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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作死炮灰(五) 恐怖世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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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笼罩在校园的宿舍楼外,晚风卷着初秋的微凉,拂过窗沿,带来几分静谧。
韶曼刚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将肩上的背包放下,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两下,连续两条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随手将背包放在床边,弯腰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落在发信人名字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是休・卡佩尔。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从未出现在她的通讯录里。
而今天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这个总是带着几分脆弱、被人霸凌的少年,已经悄然闯入了她的生活。
消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镜头清晰地拍到了他手臂上的擦伤,还有脖颈处淡淡的红痕,伤口不算严重,却透着几分狼狈,看得出来是白天被欺负时留下的痕迹。
第二条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已经擦了药。
韶曼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泛起几分疑惑,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与卡佩尔不过是初识,不过是在他被霸凌时出手说了几句话,不过是随口叮嘱了一句让他照顾好自己,他却特意拍来伤口的照片,还告知自己擦了药。
这份突如其来的分享,来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直白的亲近。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却也猜不透少年这般举动的用意。
是单纯的告知,还是另有心思?韶曼没有深想,在她简单的世界里,既然看到了消息,出于礼貌,自然要回复。
韶曼白皙修长的指轻敲屏幕,一行温柔的文字发送过去
【好好擦药,早日痊愈。】
消息发出不过几秒钟,对方几乎是秒回。
【谢谢,我明天想请你吃饭。】
韶曼看着这行字,微微挑眉。
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没必要这般客气。
她不假思索地回复了一句“不用,太客气了”。
韶曼以为这样委婉的拒绝,会让对方打消念头,可卡佩尔的下一条消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执拗,又带着拉近关系的亲昵,轻易戳中了她心软的地方。
【我们是朋友吧,不能请吃饭吗?】
朋友。
这个词简单,却让韶曼无法再生硬拒绝。
卡佩尔看起来温和又弱势,被人欺负时无助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用这样柔软的语气询问,倒让她觉得自己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韶曼靠在床边,认真想了想。
明天确实没有安排,课程轻松,也没有其他邀约,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是一顿饭,不过是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了。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指尖轻快地回复。
【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顶端立刻弹出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卡通小人蹦蹦跳跳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
韶曼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也随之烟消云散。
“海莉,克拉拉,我明天有约。”
韶曼抬起头,朝着宿舍里的两个女孩轻声说道。
海莉和克拉拉一直跟在她身边,从校外一路回到宿舍,三人形影不离,在这么短时间内她们已经成了最亲密的闺蜜一般。
无论有什么事,韶曼都习惯第一时间和她们分享,从不隐瞒。
海莉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梢,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有约?”
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韶曼刚刚才回到宿舍,人还没坐稳,怎么就突然敲定了明天的邀约?
这也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紧张感。
“是休,他请我明天吃饭。” 韶曼语气自然,没有丝毫隐瞒,眼底带着几分平和的笑意。
克拉拉正坐在床边翻看杂志,闻言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庞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阴沉,那抹阴翳像乌云掠过晴空,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异样的情绪,换上天真纯良的模样,生怕自己眼底的警惕和不悦吓到韶曼。
在她眼里,那个叫休・卡佩尔的少年,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一天认识就主动靠近,受伤了就发照片博关注,转头就邀约吃饭,步步紧逼。
他的目的性太强,太有攻击性,她绝不能让曼曼独自和这样来历不明而心思难测的人独处。
克拉拉放下杂志,走到韶曼身边,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没有直接反对,而是用隐晦又贴心的方式,引导着韶曼接受自己的建议。
“MM,你们今天才认识,就算要出去吃饭,也最好有人陪你。”
她太了解韶曼的温柔和心软,直接反对只会让她觉得小题大做,唯有站在为她着想的角度,用关心做外衣,才能让她心甘情愿接受陪同的提议。
海莉原本想直接开口坚决反对,语气都在喉咙里酝酿好了,听到克拉拉这番话,猛地回过神来,犹豫着忖度片刻,立刻明白了克拉拉的用意。
对啊,不能直接反对,要陪着曼曼去,既能保护她,又能盯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卡佩尔。
海莉眼睛一亮,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附和道:“对啊,Man,我们陪你去,如果他不同意,那他肯定有问题。”
她这番话,看似在为韶曼考虑,实则已经悄悄给卡佩尔下了定论。
若是卡佩尔拒绝她们陪同,那就是心怀不轨;若是同意,她们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绝不给对方单独接触韶曼的机会。
