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守望》木南怡

51、高考

　　“那就辛苦贺老师了。”
　　贺锦飞捂住自己的脸，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可是并不管用。

　　“我…我先给你看看琴谱，你先自己试着弹一遍……”贺锦飞慌乱地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把手机递给他。
　　宁临琛将贺锦飞的脸扳了过来，让他看向自己，道：“不会看五线谱，贺老师要不然先教教我？”

　　怎么可能不会看。
　　学任何乐器之前，都要先学习乐理知识，学会看五线谱更是基础。

　　贺锦飞轻轻推开宁临琛，微红着脸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妈应该第一节课就教给你怎么看五线谱了，你怎么可能会不会看…”
　　宁临琛低头牵住贺锦飞的手，道：“没学会，还得麻烦我们的贺老师再教我一次了。”

　　“怎么可能，委屈前三名的学霸怎么可能会学会这些简单的乐理知识。”贺锦飞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来，但没有成功，他抬眼看着宁临琛的眼睛，道：“你要是学不会这些，我妈不可能会教你…”

　　“那我现在已经忘了，贺老师再帮我回忆一下？”宁临琛低头用额头抵住贺锦飞的额头。
　　贺锦飞移开目光，有些磕巴道：“好…你先让开一点……”

　　逗自己男朋友逗够了，宁临琛亲了一下贺锦飞的额头，“好，那麻烦贺老师了。”
　　贺锦飞觉得宁临琛变了，变的不像之前的那个宁临琛了。

　　“你先弹单手，我给你伴奏。”贺锦飞将双手放在低音区上，道：“五线谱你能看懂，不要说看不懂。”
　　宁临琛笑了下，单手放在琴键上，道：“来吧，贺老师。”

　　“准备开始了。”贺锦飞低头看着琴键，深吸一口气，摁下琴键。
　　悠扬又婉转的琴声在这间空教室里回荡，回声成了这首歌的独一无二的伴奏。

　　这是贺锦飞和宁临琛第一次一起弹奏一首歌曲，这感觉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一曲弹完，两个人很默契的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对方。

　　“弹得不错。”贺锦飞靠在墙壁上，抬眼看着宁临琛。
　　“都是贺老师叫的好。”宁临琛拉贺锦飞站起来，拍了拍他身上沾上的灰尘，“脏。”

　　宁临琛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
　　贺锦飞点头，走到电子琴前，道：“还得把这个东西搬下去。”
　　“我来吧。”宁临琛搬起电子琴往外走，道：“帮忙开一下门。”

　　贺锦飞走过去，把门打开，他回头看向宁临琛，伸出手想要帮忙去搬，道：“这东西不算轻，一起搬吧。”
　　宁临琛躲开贺锦飞的手，道：“小钢琴家的手不适合搬东西，我来吧。”

　　***

　　贺锦飞的节目被安排到了最后一个，等他上台时，全班都变的很安静。
　　这还是贺锦飞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都面弹奏钢琴，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贺锦飞深吸一口气，闭眼将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用这个来缓解心里的紧张感。
　　等他睁开眼睛时，他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宁临琛，宁临琛动了动嘴，好像说了一句话。

　　贺锦飞看宁临琛的嘴型，好像是在说：“加油贺老师。”
　　有了宁临琛的这一句话，贺锦飞瞬间缓解了紧张感，他的脚在下面打着拍子，手上开始弹奏歌曲。

　　琴声一出现，全班都在震惊贺锦飞竟然会弹钢琴。
　　“我的天啊，贺锦飞竟然会弹钢琴！”
　　“弹的真好听，这好像是时非鱼的《肆意》。”
　　“我超爱时非鱼的，他的歌真的是听一百遍也听不腻。”

　　到了副歌部分，班里大部分人都开始跟着唱，贺锦飞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
　　贺锦飞并非自愿学的钢琴，可在这一刻，贺锦飞竟有些不后悔学了。

　　“好听！鼓掌！”李杨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
　　田梦麟看着台上自己曾经以及现在喜欢的男生，脸有些微微泛红，道：“贺锦飞，你弹的真好听。”

　　“谢谢。”贺锦飞接过宁临琛递过来的水。
　　田梦麟红着脸，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可以也教教我怎么弹么。”

　　可能是怕贺锦飞误会什么，田梦麟连忙补充道：“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教我弹琴。”
　　班里的人都发出“哦～”的声音。

　　田梦麟的脸变得更加红了，她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静等贺锦飞的回答。
　　贺锦飞闻言抬头看了眼宁临琛，见他没什么表情，他点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等到肯定的回答，田梦麟红着脸跑开了。
　　“瞧瞧咱们班的班花，人多好啊，你怎么就不喜欢她呢？”李杨走到贺锦飞身边，看着田梦麟离开的方向。

