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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庭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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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肃穆的法庭,法官端坐其上,旁观席上空无一人,只有隔着长长的空间两相对望的双方当事人。
不同的是,一方脸上洋溢着洋洋的喜气。
另一方脸上冷凝如冰,紧盯对面,要是目光能杀人,他早就把人千刀万剐了。
法官问:“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诉求是否有异议?”
闻宵闲攥紧身侧的手,咬牙道:“当然有。”
“我不同意财产分割,结婚两年,我挣的钱,我在上班,他凭什么要分走一半?”
法官还没来得及回话,另一方的当事人眼尾微眯,优哉游哉地一摊手,一张口就是刺激人的话:“那没办法咯,婚后挣的钱可都是共同财产,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有本事你去改改法律?”
“越璟瑞!你……”
“诶,先别说话,”那男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挥手打断对方的话,眯了眯眼往前仔细瞧了一眼,随后一脸恍然地往椅背没骨头似的一靠,仿佛胜券在握,目光揶揄往前一指:“我说宵闲,我也对你挺好的啊,就你现在,手上戴的戒指还是我送的呢。”
“你送的?”闻宵闲听到这话,心里怒火止不住蹭蹭上冒,冷笑点头:“对,对,是你送的。送的都是几百块的戒指,结婚两年,唯一的礼物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
“不值钱那你不还带……”一道微带怜悯的声音响起,越璟瑞换了个姿势瘫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放,双腿顺应习惯啪一声撂在桌子上,轻轻撩起眼皮,随着他的动作,额头上一缕发丝垂落,棱角分明的脸上痞气十足,十成十招人恨的混子样。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一个领域,越璟瑞要是自认第一,那可没人敢认第二。俗话都说人不可貌相,但越璟瑞可谓是表里如一,看似只有一张脸能看,实际上也只有一脸能看,不能说是草包,草包还能烧柴火呢,也不能说是绣花枕头,绣花枕头好歹还能睡呢,这就是纯纯一个睡了人反倒要人家给他负责任的厚颜无耻无赖。
啪——!
短促拍案声乍响!
“越璟瑞,你什么意思?!”
闻宵闲终于克制不住火气,猛然拍桌站了起来,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细看的话还能从脸上看到眼尾的红痕,也不知道是被这话气出来的,还是被这话刺伤的。
“被告请冷静。原告,请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法庭是严肃的地方。”
“习惯了,不好意思啊法师大人。”越璟瑞拖着懒洋洋的腔调,到底还是把脚拿下来了,但紧接着他又站了起来,当着数道灼热的目光神态困倦地伸了个懒腰,还张嘴打了个哈欠,眼泪都给打出来了。
“越先生,法官,法官……不是法师。”
身旁的原告律师压低身子小声提醒道,偷眼看了对面怒火中烧的对方当事人,暗暗擦了擦额角突然冒出来的冷汗,心里直犯嘀咕,当事人再这么气人,待会对方不会冲上来打人吧。
他不怕对面揍当事人,他就怕对面连他一块打。
“哦。法官大人,”越璟瑞从善如流改口,毫不尴尬,坦荡荡地问:“我想问,被告清点完财产了吗?能把我的钱给我了吗?官司早打完大家早下班嘛。”
说完,他又看了眼对面的闻宵闲,恬不知耻道:“宵闲,你也不想今天一整天都耗在这里吧?没记错的话,你今晚还有个大项目要谈?可别因为我……”越璟瑞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眉梢一扬,笑了笑接着说:“要是为了我耽误事,那可能不太值当。”
“你的钱?越璟瑞,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手里捞到一分钱,我转到你名下的房子,车子,你通通都得给我还回来。”闻宵闲被气笑了,话里掺满冰碴子似的,冷得冻人,话说的一字一顿,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的决心。
他对越璟瑞的感情早该消磨殆尽,可不知为何看着越璟瑞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闻宵闲还是怒火攻心,他下意识略过了骤然收缩、刺痛的心脏,只把这一股脑全归为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愤怒。
他不再跟越璟瑞在这掰扯,直接招了招手,律师会意递上证据,一脸的志得意满。
越璟瑞视线对上闻宵闲身旁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看着那人自信满满地递上一大叠证据给法官,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不安,总觉得那个律师一脸的小人相。
他忍不住悄悄侧身问他身边的律师:“你能打赢的吧?”
