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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打白骨精 王姓“房地 ...

  •   王姓“房地产大亨”家的三公子挑房眼光独到,不光里头装修走心,地段也好,方圆几里的生活圈十分全乎,旁边还有一生态公园,就落在河边,河水潺潺,暖色地灯一亮,沿着岸蜿蜒出一条光带。

      现下时间不早,散步大军大多回家猫冬了,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正戴着播放“跑步歌单”的耳机埋头夜跑,呼哧带喘地释放着疲惫一天后仅剩的精力。

      侧门小路不知什么时候晃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色运动套装,肩上裹着条标签都没来得及摘的毛呢围巾,手里提了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她没像别人一样沿着路边挥洒汗水,反而跟个喜阴的蘑菇似的,往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长凳上扎根,安安静静的,一下多余的动弹都没再有。

      这种安静持续到一缕黑烟飘过。

      那黑烟和周边环境融得极好,不细看还以为是哪棵树的影子。接着,那片黑影在陈姓“蘑菇”情绪复杂的注视下升腾、膨胀、逐渐化成人形。

      陈兮站起来,对阴影中的人施礼,恭敬道:“周老前辈,别来无恙啊。”

      来人将袖子一抖,从阴影中走出,花白寿眉蹙着,一双凌厉的眼盯着面前躬身的女子。

      陈兮被他盯得后背发凉,索性直接抬眼迎上去,挂着一个友善的笑:“周爷,有事说事呗,别凶巴巴的嘛。”

      拿鼻孔看人的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嚯,怕了?”

      “怕什么,我这几天可都按您的吩咐,既没向王道长透露您的存在,也没缠着他。问心无愧的,怕从何来啊?”陈兮挺直了腰杆,三言两语把这位老前辈给她挖的坑轻轻绕了过去。

      周圣见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是谁哭天抹泪地说梦话,嚷嚷,怕老夫废了她?现下倒是心大了,敢独自面见老夫,真是勇气可嘉啊。”

      周老爷子这张嘴,永远能把好词说变味儿。

      可陈兮懒得计较,还是端着恭敬,顺着他说下去:“您一个大活人,都化成飞虫相邀了,应该是有要事相商,晚辈怎敢不来呢。再说您真要动真格的,凭晚辈这点道行,又怎么逃得掉呢?”

      闻言,周圣面上的冷意终于松了松。

      他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姿态不卑不亢,眼神坦坦荡荡,倒是有几分她家老太太当年的影子。

      周老爷子袖着手往长凳上一坐,抬了抬下巴。

      陈兮会意,也跟着在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把牛皮纸袋搁在膝盖上,双手拢着。

      她用余光看了周圣一眼,心里正盘算着怎么问问当年的事儿,谁知道周圣倒先说话了。

      “小东西,上次给你看的,知道是什么吗?”

      那天在酒店里,周圣眼见着一时半会带不走她后,确实给她看了张图。

      当时她凭直觉猜测那玩意儿不是好货,就果断闭了眼。

      但她还是瞟到一眼,也记得那东西大致的样子,像是个奇门局,上面有字,她以为是什么乱人心智的邪阵,便没有刻意记住。

      陈兮不好妄自揣测,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回应:“不知。”

      “那就是风后奇门。”

      陈兮闻言,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周圣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扫得人凉飕飕的:“当时什么感觉?”

      陈兮安静了两秒,袖口里的手指蜷了蜷:“晚辈没看清,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如果让你再看一次呢?”周圣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陈兮明白了。周圣今夜来,就是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差点被他随手收拾掉的小丫头片子,究竟有没有继承风后奇门的潜质。

      河面上的光带安静地铺着,水声细细,替冷汗直冒的陈兮细数着难熬的沉默。

      良久,陈兮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看了。”她偏头看着周圣,迎着他讶异中带着愠怒的眼神,缓缓道来:“阿婆告诉过我,风后奇门玄妙至极,但掌握它,需要常人所不能有的心性,否则只会像她的三位师兄一样,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周圣面上掠过一丝极快的黯然,只是坐在暗处,陈兮看不真切。

      “周爷见谅,晚辈心性平平,所图所念,只有当年的真相与公道,因此实在不想拿后半辈子来下注。况且王道长已经掌握这门术法,您应该也不急... ...”