　　贺锦飞伸了个懒腰，道：“我说过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李杨开始八卦了起来，“咱们马上就高中毕业了，可以考虑考虑谈个恋爱了。”

　　“我喜欢……”贺锦飞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宁临琛，宁临琛也正好看着他。
　　贺锦飞笑了一下，回道：“我喜欢帅的，学习好的，水瓶座的。”

　　“帅的？你喜欢中性女孩子？”李杨开始分析，道：“还要是学霸，水瓶座的话，水瓶座的女孩儿有什么性格特点么？”
　　“哎呀，你先想，我就和班长回家了。”贺锦飞挽住宁临琛的胳膊，往教室外面跑。

　　宁临琛被贺锦飞一直拉着跑到校门口，“别跑了。”
　　贺锦飞闻言停下脚步，一只胳臂搭在宁临琛的肩膀上，弯腰调节呼吸频率。

　　“不解释一下么？”宁临琛看着笑得很开心的贺锦飞，“嗯？”
　　“哎呀，哥哥不要生气嘛。”贺锦飞直起身从后面抱住宁临琛，讨好道：“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宁临琛笑了下，：“我没生气，我也喜欢你。”

　　相处了一年半的时间，宁临琛真的变的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没有一个朋友，在学校也一直在做题参加比赛。
　　现在遇到了贺锦飞，宁临琛体会到了有朋友是什么感觉，在学校里除了学习还能做些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贺锦飞和宁临琛两个人之间的经历还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的，但遇到了对方以后，两人都改变了好多。

　　——

　　晚会结束以后，就要开始真正的高三复习阶段。
　　高三学子们先后进行了一模，二模，三模，最终迎来了高考。

　　贺锦飞已经提交了申请美国大学的资料，所以他并不需要去参加高考。
　　高考一共进行三天，贺锦飞就在外面等待着宁临琛出来。

　　“我现在有点紧张，可不可以传递给我一点勇气。”宁临琛抱住贺锦飞，道：“等我考完，我陪你过你的十八岁生日。”
　　贺锦飞轻轻拍了拍宁临琛的后背以示安慰，道：“加油哥，我在外面等你。”

　　“行了你们两个，等你考完，你们两个人想抱多久都可以。”宁冉把考试用品递给宁临琛，道：“好好考，别让你这三年的努力白费，也别让我们大家失望。”

　　宁临琛接过东西，说道：“不会的，那我先进去了。”
　　宁冉拍了拍宁临琛的肩膀，道：“最后一科了，加油。”
　　贺锦飞：“哥，我在外面等你。”
　　宁临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贺锦飞的这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却并没有等到宁临琛。
　　宁临琛出了考场并没有看到贺锦飞，只看了他买的一束花和贺卫林说的一句话。

　　“然然他在外面突然晕倒，已经被救护车拉走做手术去了。”贺卫林叹了口气，表情流露出悲伤，道：“手术结束后，贺锦飞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宁临琛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心跳现在有些快，感觉有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然然说你别等他了。”贺卫林拿出手机，给宁临琛看了一张图片，道：“刚刚贺婷给我发来了一张医院开的死亡证明，然然他已经——”

　　“什么……”宁临琛手里拿着的花束应声掉落，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贺锦飞跟他说了会等他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车祸那一次，然然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次……他没能挺过去。”贺卫林拍了拍宁临琛的肩膀，“我知道你和然然关系很好，很抱歉让你刚考完试就听到这个消息。”

　　宁临琛不相信贺锦飞真的已经死了，他声音有些颤抖，道：“叔叔，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贺卫林没有回答宁临琛这个问题，说道：“你可以去拿一个然然的东西留一个念想，孩子，高考完要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要向前看。”

　　说完这句话，贺卫林就离开了。
　　宁临琛低着头，他想不明白几个小时之前，贺锦飞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贺锦飞确实是被救护车给拉走的。”宁冉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束，道：“小琛你…还好么？”
　　“我没事。”宁临琛强忍着泪水，深吸一口气，道：“小姨我没事的。”

　　“那你……”
　　宁临琛抢先开口道：“小姨，我想先自己一个人走走可以么，现在我只想一个人…”

　　宁冉感觉到宁临琛的情绪很不对，担心宁临琛会出什么事，担心道：“我真的没事的小姨，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宁临琛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宁冉的车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陪贺锦飞过十八岁生日，没来得及和他做所有的事情……
　　宁临琛不会相信贺锦飞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他要找他。
　　他会一直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