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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今儿是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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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帘缝儿里透进来,洒在王也脸上。
“唔……”
他皱着眉习惯性翻身避开,迷迷糊糊间发现胳膊怪沉的,被什么压住了。
他伸手去推,摸到了个滚烫的东西。
王也揉开惺忪的睡眼,侧头一看:哦,原来是被陈兮枕住了,没问题,继续睡。
诶等会儿?
他猛然睁眼,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去,烧死人了。”
他掀了被子,小心地把陈兮撑起来:“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臂弯里的人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似乎听见王也的呼唤,微弱地应了句“嗯”,没有睁眼的意思。
王也不放心,托住陈兮巴掌大小的脸轻轻拍了拍:“能清醒吗,睁开眼睛?”
直到她抬起手,在王也胸口上软趴趴的一推,闷闷地挤出句:“你好烦哦。”,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人是清醒的,应该没大碍。
王也这才放心下床,活动了几下被枕麻的手,趿着拖鞋,准备去给病患整湿毛巾。
走到半路,他想到什么,脚步猛地一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床边的沙发。
他不是应该在沙发上吗?什么时候摸到人姑娘床上去了?
他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他俩唠了会儿陈兮之后去处的问题,姑娘呢,并不抵触进入公司,只是问了给她安排的片区和差事,还有接收人员的来历。
然后就各自睡下了啊。
只是依稀记得那小小一张沙发盛不住他豪放的睡姿,怎么都不痛快,不过翻了个身之后,好像才舒服点了,还做了个梦来着。
王也一巴掌呼自己脑门子上。
搁以前,说他和女孩同屋睡觉的时候,滚人家床上睡了半夜,还他妈是搂着的,他打死也不会信。
他捧起一掬凉水,往脸上重重一拍。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
王也把水流开得很大,好像这样就能洗刷干净昨晚那些带着旖旎的记忆,然而事实就在眼前,他只能洗着毛巾,一边苦哈哈地忏悔一边念清静经。
“大早上的念经呢,云龙道长知道一定很欣慰。”
陈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浴室门前,正看着王也。
“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王也甩干手上的水,看了陈兮一眼,又将眼神收回,背对着她道:“发着烧呢,也不好好躺着。”
“我好了。”
王也不可置信地转身,用手背探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还真不烧了。”
“嗯,独门调息之法,可抗百病,不外传。”
“我这也没找你求不是... ...”
王也顺手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把脸,挂着俩黑眼圈施施然补觉去了。
陈兮余光瞥见王也往次卧去了,才轻轻关上浴室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手台,咳出一口血。
血沫子顺着纯白的台盆流下,鲜红刺眼。
“玩脱了呀... ...”
昨儿夜里,她睡不着,寻思着试吧试吧自己的小手段。
前两次用它,都是在特定的奇门局中,根据宫位吉凶发动,这次她想看看凭借自身的炁,能运化到何种程度。
陈兮屏气凝神,指尖无形的丝线静静攀上王也的身体,在其中游走。
不探不要紧,这一探吧,肺金虚浮,脾土壅滞,肾...算了,总之一个字——虚。
似乎是五脏六腑都陷入到一种怪异的节律中,真是好惨一男的。
以他的年岁,修行,五脏之相不该是这样的,陈兮想着,别是练炁练岔了,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就是再狂,也不敢质疑武当正统传承的行炁功夫,这不扯淡么。
王道长这一副“残躯”是怎么造的,陈兮不得而知,她轻叹口气,催动自己的炁,缓缓从两人之间的丝线之间巩固连接。
这丝线由心而化,陈兮暂时叫它“心丝”,她在心丝上布下淡淡的炁,向自己搬运这份因节律失调而降下的“果”。
王也的心脏每跳动一下,应验在陈兮身上的“果”便重一分。
她忍着不适继续,直到一把无名之火烧上她的心脏,她才停手,冒着冷汗喘息。
那把火从心里开始燃,逐渐烧到了四肢百骸,燎烧着她的意识。
这就是强行逆势而行的后果吗?
陈兮强忍着痛楚,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想惊动王也。
她知道,这些天他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可能整宿整宿的熬,不然哪能来得这么快。
而且降临在她身上的果,除了逆势而行带来的惩罚,也有一部分,是王也本身正在对抗的痛苦,这段时间,在内景里问了不少东西吧。
想着,陈兮毫无预兆地落下了一滴眼泪,滚烫的泪珠啪嗒一声滴在枕头上时,她才惊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对王也来找她这件事,她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的。
虽说是愿者上钩吧,正如姜太公钓鱼,陈兮给的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线索,钩子还是直的。
这条名叫王也的鱼还偏偏硬着头皮咬钩了。
嘛呢?至于这么拼吗。
陈兮抬手擦了把眼泪,看向那条睡死的鱼。
“鱼”翻着身,整个人睡得乱七八糟,头埋在沙发靠背侧,半截腿还耷拉在地上。
陈兮顾不上身体里灼烧的疼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王duang大一个小伙儿,睡沙发还是太委屈他了。
要不上来挤挤?