      “他掌握个屁!”周圣一声断喝把她的碎碎念截断了,随即逼问:“倘若老夫一定要你看呢?”

      陈兮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掏出份视死如归的气概。

      她把披肩一掀,袋子一搁,烂泥似的从长凳上滑下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她在周圣脚边跪稳了,气沉丹田,捂着心口边哭边嚎,活像村口碰瓷讹人的邪恶老太:

      “予贞呐!您怎么走得那么早!要死了,您看看您走了之后,您师兄就这么欺负您家亲孙女儿的!呜呜呜——”

      周老爷子当场石化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

      “风后奇门!那是能随便学的吗?您在天有灵,您睁眼看看,呜呜……真要是学疯了,我上哪儿找您去啊,我连一头磕死的机会都没了!亏您还说师兄们个顶个的义气,敢情就是这么个义、气、法、啊——”

      她嚎得差不多了,拿袖子擦眼角,路灯的光从头顶斜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晃一晃的,可怜巴巴中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做作。

      周圣皱眉,嘬起了牙花子。

      所以这小东西攥着满手的感情牌,就等着找准时机一把把甩出来炸他呢。

      刚才那几声哭嚎嘹亮得很,震得这位百来岁的老修行耳膜发疼,周圣忍不住抠着耳朵眼儿:“动不动撒泼打滚耍无赖,也是跟阿贞那‘泼猴’学的吧。哼,你们祖孙俩,还真是一个坑里刨出来的土。”

      “不是无赖,是无奈啊!大猴子老前辈,先前咱好好说话的时候,您是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啊!”

      “去去去,大猴子也是你叫的?”

      周老爷子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巴掌在袖子里痒了痒,想照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后脑勺来一下。

      可理智还是牵住了他。

      这是个女娃,不是山上那些臭小子,不能随便下手揍,于是周圣把那只气痒了的手收回去,往袖筒里一揣,哼了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陈兮还梗着脖子跪地上,处于“撒泼冷静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抬头看着周圣,端着股跟他拉扯到底的决心。

      那个倔强的身影倒映在周圣的眯缝眼里,和记忆中另一道身影缓缓重合。

      想当年,武当山出了三只猴子,姓周的两只,是他周圣和他弟周蒙,人称为大小猴子。

      还有位名字听着贞静,实则鼎鼎有名最为扎手的“泼猴”,叫陈予贞,因天资极高,年纪轻轻就拿了高功的衔,后来恋爱脑上头还俗下山,山上多少同辈人熬了半辈子都摸不到的头衔,她说扔就扔。

      再后来的后来,她下了山,做了地上这倒霉玩意的奶奶。

      这祖孙俩,连倔都倔到一处去。

      周圣白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蠢货,你知道多少人跪着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么?... ...跟阿贞一个破德行。”

      最后那句声音低下来,夜里风一吹就散了。

      见他态度不像先前那么强硬,陈兮清了清嗓子,把哭爹喊娘的撒泼语气收回肚子里,好生解释道:

      “周爷,我不是不识抬举。虽不知道为什么吧,但您有心传我真本事,我心里是高兴的。可斗胆说句不中听的,风后奇门再神乎其神,终究是术,若是阻碍了我探寻当年真相,再高深的术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跪着往后挪了点,摆正身形,给面前神色讶然的老者磕了个头:“所以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这一刻天地都是安静的,只听见风吹树梢与河水潺潺流去的声响。

      周圣捋着那两撇稀疏的小胡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收了神,拿鞋尖轻踢了一下地上这倒霉玩意的膝盖,没好气道:“起来,像什么样子。”

      陈兮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里藏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便识趣地爬起来,揉着跪疼了的膝盖,坐回长椅上。

      她略想了想,又挠着头笑嘻嘻说:“不过您这个化形的功夫,倒是真好,又能变烟,又能变虫子,您要觉得晚辈还成的话,先传这个嘛。”

      周圣噤声片刻,脑子里掂量着什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句:“想得美。”

      他起身甩袖,背过身去:“不识货的东西,你既无意这风后奇门,那便算了。反正你自己想得清楚,不后悔就成。”

      他说完,便不打算再在这丫头身上浪费时间了。

      中宫自心而定,黑烟从肩头升起,沿着路灯的光柱盘旋而上。

      “慢着周爷!”

