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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星汉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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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大晴。
他们打了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
许嘉怀所在的芒果篮球社得了季军，奖牌是社团的，但是每个队员都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芒果玩偶。
“小鬼，给你的。”
许嘉怀擦着汗，腾出一只干净的手把玩偶递给温甜。
社团举着银牌合影的时候，许嘉怀把温甜拉过来。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了他们非比寻常的青春。
那是温甜和许嘉怀的第一张合影。
已经入了夜，月光柔软干净。
她趴在床上捧着手机把这张照片多余的人裁掉，裁剪后两张笑脸被放大，许嘉怀笑的明朗干净，而自己只是抿唇淡笑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后来她偷偷去把这张照片洗印出来，学着电视剧里女主，把这张照片夹进钱包的透明处。
好像这样就可以日日看见他们曾经那些闪闪发亮的时光，无论什么时候，打开看一眼，就好像可以寄托沉甸甸的隐秘暗恋。
……
周日，温甜照例起来背书。
背到一半，许嘉怀敲门进来。
“小鬼，待会儿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看看秦老师，她生病住院了，还有，我买了点水果和礼品，我们之前在赵暖暖家吃过几次饭，就当送谢礼了。”
温甜放下书，“秦老师？”
“嗯，是我们初来北京时，借我们房子住的秦老师。”
她突然想起来，看了看许嘉怀没说话。
只是脑海里浮现那晚他们仓皇搬家，许嘉怀提着两大包行李在天桥上走的样子，有点心疼，连带着温甜不喜欢这个秦老师。
“你不是不想跟赵暖暖说话见面吗？”
她转移话题，却也意有所指。
许嘉怀摊摊手，见她水杯里已经喝干净了，拿过水杯起身去饮水机接水。
“我们下午去，音大附中高二高三周日下午都补课，而且我们是去看叔叔阿姨的，送完礼物就走了。”
温甜鼓了鼓腮帮子，“其实赵暖暖也就比你小三四岁，我觉得她人挺——”
许嘉怀打断她的话，“专心背书。”
温甜耸耸肩，总觉得只要涉及到这些，就像是碰到许嘉怀底线似的。
“那今天早上吃什么？”
“哦，给你熬了牛奶燕麦粥，还有煎蛋和包子。”
“那你记得蛋煎熟一点。”
“知道啦。”
……
中午，他们步行上了小区三楼。
许嘉怀穿了件黑色外套，很休闲，但配上他挺拔修长的身姿，总有些矜贵疏离的气度。
青年礼貌地敲门，“秦老师在吗？”
门很快就来了，“许嘉怀？”
秦老师愣怔片刻，有点不敢相信。
她又低头看见温甜，温甜不喜欢她，只是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好孩子，快快快，快进来。”
秦老师恢复的差不多，连忙喊人，“喂！老公，快出来，是嘉怀和他妹妹！”
屋里的男人连忙出来。
“哎，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最近过的怎么样啊？住在哪里？”
一番寒暄之后，夫妻两个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吃水果。
“唉，看着你们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秦老师端上来一盘水果，叹息着说。
温甜面无表情看着。
真是虚伪的人啊，明明当初是她借口儿子要住，连夜就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的。
看来不止是莆田那个小小的村落有，就连北京如此的富硕之地都有虚伪之人……
青年笑的礼貌，“谢谢老师，当初还是多亏老师的照顾，这是一点心意，老师还是收下吧。”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呀。”
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把金戒指收下，笑容愈发灿烂，“嘉怀啊，以后把这里当成北京第二个家，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师，闲着没事就带甜甜来玩。”
“谢谢老师，老师有空也来我们家玩。”
“好好好。”
温甜逐渐听不下去这虚伪的寒暄，看见桌子上的水果，随手拿了颗葡萄吃。
“嗯！哥哥，这个青葡萄好甜好甜啊！”
少女眼睛瞪大，满口清新的甜。
“哈哈，不是葡萄，是青提，喜欢就多吃一点。”
“青提？”
温甜没听说过这个水果，伸手递给了许嘉怀一颗，“甜吗？”
许嘉怀点头，“确实挺甜的。”
“哈哈哈，”秦老师笑了笑，“这是我儿子前几天从南方带回来的，不知道超市里买的有没有。”
简单的寒暄了十分钟，他们就告辞，又去拜访赵暖暖一家。
果然，赵暖暖确实不在家，他们送了礼物后，匆匆走了。
还是那个天桥，只不过他们俩已经不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今日阳光并不明媚，只是稍许的晴，风卷着秋日里的醉意吹过来。
