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34、第 34 章 距京

　　距京城六十里地以外的甘乐县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黄昏时分，案子呈上刑部。
　　是一桩普通的奸情人命案。
　　县城里有一户张姓人家，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留下家中娇妻韩氏。
　　为了打发时光，韩氏时常去隔壁刘三姑家串门子说说话，解除寂寞。
　　刘三姑年轻守寡，开了一间茶铺，由于容貌也算俏丽，性格又开朗，客来客往，生意不错。
　　城中一大户柳家公子柳文采也是刘三姑茶铺的常客。
　　柳文采本也是风月之人，常与她打浑调笑，熟稔之极。
　　这天他又来到刘三姑的茶铺，却见到一美貌佳人。
　　可那佳人一见到他，却羞红了脸，急匆匆离去。
　　柳公子的魂儿顿时被她勾了去。
　　失魂落魄的询问刘三姑，得知她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媳妇，因丈夫常年不归，一个人寂寞的独守空房。
　　柳公子对那女子喜爱之极，便央求刘三姑从中牵线。
　　重金之下，刘三姑便同意帮忙成全柳公子。
　　一来二去，柳公子与寂寞难耐的韩氏终成好事。
　　二人来往半年有余，一个风黑之夜，韩氏被突然被杀。
　　她死在卧床之上，赤身裸体，喉咙被割开，一刀致命。
　　经仵作检验，她是与人欢好之后，在熟睡中被人所杀。
　　甘乐县知县许静也是一个认真负责之人，马上查寻凶手，不久后就查出死者与柳公子的奸情。
　　而且那晚只有柳文采去过韩氏的家中。
　　并且在院子中还发现一块玉佩，正是柳文采腰间常挂的佩饰。
　　把他传到堂上，柳文采大呼冤枉。
　　那晚他确实去了韩氏那里与其幽会。
　　可他到时，韩氏已经被杀，他吓的魂飞天外，由于太过惊慌，没有发现腰间的玉佩掉在院内。
　　许静哪里会相信。
　　经过详细调查，韩氏的丈夫很久未归家。
　　她一个深闺妇道人家，与人无冤无仇。
　　如果是盗窃杀人，屋子里的财物分毫未损。
　　只有奸情害命！
　　据刘三姑招认，柳文采很久没去韩氏家中，韩氏十分恼怒。
　　她只是个空有美貌，无才无德的女人，性情泼辣暴躁。
　　柳文采与她来往一段时间，便已开始厌倦。
　　而且在一次幽会中，她曾与柳文采发生口角，韩氏一顿撒泼，二人不欢而散。
　　由此可推断，显然是那夜二人幽会之后，又发生激烈的争吵，柳文采一怒之下杀死韩氏。
　　果然，大刑之下，柳文采终于招供画押。
　　顺利结案，呈上刑部，等候上司批复。

　　“你看一看甘乐县的这件案子。”李澜凤把案卷递给云尘。
　　云尘接过来，反复仔细的看了几遍，“这个案子有个疑点，杀人凶器并未找到。虽然文书上所说，案犯柳文采把刀丢入城郊的一条河内，可还是牵强。韩氏的家在东头，柳文采却跑到距离很远的西头城郊把凶器丢入河中，这样的供词像是动用大刑后，胡乱招供。”
　　李澜凤点点头，“甘乐县定案的证据并不充足，推断也很牵强，我已经驳回去，责令甘乐县令重审。”
　　这时，小吏前来禀告，“冷大人派人来请大人。”
　　李澜凤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夜幕低垂。

　　福来客栈依然客人满座，热闹非凡。
　　明胧王爷走进来，冷眸随意环顾一周。
　　这座酒楼果然华丽气派，也十分宽敞亮堂。
　　就是客人太多，实在喧哗吵闹。
　　不过他一进来，酒楼里一下静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酒楼里的伙计两眼发直，连招呼都忘了。
　　在酒楼工作也算是阅历丰富，见过不少俊品人物，却从未见过如此俊的超凡脱俗，又如此高贵清冷，气势逼人。
　　跟着明胧王的冷玥却暗自叫苦，为了给明胧王爷牵线，又把李澜凤骗到酒楼，今后自己在李澜凤心中的信誉算是完了。