      陈兮叫住他,从长椅上拿起那只牛皮纸袋子,快步递到周圣面前,认真道:“北方天冷,上回见您衣裳单薄,想着给您买件厚实的,这里边是件羽绒背心,穿道袍里暖和,不会箍着肩膀,也不影响活动。”

      周圣回头挑眉,那双小眼睛在路灯下眯成两条缝,上下打量着满脸堆笑的陈某人,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警惕:“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这一片孝心的,怎么能是花招呢?”陈兮凑得更近了,脸上那笑堆得热乎乎的,“不过您要是知道点当年我家里的事儿,也不是不能说来听听呢,嘿嘿嘿。”

      周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肩上的黑烟愈发浓重,衣摆边缘已经开始化开,眼看着就要散了。

      陈兮见他要走,急了,话赶话地往外倒:“诶周爷周爷,我学,我学还不行吗?我答应您,等我把当年害我家的人揪出来,绳之以法后,立刻找您学,学疯了我都认,成不成?”

      周圣的脚步停住了,黑烟缩回去一寸。

      周圣看着陈兮那苦哈哈的模样,没绷住,老顽童似的嘿嘿一笑:“现在肯学了?老夫还不教了呢。”

      他说罢又要闪身走。

      陈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即将化黑烟的衣角,另一只手把羽绒背心的袋子往他手里塞:“您把衣服拿上再走啊周爷,快入冬了,真挺冷的。”

      周圣终于彻底停下了。他转过身,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提手上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他又抬眼看了看陈兮,她正站在路灯底下,鼻尖冻得微红,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像一只被冷风吹傻了的小雀儿。

      周老爷子缓缓开口:“无功不受禄,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小雀儿”很给面子地捧哏:“无功怎么了,您是长辈,晚辈送您件衣服也是情理之中,又不是非得从您那讨要点什么。”

      算起来,周老爷子这辈子没什么晚辈承欢膝下的机会,蓦然听了这话,忽然觉得倒还受用。

      他其实一直跟在陈兮身边,从她和他不成器的“徒儿”住进那间小别墅开始。

      短短几天,那里发生了太多事,先是老四的闺女冯宝宝说陈兮脑子里缺东西,再就是王也那没出息的臭小子居然真看上了这“白骨精”,给周老爷子气够呛,还有就是陈兮拉张怀义他孙子上“贼船”这一段了。

      同样的道理,她原本可以拿“学风后奇门”当筹码来跟他交换想知道的秘密,可她没这么做。她宁肯哭嚎撒泼,宁肯扯着嗓子跟他拉扯,也没把事儿办成交易。

      说老实话,周圣第一次见着陈兮是没有任何好印象的,因为她算准天时地利,差点坑死他的便宜“徒儿”;第二次嘛,他觉得这姑娘除了不被风后奇门吸引,其他地方简直邪得冒泡,就凭那勾人的本事,他那宝贝疙瘩原地栽进去他都毫不意外。

      可到了今天,他居然萌生了传她绝技的念头,虽然其中夹杂着他个人对于风后奇门的一种猜想,但还是匪夷所思。

      瞅着那小丫头眼底的清亮,周圣心里那层薄冰似的冷意忽然裂开了一小道纹。

      这眼神很熟悉,倒是这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刻意去想、却一直压在记忆深处,没挪过位置的人——那个人也是,把信息和选择权都交给对方,剩下的,全看对方心意。

      北方入冬的夜风从河面上灌过来,吹得他肩头那层黑烟微晃了一下,周圣终于开了口:“小东西,你先说,你知道的有多少。”

      陈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老爷子松口了。

      她老老实实地答:“阿婆没有告诉我太多,但这几天我大概理了理时间线。幕后的人这些年一直苍蝇似的,骚扰我,也动过手,但那时候感觉他们留了手,没真正威胁到我和阿婆的性命。”

      她顿了顿,哽咽道:“可三年前……他们先对我阿婆下了手。再就是前些天,那场生死劫。”

      “我先前觉得幕后之人想要的东西,必须在我活着的时候拿。可前些天,他们下手不留余地,分明就不怕我死了。所以他们很可能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才会认为灭口也没关系了。”