郝仁律师拍拍胸脯,自信满满:“未尝败绩!包在我身上!”
越璟瑞放心了,一拍手:“行,那把我们的证据也递上去!”
郝律师也捧着,拿着,不,拎着薄薄的几张纸上去了。越璟瑞瞥了眼那几张薄薄的证据,心里有点不满,不过一想到待会肯定是他们赢,也没放在心上。
谁料,片刻后。
“原告,你控诉被告方对你进行了长期家暴?才导致双方感情破裂?”法官阅完那些资料,抬头问道。
“对,没错。”越璟瑞人高马大地把腿一伸,砰的一声撞出声响动,他龇牙咧嘴嘶了声,眉毛眼睛皱成一团,嚎了一嗓子:“诶呦,我这波灵盖哟!我这陈年旧伤一碰就痛,什么仙丹妙药都治不好了,诶呦……”
“原告……”法官都有些傻眼,忍不住开口,还没等他说完,越璟瑞便递来一个十分“坚韧”的眼神,忍痛道:“没关系,法官大人,你审你的,我不碍事,就是这腿啊,腰啊,背啊,肩膀啊,浑身上下一到下雨天就痛,怕是得落终身的病咯,唉……”
“……”法官闭口不言,垂眼又来回翻了翻验伤报告,一时无语凝噎,委婉道:“咳,原告你……还有没有别的验伤报告的证据要递交上来的。”
这看着也没那么严重啊。
更何况……
越璟瑞长腿有些憋屈地挤在桌子下,再看看起来比他矮了半个头的“被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家暴的人,反倒是被告更像是受害方。
“咳,我那时候让让他,没还手,谁知道他真就把我……打成那样了。”越璟瑞捂着胳膊,一脸苦涩,仿佛有难言之隐。
法官无言,转而低头看起了另一份材料。
闻宵闲双手抱臂,脊背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旁观者的姿态就像在看一场滑稽戏码,仿佛主角之一不是他一样。
看着对面苦心费力的表演,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投注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在这样的情境下好像从前的那些在乎,那些爱,那些亲密无间,都显得格外的可笑。
他觑着对面的男人跟法官的苦苦“控诉”,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五年前的他,他根本想象不出这些话会从越璟瑞嘴里说出来,甚至还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挑拨他们感情,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拼了命地去维护他喜欢的人,那些奋力的姿态有的时候……格外像一个小丑。
只是这场戏看着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翘,终于噗嗤一声破功,笑出声来了,身躯往前一弓,蜷缩得像一只虾,眼泪随着身体的颤抖扑簌簌往下落,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他不想在越璟瑞面前表现得如此狼狈难堪,快速扯出几张纸巾,粗暴地往脸上怼,跟擦地一个架势,脸直接擦红一大片。
对面的越璟瑞难得愣了几秒,随即眼缝一眯,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不是,闻宵闲,我就有这么好笑?你都能笑哭了?”
闻宵闲没想到越璟瑞能把他误解成这个意思,听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只是接着话,边笑边擦眼泪,无端嘲讽加倍:“越璟瑞,无稽之谈的事你都能说得这么认真,我都快信了,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你的天赋。”
“你敢说我身上没有你弄的伤?”越璟瑞斜眼看他。
“我什么时候伤过你?!”闻宵闲觉得他污蔑的手法实在太低端,骗骗外人也就算了,还想篡改他的记忆吗,他冷笑一声:“和人打架我都冲在最前头,生怕你受伤,你跌跟头了给你当肉垫子,你面前拦着块石头我都把它踢走,怕你被绊倒,我什么时候伤过你一根手指头!”
但是很快,随着他的话脱口而出,他不知想起什么,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爆了粗:“我靠!这也算???”
“嗯哼,”越璟瑞见他记忆回拢,挑了挑眉:“想起来了吧?这怎么不算?”
闻宵闲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次是真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失语了,话是一句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