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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对峙 我将一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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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晖心想:反正洛水的名声已经被人族那个司马家败坏没了。洛神后裔天天盯着司马家,要不是玄门不可介入人族更迭,他们一族肯定把晋上下都暗杀了。
玄门子弟都是仙神后裔,说来也惨这年头,谁家祖宗没被诽谤过。
还好我是妖族。
凝晖定了定神,心里碎碎念:阿姊,我这是为了阿琰和垂月,你天上有知,千万莫怪罪。
想罢,他竖指立誓:“凝晖以先王及镜琰声名在此立誓,倘若有传闻说垂月有难,无论真假,皆必不叫镜琰知晓此事,亦不叫镜琰前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有违此誓,叫——”
“叫池隐舟死无葬身之地。”池隐舟忽然出口,凝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眼前拂过池隐舟的袖子,池隐舟快如迅雷,把凝晖的手指按下去,笑眯眯补道:“誓成,请皇天后土为证。”
他这句话一出,四周正巧微风拂过。
凝晖脑子空白了一瞬,等他明白过来池隐舟做了什么,九条尾巴尖的毛都炸了:“你干什么!”
他疑神疑鬼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誓成那一瞬间都微风都是上苍听见了这几句话后应允的回应。
“我岂能真让你以自身安危盟誓?”池隐舟眼睛一弯,笑得比凝晖更像狐狸,“你做事前想好哦,你肩上背负的可是好友的命,求长老给在下一个善终。”
凝晖气得拍案而起,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两眼一黑,差点折过去。
池隐舟忙不迭拂袖扶住他:“使不得呀小舅舅,何故行此大礼。”
“你,你怎么能这样!”凝晖反手扯他的衣服,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老好人发了怒,“你怎可如此!”
池隐舟仍旧在笑:“这可比你自己发一百个毒誓好用多了,凝晖,莫生气。”
凝晖气得耳朵和尾巴全炸了出来,张牙舞爪转身要走,想打人还打不过,只能窝窝囊囊用尾巴尖在池隐舟的手腕上响亮地抽了一巴掌。
池隐舟的手腕隔着几层罗衣都被抽出红痕,可见凝晖确实气得快要杀人了。
偏偏他这是吃了个哑巴亏,他答应池隐舟认真发誓,心里想的却是违誓也是报应自己身上,到时候真有个万一,他也不在乎什么天打雷劈。
可池隐舟这么一搞,除了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还诈出他原本小九九。
所以他更生气了。
池隐舟招手:“吃了饭再走。”
凝晖狐耳一抖,干脆一耷拉,把自己耳洞盖住,转身就跑,九条尾巴虚张声势张牙舞爪,留下一句冷哼:“哼!”
这人当真不像是九尾狐,七窍玲珑心都被那些感情堵住,外人倒是骗不了他,朋友却把他一算计一个准。
池隐舟想笑又怕老友恼羞成怒,目送他离开后,神色也渐渐沉静下来。
他起身向房里去。
镜琰两日后回家,妖族已到瀚海。回家休整一夜,第二天便带着凝晖去取池隐舟要的东西。
雍谷是给妖族的不假,池隐舟留在那里的东西却是池隐舟提前放好的。
池隐舟和镜琰这一夜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调笑饮酒,风花雪月一番,就和往日一样,并无特殊。
翌日清晨凝晖在山下等候,镜琰和池隐舟下山迎凝晖看着池隐舟欲言又止,神色诡异池隐舟站在镜琰身后,笑眯眯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杀”的动作。
凝晖面皮抽了抽,屈服于池隐舟的淫威下,低头收敛脸色眼神。
镜琰面无表情扫视一眼四周,回头对池隐舟笑道:“我便去了。”
池隐舟点点头,笑着帮他整理衣襟:“去罢。”
镜琰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我吗?”
池隐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小心行事,莫急莫慌。”
镜琰点头,和凝晖一起往外走,走了没几步,镜琰回眸又看了一眼池隐舟。
池隐舟已经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笑眯眯伸出手和他俩晃了晃。
凝晖抿了抿唇,心底不安。
镜琰看着前路,御风而起:“他不正常。”
凝晖原本和他并肩而行,听到这话,后脑勺一冷,又差点炸毛:“啊?”
镜琰摇了摇头,淡淡道:“他有事瞒我。”
凝晖心里确实松了口气:好在他家陛下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这几日忙于瀚海事务,没腾出手仔细去查,但隐麓虎视眈眈,暗潮涌动,不知何时就会动手,垂月却将有意把我支开,想方设法不让我留在羁雪山,必有蹊跷。”
凝晖点点头,心想:这是镜琰自己悟的,和我无关。
他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还去取那个劳什子雍谷吗?”