      “我觉得那东西大概和‘心丝’有关。可我想不通,心丝需要天时地利才能发动效果,否则极不实用。他们真想用上,要么能参悟风后奇门这类改变当局吉凶的术法,要么掌握的心丝能力在我之上。”

      周圣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路灯把他的花白寿眉照得发亮,他垂下眼,目光里原本的冷意不知不觉退了大半,剩下一点近乎审视的、认真的情绪。

      “我听的是,37年的时候,你爷爷辈的人遭难,就是因为有人觊觎这东西,强要不成,才下了杀手。”

      周圣说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啐了一口:“奶奶的,当时你家依附术字门,他们理应出手相助,但这群王八蛋连屁都没敢放一个。还有,你管那东西叫什么?”

      陈兮屏了一下呼吸:“心丝,这东西由心而发,状如丝线,晚辈就暂且叫它心丝了。”

      周圣摇头,脸上露出了阴阳的微笑。陈兮觉得他又在酝酿着怎么呛人了。

      “心丝?能想出这么小家子气的名儿,也算你天赋异禀了。”周圣顶着陈兮习惯刻薄的微笑,说道:“记好了,这是你们丹阳楚家的秘法——回天。”

      “回天”两个字稳准狠地砸进陈兮耳里,她怔在原地。

      那是她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是她奶奶守了一辈子没开口的秘密,是压在她这三年调查的每一条线索底下的那个底,原来叫“回天”啊。

      她眼里冒着光追问:“这名起得真大啊。那前辈,您知道练到最后是什么样嘛?”

      周圣迎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声音愈□□缈:“回天者,顺吉位则引气转运,逆凶方则反噬于身。牵一缕可移他人之厄,引一线可续己身之福。因果相衔,两相易换,夺予之间,自有天衡,天地自复,故名回天。”

      陈兮听得下巴快掉地上了,她皱着眉认真咂摸了一会,喃喃道:“不对啊,怎么就能天地自复了,我的分量有那么重?”

      周圣见她那副呆样,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她消化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哼了一声,把那层冷硬的壳子重新披回身上:“行了,该说的我说了,你不是挺能琢磨的吗,自己琢磨去罢。”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被叫住“周爷,最后一个问题!”

      周圣这会真不耐烦了,吹胡子瞪眼道:“啧,没完没了了?”

      “这回是替王也问的,他的风后奇门,是不是练岔了?”

      周圣猝然回头,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目光里那层审视被一种近乎惊讶的东西取代了。

      他尽量把音调压得平静,反问道:“胆儿真肥啊,开始质疑武当的传承了?”

      陈兮摇头:“不敢不敢,只是质疑老王啦。不瞒您,我先前探过他的脉,脉象节律紊乱,帮他引渡内伤时我自己也有感觉,他把身体练坏了。

      道门中人讲究修身,功法应当也是,因练功伤身,这说不通。因此晚辈猜他有□□是走了偏门。”

      周圣老爷子撇撇嘴,忽然涌上憋屈的情绪。

      他心里十分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承认:虽说是旁观者清吧,但是阿贞带出来的孩子,好像是机灵那么一些。

      周圣哼了一声,把那只牛皮纸袋往腋下一夹,别过脸去,像在跟谁生闷气似的。黑烟从他肩头升起来,绕着他周身盘旋。

      那丫头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心焦的意思:“前辈,是不是嘛,是的话您提点提点他啊!”

      周圣正在气头上,懒得搭理她,头也不回地化成烟飘走。

      黑烟散尽,河岸上只剩下陈兮一个人,一阵不懂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冷得她站在那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忽然,她刚才扔长椅上的围巾被风裹着落下来,轻飘飘地搭在她肩膀上。

      她心想这围巾成精了?抬头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一只麻雀蹲在灯罩边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径直俯冲下来,然后一口叨在陈兮天灵盖上,像一道极其不客气的、长辈式的敲打,精准而果断。

      “啊——痛痛痛!”

      陈兮吃痛地捂着头顶,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对着麻雀飞走的方向无奈地叹口气:“您可真是喜欢三这个数儿啊... ...”

      一次在山里,一次在酒店里,一次在这里。

      得了,恭喜大猴子前辈,“三打白骨精”成就达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打白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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