克拉拉看着海莉,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认可。
平日里海莉总是冲动莽撞,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今天倒是难得和她想到一处,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
就在这时,韶曼的脑海里轻轻响起一道提示音,眼前仿佛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像是某种无形的指引,又像是一场关乎选择的考验。
【你的闺蜜正在关心你新交的朋友情况,为此,你的选择是:
A、和新朋友绝交(仍然是好姐妹重要)
B、答应她们同行赴约(这样让人安心)
C、婉拒她们的建议(维护了新朋友的面子)】
韶曼看着这三个选项,心里没有丝毫纠结。
她不想和卡佩尔绝交,也不想让好姐妹担心,更不想让新朋友没面子。
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选择,而是提前沟通。
她拿起手机,再度给卡佩尔发去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又十分贴心。
【我的朋友希望跟我一块去吃饭,不如我来请客吧。】
韶曼想着,若是卡佩尔介意人多,她请客也无妨,总归不要让两边都为难。
让她意外的是,卡佩尔的答复来得极快,语气干脆又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可以来,不过还是我请客。】
短短一句话,既答应了陪同的请求,又坚持了自己的心意,显得大方又真诚。
韶曼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转头看向克拉拉和海莉,语气轻快地分享这个好消息。
“休说你们可以去呢,那我们明天一块去。”
她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只觉得事情圆满解决,既不辜负新朋友的好意,也不让好姐妹担心,两全其美。
殊不知,她身边的两个女孩,此刻早已各怀心思。
海莉攥了攥手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牢牢守在韶曼身边,彻底隔离开卡佩尔,绝不让那个少年有任何靠近韶曼、说悄悄话的机会。
克拉拉则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仅仅她们两个人还不够,卡佩尔看起来温和,实则心思深沉,必须搬更多人出来当挡箭牌,彻底堵死他单独接近韶曼的路,让他无机可乘。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角,静谧的书房里,灯光柔和,却透着几分无形的紧张。
诺亚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动作流畅而精准。
他通过校园的监控网络,再加上权限极高的校内系统,轻而易举地调出了休・卡佩尔的全部档案。
屏幕上,少年的证件照安静陈列,信息一栏清晰明了。
诺亚的目光落在联系人那一栏,对上面填写的名字和号码,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进行更深层次的查询。
不过几分钟,卡佩尔完整的家庭背景、家世底蕴、过往经历,全部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毫无隐瞒。
诺亚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看完所有资料,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紧接着,他顺手点开了他们几人的专属群聊,恰好瞥见克拉拉和海莉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内容正是明天要陪同韶曼去赴卡佩尔的约。
他指尖一顿,灰蓝色的眸光瞬间暗了下去,周身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还真是阴魂不散。
对方才刚出现,就迫不及待地靠近曼曼,步步紧逼,意图昭然若揭。
西奥多就站在诺亚身边,原本正等着查询卡佩尔的信息,想要第一时间找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给对方一个警告。
可此刻,他却先得知了卡佩尔居然敢邀请韶曼明天吃饭的消息。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冲上心头,气焰熊熊,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戾气,恨不得立刻去找卡佩尔算账。
所幸,阿瑟就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如水。
他轻轻抬眸,一道清冷而锐利的眼神扫过西奥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西奥多对上阿瑟的目光,猛地回过神。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坏事,只会让曼曼觉得他们无理取闹,更会给那个卡佩尔可乘之机。
倘若他想要赶走那些围在曼曼身边的狂蜂浪蝶,不能只靠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戾。
诺亚没有犹豫,直接将卡佩尔完整的身份背景资料,转发到了他们的专属群聊里。
消息一出,几人立刻纷纷回复。
【西奥多:又怎样,他要是敢对曼曼不怀好意,我不会放过他。】
【克拉拉:明天我跟海莉陪 MM 去吃饭。】
【诺亚:我们也会去,到时候碰上了再一起用餐,很合适。】
【海莉:呵呵,诺亚果然有主意。】
海莉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依旧不爽韶曼身边突然出现陌生人,对卡佩尔充满了敌意。
但若是陪同的人是诺亚、阿瑟他们,她即便心里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毕竟,他们是自己人,是真心守护曼曼的人,总比让曼曼和卡佩尔独处要好得多。
【阿瑟:可以。】
【西奥多:这还差不多,反正不能放曼曼一个人去见那家伙。】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敲定了明天的计划,心绪不一地各自忙碌起来。
在所有人之中,克拉拉和海莉无疑是最幸运的。
她们可以一直待在宿舍里,时时刻刻陪在韶曼身边,享受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亲近时光。
在明天与卡佩尔的邀约到来之前,今晚,韶曼还要和大家一起去校外用餐。
诺亚早已提前预订好了私密的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他太清楚韶曼的容貌有多耀眼,一旦出现在公共场合,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注视和纠缠,包厢是最好的选择,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菜品一道道有条不紊地上桌,色香味俱全,氛围轻松而温馨。
可就在上菜的间隙,诺亚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道他们根本没有点过的精致料理。
那道菜摆盘考究,用料名贵,一看就价值不菲,安静地摆在餐桌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他神色不动,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淡淡开口,语气自然:“我出去接个电话。”
