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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当慢慢享受 “她是仁医 ...

  •   月影西移,万籁无声,时辰已近寅时,宗暮非终于打着呵欠推开屋门,看见坐在院中的许翎竹和墨白,不由得一怔。

      “都——什么时辰了?”宗暮非拧紧眉心向许翎竹走去,“你怎么不去睡觉?”

      许翎竹起身,清淡的月色笼在她肩头。身旁,墨白也站起来,对宗暮非深深一揖:“谢过宗大夫救命之恩。”

      “安晏是我的弟子。”重音落在“我”上,宗暮非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还是道,“毒性已经解了,但她仍要睡个三日,醒后,也需再静养一段时间。”

      “是。”墨白低眉顺目地道,“无论如何,都多谢您。”

      宗暮非又对着墨白皱起了眉,忽听许翎竹淡声道:“走吧。”

      她说着就已转身,宗暮非连忙拉住她衣袖:“你要去哪里?你不在这里过夜了?”

      许翎竹停住脚步,轻轻点头:“嗯。”

      “可……”宗暮非不禁看了墨白一眼,他本人是极不信任墨白的——他是麒麟阁政部总管,虽然好像不曾伤害安晏,但,不还是任由她受了伤?

      “墨公子在,无事。”许翎竹却道,话音平静而确定。她似乎非常相信墨白。

      宗暮非于是不说话了,想着难道他们两个人,在他诊病的功夫里,悄悄达成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协定吗?但他仍未松开手,踟蹰了半晌,又道:“那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见安晏一面再走吗?她……她若知道我们都安然无虞,一定会很高兴。”

      “不必。”许翎竹却仍淡声否决了,将目光转向墨白,“墨公子,等你们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叫她去俞州夕丘县找我们吧。”

      “是。”墨白向许翎竹微微颔首。

      许翎竹未再多言,迎着月光向院外走,宗暮非也未再劝说,松开手,走在她身侧,但仍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心急火燎的,是去做什么。”

      “这件事,还应该向飞春阁道谢。”

      “不是要去俞州吗?顺路去飞春阁拜访就是了。”

      转过院门,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墨白这才回身,推门走进木屋。

      安晏仍在熟睡,但面颊已比在山顶时多了血色。墨白在门边驻足片刻,待寒气褪了些,才走到床边坐下。宗暮非燃了安神的香,睡梦中,她的神色平静恬适,好似做了美梦。他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放松的神情了,这几年,她几乎一日不停地奔波——他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触摸她锦缎般乌黑的长发,半路却又顿住,很久很久,终于一寸一寸地收了回来。

      她与他的以后,有资格做决定的人,不是他。

      他早已收到麒麟阁线报,顾鸿云和袁清明就在郡衙,距离安山县只有两三日马程。高言雀已经死了,唯一还能够相信的人,竟只剩下他们了。

      ————————————

      墨白租了一辆马车,安晏在车内熟睡,他星夜兼程,赶到苍源郡郡府。

      袁清明见到他时,惊讶得像是见了鬼:“墨公子?你为什么……”看见他从马车上抱下的人,更是惊骇地险些拔出刀来,“安姑娘怎么了!”

      “安晏无事。”墨白意简言赅地道,掠了一眼拄着拐杖,面容沉肃地从院内走出的顾鸿云,“可有空余房间?”

      “有倒是有。”袁清明引墨白向厢房走,目光却落在安晏脸上。还好,她虽双目紧闭,但脸颊仍是健康的微红,想来不会有性命之忧。她续问墨白道,“你们从哪里过来?安姑娘受了伤?是谁伤了你们?”

      “打伤安晏之人,已经死了。”墨白平声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已请大夫救治,两日后,安晏就会醒来。”

      他没有说是他杀了袭击者,但不必说,袁清明和顾鸿云也都猜到了。

      安晏剑法出众,他们都见过,袭击者能将安晏打伤,却亡于墨白之手——墨白的武功,或许远在安晏之上。

      郡衙才经恶战,士兵未及补充,因此空余出不少房间。袁清明找了干净向阳的一间,墨白将安晏在床上放下,这才回首对二人道谢:“多谢二位,顾将军似乎也受了伤?”

      “无碍,只是小伤。”顾鸿云声线平淡,目光却幽深。

      “墨公子,你……”袁清明疑虑重重地望着墨白,“你为何会来郡衙找我们?你是不是,打算将安姑娘留下,自己离开?”

      “是。”墨白轻轻点头,“我有件事情,必须去做,但安晏重伤未愈,需要静养。思来想去,能够托付的,就只有你们了。”

      袁清明看看墨白,又看看顾鸿云,最后又将目光转回墨白脸上:“你确定?”