“他定会派人盯着你我。”镜琰轻笑一声,神色却黯然下去,“他想办成什么事,自会准备周全,我猜沿路应有眼线,或是别的什么办法,强迫我们往燕山去。”
他想起池隐舟往翡翠珠子埋的阵法,不由得皱起眉:“先依他的,我留了人在羁雪山附近,有个万一也能及时通报。”
凝晖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稍稍放下心:“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镜琰:“小舅此言何意?”
凝晖诚恳说道:“我和你爹娘三个人加起来心眼都没你俩多。”
镜琰:“……”
这是在夸我吗?
妖王沉思道。
镜琰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在书房里沉眉敛目看着书信的池隐舟睫毛一颤,他平静地抬起头,只听山门外有灵力叩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任频的声音:“太虚盟主隐麓临羁雪山,请羁雪山主人钓烟客——”
他话没说完池隐舟便漫不经心一挥袖:“聒噪。”
任频的声音顿时消失。
“请盟主大人挪步雪竹林。”池隐舟垂眸起身,珠串隐没在袖中,“羁雪山小,容不下诸位。”
隐麓听到传音,轻笑一声,拍了拍任频的肩,任频喉头一动,狼狈捂住自己的嗓子,声音沙哑:“他这是什么术法,隔这么远,也能伤到人?”
“池隐舟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他人说他是迄今为止玄门第一人,其实也不算夸张。”隐麓负手,悠悠向竹林走去,“只是这等人才不为我所用,便是心腹大患了。”
“盟主放心。”任频笑起来,嗓音沙哑地低声说道,“任他勇冠三军,也逃不出我的阵法。”
隐麓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仍是那片覆雪的竹林。
当初池隐舟和隐麓对峙保下妖族是在这里,如今到了最后关头,仍然在是这里。
池隐舟一袭月白锦衣,金簪玉带,缓步而来。
隐麓身着玄衣,峨冠博带,抚髯笑而不语。
任频的眼神落在池隐舟腰间佩剑上,眸色暗了暗,手指勾动,暗中后退一步。
池隐舟看了他一眼:“手中阵法倒新奇。”
任频眯起眼睛,额头沁出汗珠。
隐麓笑着挥挥手,让任频再退后,随后开口道:“你我也不必再顾左右而言他,事已至此,我要做什么,垂月一清二楚。”
池隐舟也懒得和他再多废话:“我要做什么,却不知阁下是否清楚。”
“玄门已在我手中,这人间么……司马氏帝命衰微,我顺应天命,说不定反而能造福臣民呢。”
池隐舟闻言,忽地嗤笑一声:“如何造福?杀人炼丹,屠戮炼鬼?”
隐麓丝毫不意外:“你知道?”
“去年平阳郡忽起瘟疫,死伤百人,然只有八字适合炼化的人家生此怪病。上谷郡更是有数家被灭族,太虚以捉妖之名,又抓走了数十个无辜平民。之后我记得太虚牢里就多了不少厉鬼以供布阵趋势。”池隐舟沉沉看着隐麓,“桩桩件件,隐族长伤天害理之事做尽啊。”
隐麓波澜不惊:“是我做的,又能如何?人族的皇帝和权贵尚且视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战乱时,尚且人食人,做我的厉鬼至少物尽其用?”
池隐舟冷笑一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能说的好似恩赐,隐族长的脸皮当真是可做大旗了。你做天下之主,还能将百姓当人看?”
“我做天下之主,自然将百姓当人看。”隐麓微笑,“因为玄门之人是仙,本就非人,人匍匐泥土,烧香供奉,顶礼膜拜只求我们的施舍怜悯。如今我一统三界,也算是遂了他们的意。”
池隐舟眼神一冷,神色不善。
隐麓却视若罔闻,继续笑道:“当初先祖们将三界合二为一,救了这些凡人一命,如今也是他们该回馈的时候。”
池隐舟冷笑道:“如此伤天害理,你也不怕遭天谴?隐麓,你别忘了,你我之上还有天。”
隐麓一直云淡风轻的表情在听见天谴几个字的时候骤然阴沉下去,虽只一瞬,但已被池隐舟窥到。
他挑眉,甚至有点不可置信:“你将受雷極?”
当年仙神入人间,自然有天道制约,大奸大恶者,必遭雷劫。
但是这么多年能被天道用雷劈的的恶徒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妖族作恶也无雷劫,我身为仙族,五族族长,太虚盟主,不过杀了几只蝼蚁,竟也有渡劫之兆。”隐麓低低笑起来,“不过这雷劫倒也不是必死之局,区区天雷,岂能阻我?”
池隐舟冷冷道:“你真是疯了。”
“比起我那尚不知何时落下的雷劫,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池二公子。”隐麓微笑,“你才是危在旦夕的那一个,我保证在雷劫降下前,必一统三界。”
“你要我做什么?”
“束手就擒。”隐麓拍了拍手,不远处的任频闻声而来,“入此阵,随我回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