话音落下,他起身朝外走去,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端倪。
坐在一旁的阿瑟,轻轻抬眸,淡淡瞟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问,也没有声张,依旧保持着沉默。
几分钟后,诺亚面色如常地回到包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那道莫名出现的菜品,只字未提,仿佛从未看见过一般。
众人也没有多问,依旧谈笑风生,只有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
一夜无波,很快便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明媚,秋风和煦,韶曼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带着海莉和克拉拉,如约前往赴卡佩尔的约。
让她们有些意外的是,卡佩尔订的地方,竟然是一家口碑极好的中餐馆。
克拉拉走在韶曼身侧,眼底的警惕愈发浓重。
这个卡佩尔,果然不简单。
明明看着可怜脆弱,却总能精准地击中要害。
韶曼喜欢中餐,他第一天认识就精准拿捏,这份心思,太过深沉。
她在心里暗暗思忖,在这群人里,恐怕只有诺亚,才能在心思博弈上对上卡佩尔,才能提前猜出卡佩尔每一步的意图,提前做好防备。
三人刚走进中餐馆,刚走到预订的包厢门口,门就被轻轻拉开。
卡佩尔站在门内,一看见韶曼,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目光专注而灼热,只牢牢锁着韶曼。
“你来了,曼曼。”
他开了口,声音温柔,还特意用了中文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休。” 韶曼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自然地唤了他一声,语气亲切而平和。
卡佩尔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看似阳光的笑容,可眼底的专注,却过分偏执,带着一种近乎占有欲的凝视,让人莫名心悸。
海莉站在韶曼身后,看着卡佩尔这副模样,心里的不满和反感愈发强烈。
卡佩尔看韶曼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灼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就在这时,克拉拉忽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语气轻快,像是无意间提起一般。
“MM,我看诺亚他们也在这边哦,要不要大家一块吃好了。”
她这番话,说得自然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恰巧碰到,实则是早已计划好的铺垫。
卡佩尔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底涌起浓浓的不悦。
他一开始,明明只邀请了韶曼一个人,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属于他和曼曼的单独相处时光。
后来迫于无奈,答应了让这两个女孩陪同,已经是他的底线,现在,居然还要再来几个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诺亚、西奥多、阿瑟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们不过是靠着过去几年所谓的回忆,靠着韶曼天生的柔软和善良,死死拿捏着她,霸占着她身边的位置。
别以为他查不出来,他们以前都是怎么对待韶曼的。
那些冷漠,那些疏离,那些视而不见,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最忠诚的守护者,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韶曼的身边。
若不是怕自己太过激进,会引起韶曼的抗拒和厌恶,他早就带着她远走高飞,远离这些虚伪的人,远离所有觊觎她的人。
韶曼太过耀眼,太过夺目,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星辰,璀璨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好想,好想独自拥有她,将她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旁人看她的每一道视线,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休,你愿意吗?” 韶曼没有察觉空气中的暗流,只是转头看向卡佩尔,语气带着几分商量。
她知道,今天是他邀请自己,人多热闹固然好,但也要尊重他的意愿。
卡佩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悦和偏执,维持着最后一点风度,嘴角勾起一抹勉强却得体的笑容,淡淡开口:“可以。”
他没有办法拒绝。
拒绝就会失去在韶曼面前温和大度的形象,就会让她觉得自己小气狭隘,他只能忍。
克拉拉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诺亚,让他们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她又转头看向卡佩尔,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甜美笑容,语带感激:“真是谢谢你了,卡佩尔。”
那副天真纯良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单纯无害的女孩。
不到半分钟,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西奥多率先大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倨傲和警惕,目光直直地落在卡佩尔身上,充满了敌意。
紧接着,诺亚、阿瑟、律音,三人紧随其后,依次走进包厢。
卡佩尔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眼底瞬间晦暗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天空,阴沉而冰冷。
原来,他们早就等在外面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要故意破坏他和韶曼的约会,要横插一脚,要彻底搅黄他的独处机会。
是的,在他心里,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朋友聚餐。
这是他和韶曼的第一次约会,是他靠近她的重要一步。
哪怕韶曼自己毫不知情,哪怕她只当这是普通的朋友吃饭,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你好,卡佩尔同学。” 诺亚走在中间,不是第一个进来,却是第一个主动开口打招呼的人。
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语气平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
阿瑟站在诺亚身侧,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清冷:“你好。”