　　李澜凤心中疑惑，冷玥说是约了大伙喝酒，直到现在，不但没见到冷玥，经常聚会的几个人也一个没来。
　　雅间的花窗敞开，薄暮轻垂，淡白的半月遥遥悬挂远处一座楼阁的檐角之上。
　　一阵风起，隐约听闻某处清脆的风铃声音随风传来。
　　李澜凤忽然忆起，他陪着赢明胧去苏州寒山寺许愿。
　　赢明胧在佛前虔诚许愿后，笑问他，“澜凤可知我许了什么愿望？”
　　李澜凤摇摇头，“臣下不知。”
　　嬴明胧刚要说出愿望，却听佛塔上的清脆铃声随风而来。
　　赢明胧凝神倾听一会儿，忽然伤感的凝视李澜凤，“听说风铃之声代表着生生世世的思念，如有来世……孤王惟愿与澜凤再相遇……孤只愿能做澜凤的妻子……”
　　李澜凤心中又涌起无法排解的忧郁。
　　他对赢明胧的心已成灰后，已经很久不再想起与他的过往。
　　可此刻，那些想要遗忘的往事却忽然又像潮水般涌来，汹涌的撞击他的心脏。

　　淡淡的月影逐渐变成金黄颜色，在同样变深蓝的夜色中清晰又明亮。
　　李澜凤只顾在窗前出神的凝望那皎皎清辉，没有发现嬴明胧也在身后痴痴地注视他欣长挺拔的背影。
　　“澜凤……”终于，他小声呼唤。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李澜凤的沉思，他转回身，眼前是嬴明胧那张如雪梨花般皎洁的美面。
　　李澜凤的心突然一阵抽痛。
　　他如此努力的把赢明胧摒弃在心外，可看到这仙子般的容颜，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沦陷。
　　“王爷怎会来此？”李澜凤转移视线，不与那双深亮的双眸触碰，也避开那能让他动摇的容颜。
　　“孤来陪澜凤喝酒。”嬴明胧轻柔浅笑。
　　李澜凤微皱双眉，显然又是冷玥搞的鬼。
　　“澜凤不愿与孤喝酒么？”嬴明胧笑容消失。
　　“微臣岂敢。”李澜凤明知必然不会只是喝酒那么简单，但也只能遵命。

　　不一会儿，酒菜陆续而上。
　　李澜凤为赢明胧斟满酒。
　　二人饮了一杯后，嬴明胧美眸脉脉注视李澜凤，“澜凤可还记得，苏州之时，孤王曾命你喝光一坛酒……孤好怀念，醉酒后的澜凤好疯狂……”
　　李澜凤的脸也一阵发热，虽然当时大醉，他还是清楚的记得狂野的一次又一次，直到赢明胧春水般瘫软在他的怀中。
　　“王爷……那都是过去之事……”
　　“孤不会让它过去！澜凤忘了么，你曾承诺过绝不离开孤，难道你对孤的爱意都是假的么？难道你一点不思念孤？”
　　“王爷……”赢明胧眸中的凄凉之色让李澜凤的心又乱了。
　　依然理不清，剪不断。
　　“难道澜凤真忍心孤为澜凤相思成疾？”凄然和酸楚冲上嬴明胧的喉咙，随着又呛出两声轻咳。
　　这次的病确实来的又急又重，赢明胧又因不肯吃药延误病情，所以一直未彻底痊愈。
　　赢明胧的病弱让李澜凤又是一阵心疼袭来，差点又要屈服。
　　“王爷不必为臣如此，臣相信杨侍郎必能让王爷忘了臣！”最终，他还是硬下心肠。
　　赢明胧不过是在他和杨淳的身上分别寻找不同的情爱，嬴明胧不会舍弃杨淳，再次屈服的结果终究还是遍体鳞伤，黯然收场。
　　果然，提到杨淳，赢明胧默然不语。
　　良久，他才幽幽道，“澜凤还是因为杨淳与孤置气。”
　　“臣并未置气，其实杨侍郎比臣更适合王爷，也是真心爱王爷。王爷不过是无法忘怀臣与王爷一起的十年时光，只要天长日久，王爷必然会彻底放下，淡忘了臣。”
　　李澜凤语气平静。
　　他与赢明胧渐行渐远是必然结果。
　　他爱素雅，嬴明胧却爱奢华。
　　他饮食随意，就是请王爷吃饭也在街边小摊。
　　嬴明胧在饮食方面却苛刻讲究。
　　他从不奉迎，每次都是赢明胧主动俯就。
　　而杨淳却事事以王爷喜好为重，千方百计令王爷开心。
　　他对嬴明胧的心意确实不如杨淳。
　　杨淳并不是单纯的奉迎，他是真的爱嬴明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