      墨白没有回答袁清明,抬目望向顾鸿云,却未说一言。

      顾鸿云亦默然许久,最终,他移开了视线:“墨公子,我见过伏焱了。”

      墨白微微一怔。

      “郡衙中,有许多秘藏卷宗,我尚未一一细看。等安姑娘醒来,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向她确认。无论发生何事,我都绝不会,做出伤及安姑娘性命之举。”

      他没有说,不会再怀疑安晏。

      不过,即使他如此说,墨白也不会相信。这样就够了。

      “顾将军。”他最后说,“安晏与你,与我,与袁姑娘,都不同。请你去撤销对安晏的悬赏吧。她是仁医,她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

      ————————————

      灯红酒绿,烟柳笙歌,与严冬时节格格不入,花楼中的热闹奢靡,好似世外的春日。

      花阁门窗紧闭,姜城乌已喝得半醉,正紧紧搂着一个花娘:“阁主就是……偏袒。我,我有哪一点,比他差?我的才能谋略,都不……输给他,资历,更比他……他还没出生,我已在麒麟阁了……”

      “姜总管,”那花娘顺着他的话逢迎道,“您仪表堂堂,文韬武略,定然是常人比不过的。”

      “常人?”姜城乌迷醉地睁开眼,顿了顿,复又将头埋在花娘颈窝,嗅着她肌肤间的香气,“他哪里是常人……他是,麒麟阁阁主义子,自然比起我们,是更……更尊贵的……”

      “姜总管不必妄自菲薄,”花娘将手贴上他背脊,自上而下,一寸一寸,轻柔地抚过他脊骨的纹路,“不管旁人说什么,芸娘眼中,您就是天下第一的男子。”

      “我知道,若旁人能有芸娘……五分好……”花娘指尖微凉,却在他脊背上燃起了一簇簇幽火,他的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你今日……抹了什么香?”

      芸娘俯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后:“自是姜总管最喜欢的宜兰香,因着您今日要来,一早就熏了衣裳呢。”

      “还是芸娘,最知我心意了。”□□被彻底点燃,姜城乌一把将芸娘横抱起,略微晃了一晃,随即大步向床榻走去。芸娘一手搂住他脖颈,另一手将绫纱床帐拂落,勾着他滚倒在床褥上。姜城乌已扯开了她的裙带,她亦将手向他衣襟内探去,下颌却在他颈后细细摩挲:“姜总管莫要心急,良宵千金,当慢慢享受才是。”

      姜城乌早已顾不上回应,鼻息间逸出一声声低吟,严冬雪寒,一室帐暖。

      ————————————

      晨光初明,夜雪未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被人发现在青柳苑一间花阁内。

      二人未着寸缕,房间窗门紧闭,甚至仍残留着□□愉的痕迹。男人颈上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浸湿了半张床褥,女人颈间却插着一只金簪,右手仍紧紧握在簪尾上。

      女人竟是自尽而死。她竟是杀死了这个男人,然后自尽而死。

      消息传到麒麟阁,汪褚时眼前黑了一黑。

      自见过伏焱,这两日心下总有些不安。却没料想,最先出事的,竟是姜城乌。

      姜城乌尸身暂由官府扣留,汪褚时只得先命令暗部去查——那个花娘,究竟为什么要杀死他。

      然而两日后,鸦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理由。

      芸娘家乡就在成州,几年前,姜城乌带人去收田租,弟子与村民发生冲突,他失手杀死了芸娘的父母。芸娘此后孤苦无依,为奴为婢,直到后来打听到姜城乌是麒麟阁兵部总管,又是花楼常客,便辗转进入青柳苑,将身子卖给了第一次见,就看中了她的姜城乌。

      她迎合着姜城乌的喜好,每一次都哄得他心花怒放,撩拨得他□□,他俨然成为了她的专客。时间久了,姜城乌渐渐不再防备,芸娘终于寻到时机,杀死了他。

      汪褚时听完回报,却紧蹙起眉心:“即使再如何不设防,姜城乌终究有几分功夫,亦在江湖生死之间历练多年,芸娘全无武功,如何能轻易地杀死他?”

      花阁内并无迷药痕迹,鸦默了默,揣测道:“许是……姜总管身子倦,睡得深了。”

      汪褚时摇了摇头:“他统领麒麟阁兵部多年,无论如何,不会这样愚蠢不堪,毫无警觉。再去细查,你亲自去。”

      见汪褚时如此吩咐,鸦于是也不再多说,颔首道:“是,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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