西奥多不屑地乜了卡佩尔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和强势:“既然我们都来了,就我们请客算了。”
他就是要宣示主权,就是要告诉卡佩尔,韶曼是他们的人,轮不到他来做东。
律音站在最后,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在这种场合,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轮不到他开口,只要安静地站在一旁,守护着韶曼就好。
“不用,是我先邀请曼曼的,当然由我请客。”
卡佩尔立刻开口反驳,唇边的弧度上扬得恰到好处,看似温和有礼,实则皮笑肉不笑,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他绝不会退让。
请客是他的心意,是他靠近韶曼的方式,绝不能被他们抢走。
诺亚是伪装的高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穿卡佩尔这副看似完美、实则虚假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偏执,是占有,是不怀好意。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卡佩尔是特意接近韶曼,是有备而来。
否则,以卡佩尔档案里显示的显赫家世和背景,怎么可能会在校园里被人霸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平日里低调内敛、从不张扬的阿瑟,只要有人知道他的背景,也绝不敢轻易找他的麻烦,更别说霸凌。
卡佩尔,是故意在韶曼面前示弱,故意扮演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利用她的善良和心软,一步步靠近她。
只可惜,他太急切了。
有他们在,卡佩尔根本没有机会徐徐图之。
一旦得到接触韶曼的机会,他就只能迫不及待地推进计划,快速迈出下一步,想要在他们的层层守护夹缝中,抢占韶曼的青睐,赢得她的好感。
而他确实幸运,韶曼天性温柔,对人没有防备,只要对方不做出过分的举动,只要对方主动靠近,她很少会拒绝,更不会排斥。
其实诺亚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韶曼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无论谁想靠近她,无论谁对她释放善意,她都会坦然接受。
在她眼里,交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家一起玩,一起开心,就足够了。
她早已体验过太多人的爱意环绕,早已习惯了旁人的亲近和觊觎,对这些意图,早已司空见惯,波澜不惊。
“那下次我们再请回你吧,卡佩尔先生。” 诺亚同样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得体,可他说的 “我们” 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明确的界限。
这个我们,可不包括韶曼。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给卡佩尔任何和韶曼单独相处的机会。
就算韶曼不愿意远离他,他们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韶曼身边,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绝不给她任何危险的可能。
卡佩尔对诺亚的话,不置可否,懒得再应付这些虚伪的客套。
他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将所有注意力,都牢牢放在韶曼的脸上,仿佛周遭的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一顿饭的时间,漫长而暗流涌动。
饭桌上,无论大家在聊什么话题,无论话题和他有没有关系,卡佩尔都能硬生生插一嘴。
他无视诺亚、西奥多他们投来的冰冷眼色,无视所有人的警惕和敌意,硬是要接住韶曼说的每一句话。
哪怕韶曼说的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他也要第一时间回应,第一时间吸引她的注意力。
韶曼对此没有多想,只是心里对卡佩尔的印象,渐渐加深了几分。
原来,他是个话痨啊。
看起来安安静静,甚至有些脆弱的少年,聊起天来倒是挺密的,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总是能精准地接上她的话头。
吃完饭,几人还没有离开餐馆,依旧坐在包厢里闲聊。
卡佩尔就算不能靠近韶曼,不能和她说话,也要一直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眼底的偏执和占有,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语气直接而笃定,再次发出邀请:
“明天看电影吧,曼曼。”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韶曼还没来得及反应,在场的其他人,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心情格外不舒畅。
才刚吃完一顿饭,才刚被他们强行介入,居然还不死心,还要继续邀约明天看电影?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都已经请吃饭了,明天还看电影?”
西奥多最先按捺不住脾气,性格里的冲动和暴躁瞬间爆发,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满。
他绝不能容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卡佩尔,一次次霸占曼曼的时间。
“为什么不行,我请的是曼曼。” 卡佩尔神色平静,淡淡回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冰冷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明天你们还跟着来打扰我们。”
他已经忍够了。
今天的聚餐,被他们搅和成这样,明天的电影约会,他绝不允许再被打扰。
“打扰?” 海莉性子本就急躁,早就看卡佩尔不顺眼了,此刻听到他居然用 “打扰” 两个字形容他们,瞬间炸了毛。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刚认识曼曼几天的陌生人,居然敢这么嚣张,居然敢明目张胆地邀请韶曼单独看电影,还想把他们都排除在外?
她还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拼不过他一个刚冒出来的卡佩尔。
【你的朋友为了你明天的约会权,已经争吵起来,对此,你的选择是:
A、统统拒绝(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B、全员参与(个个都有份)
C、一个一个来(这也是雨露均沾)】
韶曼看着眼前突然争吵起来的几人,看着新认识的朋友卡佩尔,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海莉、脾气火爆的西奥多针锋相对,心里微微有些无奈。
她转头看向模拟器给出的三个选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其实她觉得,像今天这样,大家一起参加,一起热闹,就挺好的。人多开心,也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
若是实在不行,大家轮流来,也完全可以。
这种方式,她可是颇有经验了。上个世界的时候,身边的人不就是这样做的吗?轮流陪伴,互不争抢,和睦相处。
“你们要不要听我说?”
