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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汝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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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人,汝何秀?
朱载九一个动作,八只红爬署就都没能越过灌木丛回家去。
李脂眼巴巴地望着朱载九手里的铁棍。
就这根锈迹斑斑的长棍抵得上她们小队9个人一起上。
那只红爬薯身具召唤小队成员群攻的技能。
像她这种弱鸡只能靠经验靠观察来猜,靠着时间变化猜测八只红爬薯里,哪一只身负召唤异能。
而朱载九只需要一根铁棍就够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曲折都是徒劳。
其他人采集:流血流泪没多少收获。
朱载九采集:横在红爬署小队长回家的必经之路,掐点等5分钟后。
如此简单、轻易。
李脂的思绪好像又被这些私语拉回了昨天。
她低头看着隐有印记的手背,已经看不出坑坑洼洼的丑态了。
第八只红爬薯回不了家了。
朱载九抬起了铁棍,在众人难以置信之下狠狠捣在了红爬薯上,而且一挑就是最大的那只。
人都傻了。
下一秒李脂就被苗宁扑倒在地。
红爬薯小队长被开膛破肚。
墨色小虫紧密贴合,个头最大的黑飞虫无力地挥舞着翅膀;
耸动的土时不时拱起隐约可以看见某种东西的白色吸管,目标直指被砸开的红爬薯。
之前窃窃私语的队友跑得飞快,嗦的一下子就蹦离了原地,反而是苗宁和李脂比较危险。
虽然刚才苗宁扑倒李脂避免其直面破肚红爬薯,但这也让她们没能第一时间远离危险。
搞得现在就她们和朱载九离破肚红爬薯最近。
朱载九面色如常。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破肚红爬薯。
如老鹰一样锐利的眼配合锈迹斑斑的铁棍,一击致命——黝黑的泥糊糊一股接着一股地往外涌。
墨色虫直接被破分身。
鼓鼓囊囊的白色吸管微微蠕动,拳头大的地洞被新的白玉虫所占据,下一秒身首异处。
大股大股的黑泥不要钱地涌出,很快就淹没了破肚的红爬薯。
“嘶,这就是猎杀队的实力吗?”
远离危险、视力非常的采集队友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
突然出声的队友脱口而出下一秒立刻惊恐地捂住嘴巴,不安地退后两步。
“嘿,又没说不让出声啦,怕啥?”
“呼——之前那谁那不是死得老惨了,而且昨天——。”
李脂被猛然扑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为了缓解不安的小心脏,她歪着头对着迷迷小的月见崧挤眉弄眼。
眼看着月见菘晃动着玄色的身子,一层层水纹荡啊荡的。
越看越可爱,一时就走神直到被苗宁连拖带拽,这才回过神来。
李脂呆呆地看着淹没在黑泥里的红爬薯,完全不敢想里面到底有多少白玉虫。
难道……朱载九想用白玉虫和墨藤尖儿交易?
苗宁更是眼神复杂。
看着朱载九随便用脚扒开破肚的红爬薯,露出了大撮的白玉虫。
它们微微动弹幅度非常少,少量挣扎幅度大了些一铁棍下去,又是一股一股的黑泥涌出。
朱载九一脚踩住破肚红爬薯。
他从黑袍之中取出一个柔软的麻袋,熟练地卷吧卷吧就给塞进去了。
被遗弃在泥潭里的破肚红爬薯无力挣扎,很快就消失在了淤泥之中。
苗宁单手托住下巴,注意到李脂的走神不满地推推其。
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虽然因为天赋值差距过大导致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用。
但有的学总比没的学好吧。
李脂回过神,向苗宁歉意一笑。
看到朱载九站在灌木丛(红爬薯家入户门)边,也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树杈子正用白玉虫钓鱼呢。
只是吊的什么鱼?
“我明白了!——”李脂双眼发亮,“白玉虫,白玉虫可以引来红苕!”
