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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九齿钉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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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宁看着李脂喝了药水之后的效果,心下一沉。
虽然11号的脸上、手上的脓包逐渐控制住,没有再发展扩大,却还是没有解决其面部脓包的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进一步扩散。
李脂抬起逐渐恢复力气的手,第一时间摸向耳朵处的语言翻译器,幸好。
【你和明月夜?】李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月见菘,【正常人都不可能搞,那种事情吧?】
月见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戳穿李脂话里的怎么也藏不住的欢喜——【喜欢明月夜的每一个好下场,知道祭天献地的某点龙傲天吧,明月夜是孤家寡人版的。】
【我又不是泰迪!】李脂没好气地嘟囔,想着那片饱满艳丽的嘴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卡了嗓子又苦了自个。
她不过是想吃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果冻而已。
“11号为什么你——”苗宁顿了顿,开门见山,“你的天赋值和你的抵抗力不太相符。”
“指不定是因为呼吸的是干净的空气啊,”兔琉忍不住吐槽,“11号就连我们的水都喝不惯,指不定平常喝的用的都是群星城那边的高级货色。”
织女双手抱肩,撇向李脂,漫不经心地说,“强者到了什么境地都会是强者,乞丐哪怕披上贵族的新衣都只是乞丐而已。”
李脂沉默不语,她能说些什么。
她本就没有天赋,她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世界,然后背负上了一个她难以完成的净化任务。
月见菘蹲在肩膀上,侧头看着李脂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有些怜悯。
正常人经历过红爬薯虫那么折腾,早就可以觉醒了,偏偏李脂不行,偏偏不行。
【我是不是么办法觉醒天赋,一点都没有?】
月见菘长叹一口气,不忍骗李脂,脱口而出,【你的纯血的身份决定了你的上限。】
李脂闻言哼笑撇过头,咬了咬唇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别人都有,偏偏她没有。
4号看着满地的狼藉,单手捂着心直呼疼,“好可惜,红爬薯就废掉了。”
苗宁看着李脂身下的一堆爆汁红爬薯。
不少黑虫还在苟延残喘,五分钟的限制还没到,已经死亡的红爬薯未能及时石化保存。
而李脂的背部因为采集队服的特殊性,并未有大碍。
也就是李脂的面部、手部非常脆弱又没有过硬的天赋保护,这才如此悲惨。
李脂缓了缓,单手撑地勉力站起——她愣愣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是一双有茧子有伤口的手。
“谢谢,”李脂笑着把遍布脓包的手挡在身后,“我可以的,”请给我留些自尊吧。
苗宁望着虽然浑身颤抖还是努力站立的李脂,她一把搀扶住李脂。
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之前被李脂扔出来的双生白玉虫正被幸存的黑飞虫抬着往灌木丛赶。
苗宁恍然大悟,这些红爬薯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们,而是白玉虫。
从一开始的第11只红爬薯突然炸肚,到突然出现的几虫相争,所为的都是白玉虫!
这是一场红爬薯和白玉虫来回拉锯的无硝烟战争。
所以——放弃双生白玉虫转而捡取这些爆汁红爬薯才是正确的选择。
李脂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没有过硬的实力来确保自己正确的答案而已。
苗宁忍不住靠近李脂,柔声问,“11号,你觉得怎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得到红爬薯?”
李脂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回答,“白虫,用白虫诱导!”
苗宁深深地看了李脂一眼,有些遗憾地喟叹,“你真的特别适合——”
“什么?”李脂有些期待地看向苗宁,她很少得到夸赞,她总是搞砸事情。
苗宁看着李脂那双,脓包都遮掩不了的漂亮眼睛,咽下嘴巴里的“队正”二字。
大方、机敏、运气好且有实力的李脂,真的特别适合当她们的队正,最起码比织女强百倍。
最主要的是,拥有菜种的李脂,才能让她们小队弥补亏空,为每个队友带来采集之外的积分。
李脂掩下眼底的失落,转而问月见菘,【我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回基地吧?】
【你想单独留在这里和红爬薯谈?】月见菘想了想补充道,【借明月夜的势?】
李脂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满是脓包的自己。
既然红爬薯造的孽,自己只能红爬薯解决,织女应该不会让她回基地的吧。
苗宁目送双生白玉虫消失在灌木丛,看向织女提议道,“我们该回去,副队你觉得呢?”
