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怀民”亦未寝 顾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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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回到客栈时红光满面的。
如果不是脸上还明显瘦着，只怕已经看不出他才大病过一场。
长青端着药敲门进来，再看到他时还有些发愣，看着顾澈盘腿坐在软榻上吃水果的样子，潇洒自在的，哪里还有半点儿生病的模样？
他看了看手里的药碗，进退不得，犹豫问道：“公子这是、大好了？”
“对。”顾澈点头，“药就不用给我了，闻着就难受。”
“是。”长青点头，转身时还嘀咕着，“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
顾澈也听见了，但是没顾得上说长青。
他现在的气色的确是有些问题。
可不能这样去见赵景宁，不然，苦肉计白用了不说，说不得还得让人认为自己是在偷懒。
他这样想着，又重新在衣柜里翻了件稍显宽大的藏蓝色衣袍，头发半披下来，留了两缕头发在额前，而后又在嘴唇上涂了些粉，整个人看起来就苍白了许多。
况且，他虽然生病是因为系统所致，可这两天到底是实实在在瘦了下来，如此一来，便当真像是大病未愈的了。
顾澈看着自己的伪装，十分满意，就是又吓了才把药送出去的长青一跳。
这才多大的功夫，就变了两次。
自家侯爷何时学会了变脸了？
以至于顾澈带着长青一起和赵景宁汇合时，他看着顾澈的眼神还很是不对劲，又有些欲言又止，被顾澈拍了两下肩膀才缓过神来。
“一会儿在三皇子那里，别给我露馅儿。”顾澈又将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带了些气声在说话。听着像是仍然带着几分病气的样子。
从扬州到金陵路上并不远，他们晚上赶路，也便没有再骑马出门，而是改为乘船过去。傍晚登船，次日上午也便到了。
顾澈到船上时，赵景宁还没到，但是带着的兵已经在船上了，看这幅情形，便知道赵景宁是准备到了金陵便直奔甄府，不惊动金陵的地方官的。
为了维持自己的病弱人设，顾澈也没再在船边上吹风，转头便进了船舱内坐等赵景宁，顺便又拼起了回梦碎片。
主线任务进展不错，他收集的碎片也多了起来，虽然拼着费些力气，但这些时日下来，也算是勉强成了样。
这就是个种了满园桃树的园子。
有些像是他梦里梦到过的地方。
美倒是美的，只是不知有什么用处。
如果他最后的拼图奖励是得到那个园子的所有权，就实在是太亏了点儿。
“这是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
顾澈转头，便见着赵景宁进门。
老实说，看到赵景宁的模样，顾澈此时无比庆幸他出门时还做了一些伪装，要不然现在只怕是会被尴尬死。
看看，眼前这个眼睛肿着、眼袋大着、眼圈黑着，胡子……呃，胡子还是刮了的人。
他居然是三皇子？
顾澈开始心虚了起来。
他这幅样子是不是还是太虚假了些？这样对比下来，恐怕会被怀疑吧？
“怎么瘦了这么多？”顾澈听赵景宁又道：“听说你这几天肠胃出了问题，昨晚的事辛苦了。”
“没事。”顾澈早已经站起身，听到赵景宁的话，一本正经摇头谦虚道：“我也没做什么。”
“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赵景宁没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往船舱内部走，他们的房间都在船上三楼，刚刚顾澈也只是因为要等赵景宁才没上楼，此时自然也是跟着他继续往内里走。
还是要回自己船舱去才舒服。
顾澈略微落后半步，走在赵景宁身边，听到他的话，低低应了一声，又道：“也是凑巧，赵刚强才带着人走，苏怀清的人就已经又来传了新消息。”
他不在乎这一两件事的功劳，但苏怀清兢兢业业留在扬州这么长时间，情报给得也算扎实，虽然最后出了一点差错，但补救得也算及时，他没必要抢这份功。
“他的功劳我自然记着。”赵景宁看向顾澈，笑了笑道：“你这些日子倒是总能给我些惊喜。”
“是吗？”顾澈装傻问：“表哥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反讽吧？我感觉自己在扬州时还挺听话的吧？”
“的确听话。”赵景宁也没纠结这个事情，只是先把顾澈带到自己船舱里，让人上了些吃食，才又道：“苏怀清的事情你不用管，我理会得。倒是这一次咱们去金陵，你心里可清楚是要去做什么？”
这还能做什么？不就是抓人、关人吗？
也不对，以甄应嘉的品级和他的关系，赵景宁是不好直接动手的，最多是围起来而已，剩下的事情，还得等京里的答复。
“是要控制住甄家的人证物证？”顾澈想了想，又加上一条，“还有赃款。”
赵景宁没否定，只是道：“你是个聪明的，只是平日里懒散了些，明日到金陵不管你心里如何想，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甄家在金陵树大根深，即便咱们把他们暂时圈起来，想要问出话来，也得费些功夫。”
赵景宁意味深长看着他，“把你的聪明用到该用的地方来。”