韶曼轻轻开口,语调轻柔而温和,没有丝毫怒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原本争吵不休、气氛紧张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话。
“既然我们都是朋友,那我先说了,我喜欢大家一起玩,这样比较开心热闹。”
韶曼语气平和,眼神清澈,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轻声说道:“当然,如果你们都像休一样希望单独跟我相处,那大家轮流来也行,不要这么吵架。”
吵架,多伤和气啊。
诺亚听完韶曼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曼曼是这个意思。
而她的这个提议,竟然和他之前私下里跟几人商议的办法,莫名地契合。轮流陪伴,既满足了每个人想单独靠近她的心意,又不会引发争执,不会让她为难。
果然,还是曼曼最通透。
“Sauman,我认可你的意见,大家可以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再让 Sauman 为难了,到底都是朋友。” 诺亚立刻开口,语气平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顺势稳住局面。
他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韶曼,稳住所有人的情绪,绝不能让争吵继续下去。
西奥多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恶狠狠地瞪着卡佩尔,心里满是不甘和怒火。可看着韶曼清澈的眼神,他终究没有再开口反驳。
克拉拉笑得一脸灿烂,立刻点头附和,语气乖巧:“我都听 MM 的。”
只要能守护好 MM,只要不让卡佩尔单独靠近她,无论什么方式,她都同意。
“…… 行,Man 怎么说就怎么做好了。” 海莉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答应。她可不愿意当出头鸟,不愿意惹韶曼不开心。既然韶曼都已经开口了,她就算再看不惯卡佩尔,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驳了韶曼的心意。
阿瑟轻轻颔首,语气清冷而笃定:“我同意。”
律音站在一旁,眼底克制着内心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我也同意。”
终于,终于有机会,可以单独陪在她身边了。
西奥多知道,自己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所有人都同意了,只剩下他一个,毫无意义。当韶曼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询问时,他终究还是憋出一句:“就这样。”
“那明天两个人陪你吧,Sauman,以后可以每天轮流两个人。” 诺亚一锤定音,直接敲定了最终方案,彻底断绝了卡佩尔单独邀约的可能。
韶曼对此,没有丝毫异议,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卡佩尔心里满是不赞同,满是不甘,可他看着韶曼开心的模样,终究没有办法拒绝。他没有勇气,让她失望,让她不开心。
算了。
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起码,没有和他们鱼死网破,没有彻底闹翻。以后总有机会,总能见缝插针,总能找到单独和曼曼相处的时光。
不急。
他可以等。
于是,第二天的电影之约,最终确定的人选,变成了韶曼、卡佩尔,以及克拉拉。
这个安排,是诺亚特意决定的。
他太了解克拉拉的为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天真纯良、人畜无害的模样,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可实际上,她聪明、敏锐、警惕心极强,心思缜密,遇事冷静。
只要卡佩尔不是强行做出过分的举动,只要他还想维持表面的温和,克拉拉就有足够的能力,防着他,盯着他,绝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电影票,是卡佩尔亲自买的。
电影海报上,标注着爱情电影的标签,画面唯美,看起来浪漫而温馨。可只有卡佩尔自己知道,这部电影的内核,根本不是正常的爱情,而是一段畸形、病态、充满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情爱。
他就是要借着这部电影,试探韶曼的底线,试探她对这种极致占有爱的看法。
影院里,灯光昏暗。
克拉拉坐在韶曼身侧,全程注意力都放在韶曼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同时也会不动声色地扫一眼电影屏幕。
当看清电影的剧情,看懂电影里男主病态的占有欲和扭曲的爱意时,克拉拉的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卡佩尔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邀请韶曼看这种电影。
变态。
他果然是个变态。
他心里对韶曼的想法,绝对和电影里的男主一样,扭曲、病态,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心怀不轨,危险至极。
克拉拉不敢有丝毫怠慢,悄悄拿出手机,在他们的专属群聊里,飞快地发送了电影的详细梗概,以及自己对卡佩尔最直白的怀疑和警惕。
【西奥多:都这样了,诺亚,还要我们忍下去吗!】
【阿瑟:他很奇怪。】
【海莉:克拉拉,给我保护好 Man!】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走远。
从韶曼他们进入影院开始,诺亚、西奥多、阿瑟、海莉几人,就早已暗中尾随而来。此刻,他们正坐在影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紧紧盯着前方的三人。
虽然卡佩尔全程看起来十分安分,没有对韶曼做出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没有碰她,没有凑近,可他们依旧悬着一颗心,丝毫不敢放松,充满了不放心。
【诺亚:我会处理。】
诺亚没有跟来影院。
在得知卡佩尔包场邀请韶曼看这种病态电影时,他就已经确定,卡佩尔的身份绝不简单,绝不能用普通的方式应对。
他直接动身,去找了能真正管住卡佩尔的人。
卡佩尔的家世背景,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强硬而显赫。就算以他们几人的背景,就算他们联手,也可以轻易对卡佩尔动手,可他们不能。
必须顾及卡佩尔背后的家族,必须顾及利益和权势的纠葛,不能贸然行事,不能因小失大。
唯有找到能压制卡佩尔家族的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影院里的电影,缓缓落幕。
灯光亮起,韶曼轻轻摘下眼镜,顺手拿起一旁的口罩戴上。她的容貌太过耀眼,在公共场合,戴上口罩,能省去很多麻烦。
卡佩尔站起身,走在韶曼身侧,一路上,都在和她聊刚刚的电影,聊对剧情和人物的感想。
“曼曼,你觉得男主人公的做法怎么样?” 卡佩尔语气认真,眼底带着几分试探,紧紧盯着韶曼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韶曼微微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才轻声回答:“虽然他说他很爱女主,但这种爱很难让人接受啊。”
太压抑,太扭曲,太让人窒息了。
“是吗,这样的爱不够深刻,不够热烈吗?” 卡佩尔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偏执,仿佛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在他眼里,这种不顾一切的占有,这种融入骨血的偏执,才是最深刻、最热烈的爱。