少女发丝飞扬，扭头看了一眼许嘉怀，他倒好，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要听歌吗？”见温甜看他，许嘉怀把耳机拿出来。
“嗯？”
温甜皱着眉头，耳机一端就已经塞进耳朵里了。
是王菲的《红豆》
温甜笑了一下，看了看许嘉怀后欲言又止，最终挣扎了好久，还是说了。
“哥哥，其实秦老师说的都是假话，他之前连夜让我们搬走，根本就不是什么儿子结婚要用房子，我后来看见过他们把房子租给了别人，他骗我们，只是怕我们赖着不走。”
许嘉怀并没有多惊讶的样子，怕温甜不开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知道。”
“那你还给她送礼物，还去看她？我觉得她虚伪死了。”
“小鬼，别去想那么多。”
许嘉怀敲了敲她额头，半蹲着身体，“做人向来都是论迹不论心，谁都没有义务要去帮你帮到底，谁都想片叶不沾身，谁都生怕扯上麻烦事，拉我们一把，帮我们一次，都该是涌泉相报的事，不要因为别人帮了一次，就觉得该帮次次。”
秋风吻在青年额前，他的眼神温柔剔透。
“人和人之间相处，总是不要去抱太大期望，是要有来才有回，是得多抱些感激和客气，否则就一定会有失望，万一因此生恨，那就变成面目可憎的人了。”
温甜对这些事，向来有些人情世故上的早熟，她心里刚刚那些怨恨好像忽然就消散了。
原来许嘉怀早就知道，只是这一瞬间，温甜好像突然懂了许嘉怀身上的疏离感从何而来了。
因为他对谁都没有期望。
又沿着天桥走了一会，温甜踢着脚下的石子，突然回头很认真的去看许嘉怀。
“许嘉怀，你有什么很期望的吗？比如对我。”
许嘉怀正听着歌，没有太在意的说的话，只是随口道:“期望你健健康康，天天开开心心就好。”
温甜翻了个白眼，生气的转身走很快。
他果然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
翌日周一。
天转凉的很快，温甜穿着加绒外套，翻开书上的笔记时才恍然知道她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
来北京也快三个月了。
扭头去看窗外光影，枝桠已经光秃秃的了。
“都醒醒，一天天的周一下午上课都跟没睡醒似的，看看你们的中考成绩还睡不睡的着？”
老覃进来看见一个两个都跟睡不醒似的，不由的生气。
温甜推了推顾依依，“喂，醒醒，班主任来了。”
“好饿啊。”
“你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顾依依叹息，“没人给我送零食了，该死的叶青回。”
他骂的那个叶青回就是经常来给她送零食的高三男生。
“温甜，怎么不见那个帅气的哥哥给你来送好吃的呢？你今天中午也没回家哎。”
温甜哦了声，“我哥好像去公司开什么会了，昨天连夜准备，挺忙的。”
她这么说着，眼神不由失望。
顾依依看出她的失望，故意喊了一声，“哎，那不是你哥吗？”
温甜连忙扭头去看，窗外空空荡荡。
“噗哈哈哈，我骗你的。”
温甜:“……”
也许是她笑的太明显，被老覃抓了个正着。
“顾依依！你看看你那天天倒数的成绩，你还笑得出来？给我站着听课！”
温甜噗的一下有点想笑。
顾依依不情不愿站了一会，又突然扯温甜袖子，“喂，你哥！”
“我说你都站着了，不长记性是吧？”
温甜咬牙，准备伸手去揍顾依依。
然后下一秒，许嘉怀真的站在窗外对她笑了笑。
他径直走到教室前门口，老覃也走上去。
“老师您好，抱歉打扰了，我给温甜送点东西。”
青年彬彬有礼，容颜在古板的教室里，美的像是照进来的一束光。
温甜感觉到整个班的目光都不由看过去。
老覃招了招手示意温甜过来。
温甜愣了愣，连忙过去。
许嘉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东西给她后，匆匆走了。
低头注视她的眼神，依旧温暖剔透，
温甜提着两袋东西回到座位，四周都不由纷纷看过去，想知道带的是什么。
她打开那个大点的，有两盒寿司、面包、香肠、酸奶之类，而另一袋打开之后，好几盒晶莹剔透的青提映入眼帘。
果香味冲散了午后的烦闷。
“哇，是青提哎。”
“青提很贵的唉，而且超市很少卖的。”
“只有几家专营水果的大超市才有吧，好贵的，六十块钱才一盒呢。”
“温甜哥哥好帅啊，而且对她好好哎。”
周围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温甜把青提分了一点给周围同学。
还没上课，她吃了一颗。
提子在口中化为冰凉青涩的酸甜，温甜慢慢抿唇浅笑。
原来他都记得。
月上枝头时，天又冷了几分。
房间里，温甜把台风光芒调成暖黄色，手账本也随之变成了泛黄的纸张，泛黄的纸张就成了倾诉爱意最好的树洞。
“许嘉怀，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人。”
“他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不对别人抱有期望，但是你可以永远对我抱有期望，我会永远永远永远，永远的很爱很爱很爱你……”
书房。
许嘉怀把窗帘拉上，隔绝了漫天的星辰，只是低头看键盘上，星光还是偷偷探了进来。
他处理完工作，看自己新开通的微博号。
空空荡荡的空间，不知道发点什么，想了想，他打开相册把运动会那张合照拖进来，然后缓缓敲键盘。
“其实温甜今天想表达的意思是，她不是别人，她很爱我，我可以对她抱有最大的期待，我没有正面回答，大概是因为不想搞的有点煽情。”
“今年的秋天很开心，因为多了一个哪怕很弱小也为了我挡住飞过来的篮球，明明很想吃，却会把巧克力藏起来送给我的小朋友，而且以后每一个秋天，每一个四季，我都有这个小朋友啦。”
想了想，他又加了个开心的颜文字，然后把这篇微博设置成了私密内容。
窗外，星汉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