皱眉:“也算吧。我见到秦鹤邻了。”
白璇:“怎么又是他?他在哪?”
白梅客瞥了眼窗口,下巴微扬:“喏。”
沿着她的目光看去,静谧的庭院外,可见对面空置无人已久的院落,亮起一扇窗。
安顺率先反应过来:“秦大人,莫非搬到对面了?”
“嗯。”白梅客轻轻应了一声,而后突然转移话题,“吃饱了没?”
几人齐齐一愣,犹豫片刻仍按照实话开了口:“没。”
白梅客笑笑:“那就吃饱再说。”
话虽这么说,但除了安和外谁还再有吃饭的心思,白璇匆匆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安顺也很快停箸。
见状白梅客微微叹息,这么一桌好菜,现在不吃,待会只怕更是没心思,白白糟蹋了。
不过看样子,催她们也是白用功,白梅客放下茶盏,轻声道:“秦鹤邻向我求亲了。”
赶在几人反应之前,白梅客又道:“我答应了。”
话落,屋内不出意外陷入一阵死寂,白梅客不去看他们的神情,面无表情地拿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片晌,终是早有预料的安和先开口:“能问问您,是为什么吗?”
其实安和差不多已猜到了真相,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怕白璇等人反应过来后情绪过于激动。
白梅客知晓她的心思,感激地投过去一眼,解释道:“他手上有夏华贵妃的把柄。”
“然后他就以此要挟您嫁给他?!”白璇终于反应过来,情绪比白梅客想象中还要激烈。
“……”
白梅客有些沉默,璇儿说得不算不对,但听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安和见状主动带安顺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但安和安顺离开后,白璇却并未直接发难,她静静盯着桌上慢慢变冷的菜肴,看不出情绪。
白梅客有些担心,坐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璇儿,你生气了?”
白璇没看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一点吧。但我又觉得,长姐你不是那样随意被要挟的人。”
说到最后她的语调渐渐变低,听起来有几分可怜,白梅客一阵心软,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白璇倏然抬眼,澄净的目光直直落入她的眼中:“长姐,你还喜欢秦鹤邻吗?”
白梅客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璇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还喜欢秦鹤邻吗?
按理来说,按照她今日下的那份决心来说,她应当是不喜欢了。
可她好像,也没办法在璇儿面前,坚定地回答“不”。
“喜欢的。”她轻声道。
白璇盯着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嗯,若是您喜欢秦鹤邻,那我今日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白璇说着凑过来,脑袋抵在白梅客肩上:“长姐,你这几年睡不好是不是?”
白梅客微微一僵,无奈地抚了抚她的发:“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白璇笑笑,“您不用给我回答,长姐,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白梅客沉默片刻:“我知道,长姐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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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找个日子签订婚书。
秦鹤邻在这件事上很好说话,或者说,除了希望白梅客与他成亲之外,他再没有别的要求。
不用白梅客提,他便主动将婚书送到了白梅客家中,甚至同时还把用以交换的夏华的秘密带了过来。
见此白梅客仍不住嗤笑:“你就不怕我到手后翻脸不认人。”
秦鹤邻微微低睫,挥笔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一边道:“一点点怕。”说罢将笔递到白梅客手边,“写在这里就好。”
白梅客眯了眯眼,看不出秦鹤邻那句“一点点”到底是真心还是在逗她。
秦鹤邻面色平静,任由她打量,片晌,白梅客终究退了一步,在“秦鹤邻”旁边,写下了“白梅客”三个字。
直起身,看着并列的两个名字,白梅客突然有些恍惚。
不论这场婚事背后有多少牵扯与代价,但这次是真的,以白梅客的身份成为某人的妻子。
抬眼,就见秦鹤邻也怔怔看着婚书上的名字。
白梅客心底一阵复杂,想来这也是秦鹤邻期盼许久的。
不过很快秦鹤邻又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将婚书收起,示意白梅客打开那份,夏华的秘密。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赵蓁乃夏华与陈云驰之子。”
白梅客:……?
啊?
这是假的吧?
夏华和陈云驰,这两人怎么会?
而赵蓁?
赵蓁是陈云驰的儿子?
长得也不像……哦,她没见过赵蓁。
白梅客知道,既然是秦鹤邻给的,那多半就是真的,但此刻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白梅客忍不住问。
秦鹤邻仔细收好婚书,淡声解释:“想来你也疑惑过,陈云驰与夏华关系密切得有些过分。”
白梅客渐渐严肃起来,秦鹤邻说得不错,她曾怀疑过这点。
秦鹤邻又平淡地指出一点:“夏华入宫前,与陈云驰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入宫后,两年未曾有孕。”
白梅客:……
这样想来,情况就很明朗了。
“可是,夏华之后不是再度有孕?难道七皇子也非皇帝亲子吗?”
秦鹤邻摇摇头:“这就说不准了。”
白梅客沉默,见状,秦鹤邻又道:“我在狱中曾见过夏华一面。”
白梅客眨眨眼,什么狱中?是先前抄袭一事吗?又怎么会在狱中见到夏华?
秦鹤邻看着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那次。是我杀了陈云驰后入狱,夏华前来审问我。”
白梅客皱皱眉:“说来,你为何会杀陈云驰。”
刚见面时,秦鹤邻便向她说出这一点,可白梅客从未认真想过,秦鹤邻好端端的,为何要杀陈云驰?
秦鹤邻歪了歪脑袋,定定看着她,面上浮现一丝有些诡异的笑:
“你不知道吗?”
“我为何不想活了,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