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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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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于丝走得匆忙,招呼都没打一声,尤椿一顿骂,却不生气。于丝什么人她很清楚,一点小事就怀疑感情也很傻逼。
乐乐懒得骂,累了一天,得先吃回来。
于是许迦七不用跟她们解释,只需按于丝嘱托送她们回家。
完成任务后,幺姐打来问他在哪,不多时已出现在他面前。他把车停路边,迈进幺姐的车。
幺姐在听DJ,心情不错,递给许迦七一只酒杯,强行碰杯,“不费吹灰就让杜悦和那几条残喘的狗分崩离析,姑妈要刮目相看了,迦七。”
她前夫,加利医疗创始人,那位广州富商,他原先的部下很团结,可能不跟富商一条心,但对加利医疗绝无二心。幺姐接手后受尽摆布,熬了多年才柳暗花明——
部下老弱众多,病的病残的残,加利医疗终于轮到她做主。
那时她哥嫂,许迦七母亲许北襄、父亲彭放两位地貌学家意外死于罗布泊,死因不明,也没找到尸骨,帆县到处传是仇杀。她阔别十年再度回到帆县,只看到了侄子。
她跟哥哥年龄相差太多,没一起生活,对许迦七更没印象,葬礼那一面就是初见。
缘于他爱音乐,她才培养他至今,但因为占有欲太强烈,几年来数度迷失自己,工作上的事只能交给杜悦。杜悦一路被迫历练,成长到今天终于独当一面。
付出多了,权大了,容易滋生不平衡,杜悦跟几个老部下越走越近,开始动心眼。
许迦七察觉到这点,继上次吵架后,又主动联系她,提醒她提防杜悦。她顺势对杜悦“追忆往昔”,成功让杜悦悬崖勒马。
原本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她心里膈应,老想着杜悦曾打算背叛她,一咬牙,还是趁杜悦跟她纽约行,通过财务审计、员工证言、监控录像几项判杜悦和股东勾连,架空杜悦。并以违反合约的理由强行收购老部下的股份,踢他们出局。
她很清楚,这都归功于许迦七。
对商战不敏锐的无法察觉杜悦的异样,而思路不清、易受诱惑的不会在第一时间报信给她,结合两点,她笃定许迦七也是块经商的材料。
作为奖励,她花两个亿为于丝脱困,但又不愿意于丝真的拿到提成,就都自作主张地捐掉了。
但她这人矛盾,又怕许迦七因此不爽,便大半夜过来哄他。
“我给杜悦在比弗利买了房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虽然我少个干将,但也不强迫你学习管理,要拉琴还是进公司,都看你。”幺姐诚挚道。
许迦七喝口酒,“既不想拉琴,又不想进公司。”
雨很及时,倾盆而落,许迦七端起酒杯,看着水晶样的酒。幺姐对奢侈的生活有执念,再千金难求的东西,她都能弄得到。
幺姐延迟一愣。
再看向许迦七,气场尤在,魅力天成,西装虽不常见却也不陌生,但她不认识了。且不说没听他说过这话,就说这漫不经心又从容不迫的语气,她也是头遭体验。
许迦七不拖延,“你对哥嫂不了解,他们并不是地貌学家,而分别是物理学家和化学家。基于他们的研究,国内纳米级制造的光刻技术飞升了,跟国外先进技术的精度差距越来越小。”
幺姐完全不懂,也不用懂,哥嫂的身份在此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许迦七有了底气。
“很不幸,我延续了这份荣耀,有了选择权,音乐我彻底不用学了,你的公司我也不用进。”
幺姐微僵。
许迦七强行碰杯,预见幺姐问题并解答:“你初见我时,我擦你琴,其实是讨好。因为我不确定能有父母的天赋,所以得找一条后路。”
幺姐感到陌生,眼中惧色满溢。
许迦七饮尽红酒,“我本不用跟你解释,将来自然有人告诉你这些,只是到那时候,你不会放过我。”
他看向她,“富商怎么死的,你怎么上位的,富商的老部下怎么会病的病,残的残。”
幺姐神情恢复。
许迦七继续说:“杜悦的二心到底是自己生的,还是你放任生长的,其实看你扮猪吃虎、生性多疑、鸟尽弓藏的性格,也能窥见一二。”
幺姐这时演道:“我听不明白。”
许迦七径自又道:“所以与其等你知道,报复我对你欺骗,不如早早坦白。同时顺你心意,帮你拿掉杜悦,以此投诚,告诉你,我无意欺骗你,也不想跟你对立。迦七确实翅膀硬了,但姑妈永远不会失去迦七。”
幺姐愣住。
早在许迦七坦白过程中,她就原谅了,她已失去唯一可以说心里话的杜悦,不能再失去他。
却是在他这番话后,意识到拿掉杜悦也是他必走的一步棋。
这样一来,她就只有他了,但凡考虑到这些年的投入,她都会劝自己认命。
好精的许迦七。
许迦七还没说完,“音乐是我们羁绊的开始,也是我们相伴的纽带,但我们的关系早不用具象的东西维系,所以音乐不再是你的执着,也所以你会问我要不要进公司。”
幺姐忽然想笑,他还善观人心,也是藏得够深。
“我坦白,绳子不用栓,我也不会走,姑妈可以放心松手。”
最后一句说完,他给幺姐倒酒。
他始终在进攻,却都避开了幺姐的要害,幺姐这么个权衡利弊的主,翻来倒去琢磨他的话,也找不到一点损她利益的阴谋,她当然会“原谅他”。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背靠国家。而且胆敢跟她摊牌,就是得到了应允,如此她就不再是他那条后路。
现在他眼前很多路,却仍低头……
她不再问他是怎么在她视线中搞研究的,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擦琴动作可以让她付出多年。
若不是精准拿捏她,他的计划不能这么成功,说到底还是她的促成。
放不下的一切到这时都放下了。
幺姐接过他的酒,又受他一敬,“你到底是怕姑妈报复你,还是怕失去姑妈的钱?国家给你怎么可能有我给你多。”
许迦七不隐瞒,“姑妈了解我。”
幺姐莫名被取悦了,不由一笑,“你要早是这个鲜活模样,那我日子得多有滋味。”
许迦七没说话。
若是这样,幺姐不会对他上头。温柔不拒绝,却封闭内心,叫人怎么都走不进去,才叫人上头,大量投入。无论投入时间,还是金钱,都只会叫人越陷越深。
沉没成本确实不参与重大决策,但十万个人里能做到的不超过十个。
他明白,幺姐也明白,所以到此为止没再深聊。
这时,许迦七接到短信,只有两个字,“成了。”
所幸,他没辜负父母。
收起手机,他对幺姐说:“我父母早年编造地貌学家身份,也给我编了假名,我的真名是许彧。改名是为了混淆间谍视听,让他们误会许迦七是养子,而亲儿子许彧不知去向。确实瞒天过海,多年无事发生。近来他们察觉端倪,频频躁动,甚至找到帆县,大概已经弄清了真相。但他们时运不济,随着明天科研进展的公开,我父母也会被公开,以及我名叫许彧这件事。”
幺姐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有真名,“那……”
她想问于丝是否知道,话到嘴边觉得她的名字不适合出现在这时刻。
许迦七猜到了,“于丝不知道。”
幺姐一阵暗爽,虽然她也不知这些年到底在跟于丝争什么。谁料许迦七又说:“也不重要,在她面前,我永远只是许迦七。”
或许会属于每一个人的许彧,只想做于丝一个人的许迦七,他将用一生捍卫她喊他许迦七的权利。
因为她那一声声“迦七”,特别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