“哦。”顾澈刮了刮鼻子，好似没有看出任何不妥来，只是道：“王爷放心，我定然不会拖你们后腿。”
*
船停在金陵码头时，顾澈不过刚吃完早饭。到岸时间比预计早了至少一个半时辰，昨晚一定是加速行船了的。
船一靠岸，赵景宁和顾澈就带着人直奔甄府。
这是个本该到衙门上值的时间，但甄应嘉还在府里，甄家里里外外所有人都被直接困在府中。
顾澈对着赵景宁不由得暗暗打量了起来。
这位三皇子看起来面色严肃，又好像因为自己打乱了计划而着急疲惫，实际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把甄府的事情都已经摸透，不然也不会他们这么巧，能够直接扣住所有人。
他现在怀疑，甄应嘉每天上几次茅房，都有人给这位皇子汇报。
顾澈想到这儿，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自己夸张了。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这位三皇子的能力的确是不错。
稳重、妥帖、随机应变。
年纪不小，又有实权。
的确是下一位皇帝的有力竞争者。
只是不知道明德帝还能活多久，将来变数还是很大。
“回禀王爷。”一个亲卫上前拱手道：“女眷都被安置到了后院，男性被关在了三进院中。”
他顿了顿，又道：“甄大人说想要见您。”
“不见。”赵景宁直接回绝，“把他们分别关押，注意不要让他们自杀，在京里传来消息前，确保他们每个人都好好活着。”
“遵命。”
“等等。”顾澈突然出声，叫住了那个亲卫，而后对着赵景宁道：“不如把他们关到下人房吧。谁知道他们自己住的院子里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万一还有密道、秘药这些我们不知道、不好搜的东西怎么办？”
顾澈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他回想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万一让人住进了他们心腹的房间也是个麻烦，又道：“最好是把他们关进去前，也把下人房搜一遍。他们的房间小，搜起来也方便。”
赵景宁皱眉看着顾澈，“下人房太窄小了些。”
顾澈没说话，等着他的下言。果然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又道：“不过，干净就行，也够好了，以后想住也住不上。”
顾澈没想到这位三皇子还是带一些毒舌属性的。
下面的人听到赵景宁的话，立马派人去将下人房收拾了个干净，又把甄家从上到下的男主人全部赶了进去。至于府里的下人，没有继续留在府里，全部被带出去关押在庄子里。
偌大的甄府很快空闲了下来。
但声音却要比以往大上许多。
翻箱倒柜的声音。
挖地的声音。
还有人哭闹的声音。
顾澈这次没得偷闲，和赵景宁一起看着人搜查，直到半夜才在甄府随便找了个房间歇着。
这和住客栈还是有些不一样，即便甄家人大概是要获罪的，可顾澈还是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甄家原本的主人被安顿在下人房中看管着，他们外来者反而堂而皇之躺在了主人家的床上。
【宿主。】顾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才要睡着时，999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终于肯说话了？”顾澈懒懒道：“这么晚了，是又有什么事？”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要来了。】999的电子音听起来比平时略低了一些，【应该是来找甄宝玉的。】
“那他们的业务范围还挺广。”顾澈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去睡。
没有意外情况，他还是不想和那两个人见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当着赵景宁的面，扒他的马甲？
更何况，找甄宝玉而已，大概率还是要度化他出家的，没什么影响。
如果两个宝玉命运对照着，那也是迟早的事。
顾澈还想睡觉，但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即便这一僧一道的道行了得，但甄府现在也算是重兵把守，想要现在待甄宝玉走总还是要费些力气的。
更何况，如果现在就走了，说不得赵景宁还会被追责。毕竟甄宝玉虽然是个无能的，但毕竟是甄家嫡系，这个时候被抓走，总是说不过去的。
人没审、罪没定，主要人犯却被带走了？
顾澈确认自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入睡，便只仰面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999，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可以。】
“能放给我看吗？”
【宿主，你没有权限的。】
“哦。”
顾澈打算放弃吃瓜。
但放弃行动没有成功。