陈兮想着,却没有叫醒王也,这样还是不太妥当。
这时,王也翻了个身,一条腿搭上了床沿,沙发本就挨着床,他探到柔软的床,有很自觉地翻了一下,直接滚到了陈兮身边和她头对头。
陈兮惊得一激灵,睁大眼睛,她刚才想的东西直接应验了。
心火没有烧得更旺的趋势,陈兮继续在心里默念:把被子盖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也还真就扯来半拉被子角,给自己盖上了。
心丝之间没有施加她自己的炁,王也却能够响应自己内心的意愿行事。
陈兮思考后,抬手掐断了心丝,又在内心默念道:靠近我。
这次,王也没反应了,这证明,言出法随的效果,是心丝带来的。
还能这么用?
心口灼热的痛感把陈兮从短暂的雀跃中拉回来,那把火没有烧得更烈,但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只能运炁强行去压,这对她消耗极大,片刻就疲乏地睁不开眼。
身边躺着的人还在和周公会面,和刚才相比呼吸平和了许多,甚至还听见几声轻轻的鼾声。
声音不大,刚好让陈兮难以入睡,于是乎,她在不弄醒王也的力道下,轻轻踹了王也一脚。
呼噜声倒是消停了,可那位睡姿豪放的主儿直接抬了腿,压在陈兮踢他的那只脚上。
然而她脚上还有伤。
“嘶”
才进入半睡眠状态的陈兮又被痛醒,挣扎着把脚往外抽,脚还没自由呢,王也又往她身上一趴,像小孩抱毛绒玩具似的,一把抱住了陈兮,发出声带着鼻音的黏糊呓语。
“别动... ...”
陈兮僵住,她十分确定自己解除了心丝的连结,这特么是王也自己动的!
那个人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扫在陈兮额头,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若有似无,衣服也散着洗烘过的舒服味道。
没想到,看着吊儿郎当的主儿,倒是把自己收拾挺干净。
陈兮大着胆子将脑袋枕在王也横在她头顶的胳膊上,端详着熟睡的人。
他是偏硬朗的长相,浓眉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轮廓英气俊朗,却不没有生人勿近的锐利,让人看着舒服。
也想靠近。
陈兮生涩地伸手揽住他的后腰,两人贴的更紧了些。
心火压不住,就让它烧吧,烧干她也行,她放任自己的意识在混合着那个人气息的漩涡中迷失。
四周安静,连呼吸都接近同频。
好梦一场。
至少对王也来说是这样。
虽然梦的一开始是不妙的,他回到了受伤濒死的那个晚上。
他倒在地上睁不开眼,背后的鞭伤火辣辣的痛,毒药如狡猾的蛇在他的血脉中游窜。
他还没对付过毒药,只能半昏半醒间用炁压着,避免扩散太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体一轻,好像被人架住,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人在说什么,但王也听不清,炁阻止了他的血液运行,连带五感都变得迟钝,只感觉的出,说话的人好像是陈兮,她还活着。
好啊,没白挨一鞭子。
后来,他被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随着刺啦一声,背后一凉,应该是衣服被撕开了。
冰凉的药汁一点点浸润着伤口,他像渴了很久的龟裂土地,终于得来了一片甘霖。
舒坦。
他困极了,想在这份舒坦里永远睡下去。
“别睡!”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先把药喝了。”
他又被架了起来,唇齿间有冰凉的硬物在触碰,应该是药瓶之类的。
但他太累了,牙关发紧舌根发麻,连坐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了,整个人就要往下滑。
向前倒下的瞬间,他扑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身形也被撑住,他的头搁在对面人的颈侧,鼻尖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紧接着,他的脸被捧起,唇间不是硬物瓷器的冰凉,而是带着温度的,更为柔软的触感,他从未感受过的触感。
苦涩的药汁在催动下,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一口,又一口。
随着药物的作用,王也恢复了几点意识,失去了麻痹的他此刻才感受到,身体被剧毒蚕食的痛,他感觉身体像一具漏风的破庙,被冷风穿过,连腐朽的木梁也被白蚁撕咬。
他本能地抱紧了面前的人,像濒死的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因剧痛而变得哽咽:“好痛... ...会死么。”
耳边传来的,是更为坚定的声音:“别怕,别怕,我救你。”
一股暖流注入到他体内,像风雪中的一盏暖灯,让他本能地依恋,他只想抱紧这盏灯永远不撒手。
暖流在他的气脉中间游走,感觉舒服又奇妙,渐渐的,身体往外漏风的窟窿眼被补上,连带着周身都笼着一层温柔的光。
王也好像飘在半空中,注视着这光。
视线渐渐清晰,光华消散,他看清了,光的后面,是一双熟悉的眼睛,灵的像碧空上的湖,安安静静地噙着一湾水,就这么看着他。
很美啊,王也这么想着,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落地,终于支撑不住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