韶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平和:“可是女主不想要这种爱啊。每个人爱的方式不同,本来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别人是无法去评判。但像女主,作为被迫接受的当事人……”
她顿了顿,看着卡佩尔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假如她不愿意,还要被强迫,那根本不是爱。”
真正的爱,应该是尊重,是成全,是让对方开心,而不是强迫,不是控制,不是将自己的心意强加在别人身上。
卡佩尔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和不解。
原来,她也像电影里的女主人公一样,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无法接受他这样极致的偏执和占有。
“可女主最后依然和男主人公在一起了啊。” 卡佩尔低声呢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试图用这个结局,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韶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通透而淡然:“女主并不开心。爱一个人连让她开心的能力都没有,那为什么不放过对方。”
她对情爱,一向看得很开。合则来,不合则分,强求不来,也勉强不来。
相比于纠缠不清的情爱,她其实更喜欢朋友间纯粹的友谊。大家一起玩乐,一起开心,没有占有,没有控制,没有勉强,这样就很好。
克拉拉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全程听在耳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嘲笑卡佩尔的不自量力。
好在,她的 MM 没有被卡佩尔的病态想法迷惑,没有被所谓的扭曲爱情诱惑。她的曼曼,永远这么清醒,这么通透。
“对哦,卡佩尔,女孩子还是喜欢尊重自己的男生。” 克拉拉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意有所指地暗示着卡佩尔,让他趁早死心,别再痴心妄想。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狂,根本不配靠近 MM。
卡佩尔被克拉拉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路上,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没有再试探,没有再邀约,只是沉默地走在韶曼身侧,将她送回校园宿舍楼下。
直到分别之际,他才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复杂:“再见,曼曼。”
“拜拜。” 韶曼态度自若,笑容温和,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在她眼里,刚才不过是两人在正常谈论电影的情节和人设,不过是看法不同而已,根本没有深思过多,没有察觉到他话语背后的偏执和试探。
韶曼和克拉拉转身走进宿舍楼,回到了温馨的宿舍。
没过多久,海莉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海莉,你也回来啦。” 韶曼坐在床边,看到海莉进门,立刻扬起笑脸,欢快地打招呼。
按照海莉之前的说法,她是出去逛街了,去看看街边的小店,打发时间。
可韶曼看着空空如也的她,手上没有拎任何购物袋,没有买任何东西,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顺口多问了一句:“海莉,你买了什么?”
海莉心里一慌,脑子飞快地转动,脸上立刻露出一抹遗憾的笑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回答:“啊,没什么喜欢的,所以没买呢。”
她总不能说,自己根本没有逛街,而是一直偷偷跟在曼曼身后,去影院盯了卡佩尔一路吧。
韶曼不疑有他,没有多想,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小玩意儿。
克拉拉坐在一旁,暗自轻笑,眼底满是了然。
她当然知道,海莉根本没有去逛街。她更知道,诺亚、西奥多、阿瑟他们,全都跟去了影院。
卡佩尔以为自己包下了整个影院,就能和曼曼单独相处,就能肆无忌惮地试探。却不知道,他们动用了各自的关系,悄悄溜进了影院,躲在最后一排,全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卡佩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另一边,卡佩尔独自一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的宿舍,是昨天才特意申请的。原本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住在校园宿舍里,可他为了能更快、更近距离地接近韶曼,为了能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身边,才特地搬来了校园宿舍。
就在他走到宿舍楼下,准备推门进去时,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没有备注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强势。
【来见我。】
卡佩尔看到这条信息,脸色瞬间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和不耐。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追问,没有反抗,立刻转身,改变方向,朝着校园大门的位置快步走去。
他太清楚发来这条信息的人是谁。
那人既然这么说了,就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就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果然,当他刚刚踏出校园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来,对着他微微躬身颔首,态度恭敬而严谨,随即恭敬地为他打开了后排车门。
卡佩尔没有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校园,消失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另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正从相反的方向,缓缓驶回校园。
直至傍晚时分,诺亚才终于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的标题上,清晰地写着休・卡佩尔的名字。
诺亚打开邮件,快速浏览完毕,指尖轻点,直接将这份类似于契约、带有约束和协商性质的邮件,转发到了他们的专属群聊之中。
【诺亚:这是目前为止的协商结果。】
【西奥多:就这?还不如让我揍到他怕算了!】
【阿瑟:有待观察。】
【海莉:呵呵。】
【克拉拉:除了契约,还要有人随时监控他才行。】
克拉拉回复完消息,轻轻放下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宿舍里的韶曼。
此刻的韶曼,正坐在窗边,安静地吃着香甜的蛋糕,眉眼柔和,笑容恬淡,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纯粹而美好。
克拉拉的眼底,泛起浓浓的坚定和守护欲。
她发誓,她绝不会让韶曼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背景有多强硬,都不行。
那个休・卡佩尔,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不正常,他的偏执,他的病态,他的占有欲,都暴露无遗。
只有韶曼,心思纯粹,看不清他眼底的危险,感受不到他背后的恶意。
克拉拉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她。