其他队友被李脂突然的声音激得差点没寄,没好气地撇撇嘴—明白什么,还是先管好自己不要影响人才是正经事。
李脂颈抓着苗宁的双肩摇晃着,急切的话脱口而出:“交换,就是交换啊3号。”
话音刚落,灌木丛猛然弹出一只肥嘟嘟的红爬薯,其上一条食指宽的裂缝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线条。
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个头最大的红爬署上,直勾勾地与朱载九对视。
是红苕来了。
李脂激动地捂住嘴,心想既然红苕都来了,那岂不是可以用白菜种兑换红薯?
只需要花费12颗白菜种就可以兑换到36个红爬薯,再加上之前的镰刀麦,答应大司农的1200斤日供轻松完成。
借助假眼窥探外界的红苕恨不得自戳双目:靠,这死猪怎么又来了——
等一下,还有送白菜种上门的?!
快快快说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数字,无数红爬薯任君挑选!
朱载九一手捏紧白玉虫钓饵,另一手举起张开五指,迅速握紧开合。
墨藤尖儿:一掌、两掌……芜湖发财了发财了。
这是在交易?
李脂单手托住下巴,眼看着朱载九比画了两下,也不等红苕回复就往灌木丛里扔白玉虫。
很快五条爬藤拖满背的红爬薯艰难地在灌木丛里钻,大致扫过去最起码有十多只甚至927二十几个。
太恐怖了,才出来多久啊。
就已经到手了快三十几个的红爬薯,也就近三百斤基本上是小队四天的日供数量。
“我们是不是——”李脂与苗宁对视,视线余光瞥向地上的大泥潭子,隐约能看见一些隆起。
显然破肚红爬薯里的小黑虫深受白玉虫的喜爱,而红苕又格外钟爱白玉虫,可谓互上对方食谱,也是一种荒唐到有些可笑的缘分了。
“能行吗?”
猜出苗宁意图的人有些迟疑,她们试错的代价太高了。
苗宁眼睛一瞪,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这些可怜的家伙,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掏空自己送给织女的积分,根本就没有用到填补日供上。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都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多亏了有她——苗宁忍不住看向李脂。
要不是因为有他近三个月的亏空,他们这些人除了解散别无路可走,甚至还会被泼上偷盗公家财产的恶名。
“要不我来试试,再来一只红爬薯当诱饵?”
苗宁面露出迟疑,眼看李脂坚持还是点头同意了,昨天李脂就靠着白菜种换到了百多斤的红爬薯,今天应该没什么危害的。
“她真的可以吗?。”
“谁知道,看看吧。”
“应该可以吧,用白菜种换镰刀麦来着。”
苗宁眉头青筋直冒,咬着牙低声问,“采集规则还记得多少?”
话音刚落瞬间安静了。
李脂小跑着凑到朱载九身边。
眼看着朱载九慢悠悠扒拉红爬薯,红苕像是蛇一样趴在灌木上,有种半死不活的美感。
她眼睛一缩,不会来晚了吧???
注意到来人,红苕举起墨色的叶一晃一晃的。
李脂一看,脸上一笑乐呵呵地问道:“嘿嘿,红苕啊还按我们昨天说的那样,一颗白菜种换三个红爬薯。”
红苕翻白眼:笑得老猥琐一人,她才没有等呢,哼!
朱载九好奇地扫了眼李脂掩下心里头的惊讶:新人什么来头这么多助力?
墨色的藤弹射起像极了虎视眈眈的眼镜蛇,特别是红爬薯上的圆眼竖瞳,搭配着墨叶一甩,像极了高高在上儿等全是奴隶的猫主子。
需要 正在李脂要向红苕说出红爬薯数量时,突然身后响起苗宁请求的声音:“李脂我们需要红爬薯。”
李脂闻言一愣随即看向红苕甩出题目,“红苕同学请听题,你是送一个新摔破的红爬薯,还是借一个里面的虫子不会飞的红爬薯?”