赵景宁派人将他请了过去。他成了张怀民。
虽然他的确被迫“未寝”，但他也的确不想现场凑热闹。
顾澈穿衣起身，到事发地时，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两个将甄宝玉抓在了中间，像是抓小鸡崽子一样。被抓人甄宝玉看起来懵懵懂懂，像是失智了一样，目光无神，任由他们二人动作。
顾澈没凑到前面去，和赵景宁一起站在众人后面，“甄宝玉白天是这样的？”
“不是。”赵景宁皱着眉，“应该是这两个人的问题。”
“我听说你曾经阻止过这两个人带贾宝玉走，所以才让人请你过来。”赵景宁似乎是在解释，“可现在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没有外面传说的那样邪门。”
至少他们还是肉体凡胎，能被他的兵拦下，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他们的确是在躲着守卫防范，虽然身手看着仍然不错，但确实没用那些玄学的东西。
顾澈瞧着他们的样子，今天大概是带不走甄宝玉，便不想再在这里多留，只想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时，转头对着赵景宁道：“表哥，既然这里没什么大事，我能申请回去睡觉吗？有点困了。”
“你睡得着？”赵景宁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澈确实睡不着，但他必须睡着，“睡得着。”
他点头。
赵景宁似乎有些犹豫，他的视线在那一僧一道和顾澈之间微微转了转，终于还是点头道：“既如此，你便回去歇息罢。”
“那弟弟这就回去了。表哥也别睡得太晚，熬夜容易变老的。”
顾澈见他应下，便忙转身回房，等重新躺在床上，他才安下心来。
他觉得赵景宁今天似乎也是在试探。
毕竟当初贾宝玉婚礼上闹出的事，还是太具有传奇性了，任谁都会好奇，好在今天并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来。
顾澈猜测那一僧一道的功力大概是受限了。
又或者。
“999，你们系统有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比如那一僧一道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是靠度人出家吗？”
顾澈回忆了下原著，似乎这僧道每次出场都和度化人有关系。
【他们是靠功德。功德的来源是度化人。】
顾澈微微点头，那他们如今法术受限，看来是功德不够了？
“那你们系统的能量来源是什么？”他顺势问道。
【是……】999声音顿住，【请宿主不要问超出999权限的事情。】
顾澈嗤笑出声，讽刺道：“我看你其实也没什么权限。”可能还连思想都没有。
他以为999会反驳。
但实际上却没有，999又沉默了起来。
但顾澈早已习惯了999这种状态，也没追究。
外面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他恍惚听着，那一僧一道似乎的确没有带走甄宝玉。
他们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又或者，没有精力顾及自己。
*
顾澈第二天醒得很早。
趁着这个时间去林黛玉那里坐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一会儿。
跟在赵景宁身边做事，他不得不兢兢业业一些。
而顾澈到荣庆堂的时间也实在太早，他和林黛玉说话的时间实际上也并不多，两个人不过是略说了几句话，连喝杯茶、吃块点心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各自离去。
林黛玉和贾母离得近了一些，请安时间也要比往常更早，否则总是说不过去的。
但今天因为顾澈耽误了些时间，房间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王熙凤虽然怀了身孕，也还不足三个月，但是行动说话间倒还是和从前一般，看不出有丝毫勉强之处来。
当然，即便是她感觉勉强了，也不会让人瞧出来。
对于安福街的事情，林黛玉是早就想要和王熙凤商谈的。只是她做这件事上，便难免想到顾澈说到的一些现代事情，现代那些公司对孕期女子的处置。
林黛玉感觉自己此刻要做的事情，便有些像是现代公司的黑心资本家。
虽然她也有想要王熙凤好好休养的意思，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更多原因是安福街不能和他们、和贾家牵扯太深。
这是路线问题。
不是人的问题。
可这件事总还是要说的。与其等待王熙凤付出更多精力时解决，不如现在便处理好。
她在贾母处用过早膳离开时，给王熙凤使了一个眼神。
但等王熙凤出现在她房里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怀民”亦未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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