他们这群人,个个都不是正常人,个个都对韶曼有着超乎寻常的在意和占有。可在所有人之中,卡佩尔绝对是最难以控制、最不稳定、最危险的一个。
偏偏,他的家世强硬,背景深厚,权势滔天。
若不是有他们这群人,从一开始就紧紧团结在一起,若不是他们个个都有不俗的背景,若不是他们愿意为了韶曼,放下所有争执,联合起来守护她,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 A 国,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规则,在绝对的权势和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都一清二楚,这个国家的潜规则,到底是如何运行的。利益交换利益,权势交换富贵,美色、地位、一切,都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
杀人放火,只要有足够的权势,就能轻易逃脱罪责,逃脱制裁。
卡佩尔就是这样的人。
思及此,克拉拉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
庆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团体;庆幸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守护韶曼;庆幸他们都愿意为了她,倾尽所有,联合对外。
唯一的意外,就是休・卡佩尔。
他像一个突然闯入的掠夺者,试图独占他们所有人最想守护的珍宝,试图将韶曼从他们身边夺走,藏起来,据为己有。
克拉拉暗暗攥紧手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必要时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不惜一切,守护好韶曼,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其实,从韶曼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悄然改变。
他们的命运,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执念,都因为她,而彻底扭转。
韶曼坐在宿舍里,咬着香甜的蛋糕,心里轻轻感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会这么忙碌。
第一天,在阴森的古堡里,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大半晚,遭遇了未知的恐惧和危险;第二天,逛遍校园,认识了新的朋友,开启了新的相处模式;第三天,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热闹而充实。
而现在,已经是第四天。
她此刻,正走在一座偌大而奢华的庄园里。
看着眼前绿树成荫、庭院幽深的景象,韶曼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好歹,不是那个让人心里发慌的古堡了。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和克拉拉、海莉一起去校外看房子。她们说,毕业后不想住在学校,想在外面找一处舒适的房子住,所以特意拉着她一起去参考,让她帮忙看看哪一处更好。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可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原本等在外面的克拉拉和海莉,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正疑惑不安时,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缓缓走到她面前,态度恭敬而严谨,自称是管家,说是受主人所托,特意来请她过去一见。
韶曼心里警惕,多问了几句。
老管家只温和地说,是她新认识的人,让她不用担心,尽管跟着走就好。
新认识的人。
韶曼下意识地以为,是休・卡佩尔。
想来也是,卡佩尔家世显赫,有这样一座奢华的庄园,也很正常。
她没有多想,跟着老管家,一路走进了这座偌大的庄园。
一路走来,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数不胜数。园丁在修剪花木,佣人在打扫庭院,侍从在有条不紊地忙碌。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低着头,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工作,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容貌而露出丝毫惊叹或惊艳。
整个庄园,秩序井然,肃穆而安静,透着一股严格的规矩感。
若是换了诺亚、阿瑟他们任何一个人来,必然会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这些工作人员,显然是被教导得太过严格,太过刻板,被要求绝对不能逾越半分,绝对不能直视不该看的人,才会对她这样耀眼的存在,视而不见。
可韶曼没有多想,只是跟着老管家,一路往里走。
进入庄园深处,老管家停下脚步,将她带到一片宁静的湖边。
湖边风景优美,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慵懒地坐在湖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在悠然自得地钓鱼,姿态闲适,气场沉稳。
老管家没有再上前,只是恭敬地站在原地,对着韶曼微微躬身:“这位小姐,我先退下了,先生在那里等你。”
不等韶曼开口回应,老管家已经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林荫间。
韶曼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微微有些疑惑,却还是只能迈步,朝着湖边的身影走去。
那人坐在躺椅上,背对着她,不知道是太过专注于钓鱼,还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任凭她一步步走近,走到他的身后,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韶曼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问好:“你好……”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缓缓转过头。
下一瞬,韶曼垂眸,正好对上他一双深邃而明亮、锐利而深邃的瞳光。
“哟,曼曼。”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韶曼瞳孔微微一缩,恍然大悟。
原来是伯恩公爵。
也对。
他是身份尊贵的公爵,拥有这样一座偌大而奢华的庄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叔叔,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韶曼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伯恩公爵,轻声问道。
伯恩依旧懒懒地靠在躺椅上,姿态闲适,没有起身,没有给她准备座位。
韶曼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椅子,没有凳子。她索性也不拘束,轻轻弯下腰,干脆直接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姿态随性而自然。
“曼曼,好久不见。” 伯恩看着她坐在草地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韶曼微微讶异,眨了眨眼,认真地说:“也就两天没见吧,叔叔。”
她实在没有想到,伯恩公爵会用 “好久不见” 这样夸张的词语。