正襟危坐的红苕嘴角抽搐并给李脂甩了蛇家冷眼:我滴个老天爷,这破班谁爱上谁。
还怪吓人。
李脂摸出制服口袋里的榕树根,含笑重新对上红苕冷冰冰的眸子,温柔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久不得答复,李脂舔了舔嘴唇撕掉一大口皮,感受着属于血的腥咸在口腔快速蔓延开来,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
红苕气呼呼的看着快怼到脸上的榕树根,绕过李脂猛地一甩——只听啪叽一声,又一只红爬薯在狼藉泥潭边缘处破肚了。
李脂乐得都要跳起来了。
一脸傲娇地表示红苕同学回答正确,奖励三分之一白菜种。
红??谗白菜种又打不过明月夜??苕,扭曲似傻瓜。
苗宁对着李脂感激一笑,拽着她的手反复道谢,甚至承诺这只红爬薯不需要她出积分,只需要在外头等待着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紧接着她对着红苕边鞠躬边道谢,“谢谢你红苕,谢谢太谢谢了,我们会努力多弄些白玉虫的!”
破肚红爬薯明明无人移动,却突然掉进了泥潭子里,显然躲在地底下的白玉虫忍不住了,直到半个红爬薯被黑泥淹没,里面一些还未发育完成的黑小虫无力挣扎,隐约能看见几个气泡。
破肚红爬薯里的小黑虫子就像是一块没有防护的肥肉。
无声吸引着猎食者的,效果极其显著,不过短短1分钟,土黄或黝黑色的虫身数次翻转而过。
让人难以想象看似很浅很小的泥潭里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苗宁眼睛一亮,要知道白玉虫可比红爬薯安全无害多了。
而且一白玉虫等于5只红爬薯呢,岂不是说明越努力越幸运?!
李脂看着其他同事围成圈讨论如何抓捕白玉虫,理所当然地把她排斥在外的。
她低着头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神色晦暗难辨:要是成为队正就好了。
队正可是要分房的,到时候她在家里养个千八百的白菜,既方便等待枯萎回收又能够满足任务需要,最主要的是按照她的计划实施,之后的日供甚至不需要出城门,再轻松不过了。
被惊喜砸头的其他队友议论纷纷,赶忙给自己找树杈子,方便拖白玉虫出来——
“赚翻了,赚翻了,今天的日供可以加餐了吧?”
“还唠,你这树杈子不结实换一个——”
苗宁懒得看这群憨批队友,眼疾手快一树杈子挑起一个土黄色的虫身,同时示意其他队友赶紧上,先把第一条制住!
近一米的虫身动弹不得,被6个人分配得明明白白的。
李脂目瞪口呆,眼看着两个队友踩头、中,另外四个隔着采集队服搞拔河。
那土黄的虫身很快被墨色取代,隐约能看见其在泥潭里翻滚的白色吸管,赫然就是无处藏身的白玉虫。
这些无处藏身的白玉虫很快就成为苗宁的俘虏,另外尚未截断发黑虫生的俘虏预备役们在空气之中蠕动,既显眼又夺目——谁会在么有军饷的时候,忘记自带赎金的俘虏呢?
旁观者朱载九扫过采集队配合捕捉白玉虫。
技术算不上好,但完成日供绰绰有余,怎么就沦落到了8人出行采集?
而且个个面黄肌瘦和吃不饱饭似的,难道真如传言之中23号副队虐待队友?
李脂蹲在地上,捏着白菜先给自己塞了一片,入口即化,干涸的喉咙好了一些些。
也不知道明月夜的监控有咩有在附近,她摸着榕树根又倒腾出两颗金边菜种,故意嘟囔着,“哎——天赋结晶不够、原液也不够,空有菜种的方子拿不出现货,真烦人啊。”
红苕趴在灌木丛上,拳头大的红爬薯裂开了好几只眼睛——哼,这人蹲着干啥,投毒吗?
一只盯着不远处拉屎蹲的李脂,一只盯着甩出去的破肚红爬薯,还剩下一只直勾勾地看向灌木丛底部,谨防被搅了老家。
红苕感受、捕获着空气之中的芳香,突然升腾的渴望充斥她的眼底——好香,想藏到其他人进不去的地方。
忽然红苕主动凑近,三只挤在红爬薯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李脂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手掌心的榕树根,“你这是打哪出?”
躲在背后看李脂表演的明月夜,默默无语…你看着黑锅它又大又圆。
好像明月夜没在背后捣鬼,李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头对着鼻尖前的红爬薯咧嘴一笑,手指举在嘴唇前示意红爬薯保持安静。
难道是有什么好处要单独对我说——红苕连忙点头,红爬薯上的三只眼睛都差点眨成闪光灯。
哪怕是最普通的白菜种都比植物园撒的消毒粉效果好N个台阶,红苕看向李脂手掌捧着榕树根上的摇曳的白菜,强压下内心冲破牢笼的渴望。
死树人享用的白菜种更上档次吧^_^——红苕眨着三只大眼期待地看向李脂。
“你的眼光真好,看上的都不是普通品种,”李脂说着捏着一颗金边菜种给红苕细看,“闻到独属于金边的香气了吗?我可以送你一颗作为我的诚意,”
好香好香好香,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勾引,让小苕无法拒绝。
“诶——”李脂避开红苕伸出的索要的藤,笑眯了眼,“让我看到你最大的诚意吧,红苕啊这上品是用天赋结晶为辅原液为主培育而成的。”
红苕白眼,作为一个成熟的薯,白菜种与红爬薯她都要,孩子才做选择,而大人全要。
眼看寄身了三只眼的红爬薯直接裂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李脂摇头失笑把金边菜种连同一把白菜种塞进去,小声嘀咕道,“下次我可不会白送给你了,记得用天赋结晶or原液换哦。”
哼,红苕不满、愤怒的情绪却在金边菜种落地在根时戛然而止,转变成难以遮掩的狂喜——这是她能享用的珍宝吗?
“欢喜吧,值得不,”李脂娇嗔着,“以后啊,你每天用红爬薯换白菜种,再拿金边菜种的尸体来换新的金边,如此往复,美得你。”
红苕兴奋,红苕得意,红苕迫不及待甩出一连串残次品——灌木丛钻出一把黑藤,拖家带口似的拽着拳头大小的红爬薯。
乍一看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但肯定超过40个,所以这是投桃报李嘛?
“你说我的同事们可以换到多少红爬薯?”李脂眉目含笑,每一个字里都浸染了意气风发。
旁观者朱载九点头附和,语带钦佩,“独一份的出挑,独一份的别出心裁。”
得意挑眉:“当然,但每一个个体都是独一份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占的位置,一如她势弱却靠菜种破局,亦如苗宁利用现有人力资源优势,围攻白玉虫换取红爬薯。
苗宁微微喘气,眼看着破肚红爬薯被黑泥淹没。
咕噜噜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地冒,白玉虫土黄色的虫身一甩而过很快消失。
捡便宜还是消失了,她举起手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终于结束了。
脚下一塌糊涂的采集队友们相视一笑,又看看堆积在黑泥上的白玉虫,强忍疲惫相互扶持。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但精神力的高强度集中。
再加上那些白玉虫又长又滑腻格外辣手,这十几分钟真不好过。
李脂笑看他人欢喜,呢喃长叹:“真好,”借现有之势造未来之桥。
苗宁擦着额头的汗一听李脂的话,侧身扭头疑惑地看见她,又看看外面旁观者二号朱载九,有些摸不着头脑。
注意到苗宁疑惑的眼,李脂微微一笑嘟嘟嘴撇向红苕处,眨眼暗示:你要自己上吗?还是我来?
苗宁看懂了李脂的暗示,微微摇头,她更喜欢靠自己。
看到苗宁摇头的动作,居然有种不出所料果然如此的释然。
果然,和织女极具排他性的霸权相比较,她更喜欢苗宁稳重、庇弱、自立自强、不屈于困难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