虽然那天晚上,在古堡的房间里,他身上的气场确实吓到了她,让她心里有些发怵。但不可否认,他最后给了她定心丸,答应会好好检查古堡,消除隐患,让她安心。
“可是你请我来做什么。” 韶曼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直白的疑惑。
在来庄园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给克拉拉和海莉发了无数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们却始终不接,也不回复。她甚至联系了诺亚、阿瑟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失联,让她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没事不能请你来吗?” 伯恩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又带着几分试探。
此刻的他,摘下了平日里戴着的单边眼镜,少了几分斯文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身上也没有穿刻板正式的公爵礼服,只是简单地穿着休闲裤和浅色衬衫,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随意解开,半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膛,随性而魅惑。
“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叔叔,为什么我的朋友不见了,也联系不到他们。” 韶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她之所以会跟着老管家来,之所以没有反抗,没有逃跑,一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根本跑不掉;二来,是因为她担心克拉拉、海莉她们的安危。她必须弄清楚真相,必须找到她们。
伯恩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嘴角的笑意更深,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了。只是你知道了又怎样,如果我是绑架犯,你和你朋友都会被撕票哦。”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内容,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是吗……” 韶曼看着他,心里确实觉得,这位伯恩公爵,像个捉摸不透的怪叔叔。
她轻轻咬了咬唇,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那我只好陪我的朋友们一起死了。”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若是真的面临无法挽回的危险,她别无选择,只能选择重置模拟器,重新来过。
她的话音落下,原本脸上带着轻佻笑意的伯恩,瞬间敛去了所有笑容。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小小年纪,就敢要死要活的。” 伯恩的语气,变得意味不明,恍若在调侃,又仿佛在无声的警告,带着几分深沉的意味。
韶曼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坦然:“是叔叔这么假设的吧,我也是假设而已。”
她根本没有当真。
她知道,伯恩公爵不会真的伤害她,更不会真的伤害她的朋友。
“那是我的错了。” 伯恩的嘴角,重新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几分无奈,“抱歉,曼曼,原谅叔叔的玩笑话。”
他的道歉,算不上特别真挚,算不上特别诚恳。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和压迫,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分不清他到底是严肃,还是轻佻。
“不用抱歉,我没有生气。” 韶曼实话实说,语气平和。
不过是两个人随口聊几句,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她从来没有当真。
伯恩看着她清澈通透的眼神,心里暗暗赞叹。
这个小姑娘,永远这么坦然,这么无畏,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沉默片刻,伯恩终于不再绕弯子,不再开玩笑,缓缓说明请她来的真正原因:“你拜托我好好检查古堡,才会愿意去玩,我已经达成你的要求了。”
韶曼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询问:“所以古堡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她紧紧盯着伯恩的脸,试图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一丝端倪。可伯恩的表情太过平静,太过深邃,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直接开口询问。
伯恩沉吟片刻,目光深深地凝注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良久,才缓缓勾起唇瓣,语气平静地给出答案:“没问题,只要翻新一下就能住进去了。”
韶曼听到这个结果,心里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她知道,伯恩公爵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既然派人彻底检查了古堡,就绝对不会有遗漏。
若是真的有杀人狂魔藏在古堡里,在他们那晚去过之后,在公爵派人搜查之后,必然会被惊动,早就已经仓皇跑路了。
如今没有找到任何异常,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就证明,那个潜藏的危险,并不是长时间待在古堡里的。
而是专门冲着他们去的。
是因为得知他们那天晚上会去古堡,所以才特意提前蹲守在那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至于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暂时还得不出结论。
伯恩看着韶曼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的模样,看着她即便凝神思索,也难掩姝美明艳的姿态,心里微动,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他能清晰地察觉出,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古堡上,还在为古堡的事情失神。
他很好奇。
那座古堡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在意的东西?亦或是,那天晚上,她当真在古堡里发现了什么异样,发现了他没有察觉的线索,才会这么念念不忘,这么耿耿于怀?
韶曼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伯恩公爵,眼底带着真诚的感激:“没什么了,叔叔,谢谢你愿意听我的建议。”
无论如何,伯恩公爵答应了她的请求,派人彻底检查了古堡,排除了潜在的危险。
这份心意,这份帮助,她都记在心里。
起码,在这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因为他的举动,少了一分恐惧,多了一分安心。
阳光洒在湖面,洒在她柔和的侧脸,洒在她眼底真诚的笑意里。
伯恩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
这座庄园,这场邀约,这场看似偶然的相见,从来都不是意外。
他的守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