李脂歪头偷偷瞧织女,看着灌木丛跟看着肉的饿狼似的,一看就不想走。
织女狠剁一脚摇摇头,她低声说道,“白玉虫,我必须拿回白玉虫!”
苗宁刻意提醒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嘛,掌握了红爬薯采集规则的副队?”
织女撇开头,飘忽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是在让小队走上更好的路,而不是原地踏步。”
苗宁哪里看不出来,失望装满了眼眶:我真该死啊,居然还对织女抱有期待。
要想勾出白玉虫,倒也是方便,反正现在被压烂的红爬薯很多,但后果呢,用谁的命去填吗?
“白玉虫,”织女再一次提醒道,“白玉虫虽然官方积分很低,但对有需求的人来说给的积分可不会少,我比画个数。”
说着织女伸出手掌一正一反。
25积分,疯狂心动,你问多少心动,命都不要的那种心动。
白玉虫的交易积分确实很高,哪怕是小队平分每个人也能得到2个以上积分,更何况要是运气好自己拔得头筹……发财!
苗宁环顾四周冷笑不已,“今天的日供已经完成,也就是说——织女,白玉虫谁捡到就属于谁吗?”
织*苦瓜脸*女: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为了第三代蛛娘她真的付出良多。
4号眼眸乱转,虽然把白菜种卖给织女她赚了一笔,但谁又嫌钱多?
织女的沉默足够让本来意动的队友清醒过来。
呵呵……
李脂嗤笑,弯着腰揉着发软的双腿,恨不得这些人安安静静地滚蛋。
【你的时间不多了,虫子在你的身体里安分不了多久。】
月见菘说着,忽然意识到红爬薯只怕也对李脂有所图谋,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就李脂倒霉,居然被虫子入侵?
【我怀疑,红爬薯是故意害我】李脂心说,【红爬薯采集规则的积分不高,采集森林不应该出现没有约束的人,也就是说——】
李脂缓了缓,强忍内心的寒意,继续补充道【也就是说,红爬薯幕后的家主大人在等着我求TA。】
【是捧着菜种求她——】月见菘说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上,依稀能看见鹅黄色的菜叶,【可是,你会安分吗?】
李脂含笑不语,视线落在一片狼藉的黑色泥泞里,注视着白菜消失在视线之内,耳边是叽叽喳喳的旁音。
苗宁漠然的眼环视过周围的队友,最终落在织女平坦的身前,“副队,最后一次。”
这是我最后一次忍耐你。
织女忽然抬起头,“天欲予而人不取则必遭天谴——”
话音未落,李脂只觉得身边刮起一阵风,随即腿一软整个人再次摔倒。
揉着后腰肯定青了,她歪头想要把笑容灿烂的织女牢牢地印在心里。
【你是哪里得罪她了吗?】看着织女动作的月见菘翻着白眼问。
织女闪身到苗宁身后,下手利落一记手刀,随即苗宁的身体一软。
唯一妄图阻止织女的苗宁倒下了,剩下的都是小虾米根本无法反抗。
4号连忙推着9号去扶住苗宁,随即和8号对视密谋完成,再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白玉虫。
织女闪身到李脂身边,一把放在她的后脖颈处,看似动作轻柔实际上犹如重石。
“副队……”李脂艰难地吞着口水,细细感受着来自脖颈处的威慑,很凉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来自生死威胁,身体的本能预警。
“你不会死,”织女扫视过灌木丛,“最起码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但很可惜我要惩罚你。”
李脂闭上眼用心声让月见菘离她远点,嘴巴里同时说着没有意义的废话,“你想要做什么?”
织女伏身在李脂耳旁轻语,“你的副队候选人申请通过了,你说3号会怎么选?”
副队候选人,是通往队正的必经之路。
但她真的挤占了本属于苗宁的副队候选人嘛?
“我是在帮你,3号无法救你,她会愧疚,”织女低声笑了笑,“其实你应该给我报酬,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
“菜种?”李脂轻语,“你想要它?”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脂联想到让人色变的止疼药,又想到昨天基本上和她重叠的4号,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织女眉头一挑,本意是让11号越晚去医务室越好,但要是能得到免费的菜种也不错。
“是的啊,”织女甜腻柔美的声音缓慢地响起,“在口袋里嘛,作为回报我会尽早让3号醒来的。”
李脂不语牙齿轻轻地咬住嘴唇,感受着膈人的骨头压过背部、肩膀的难受感,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越发浓郁。
好疼,要记住这种疼。
弱者被践踏、被伤害、被吃干抹净后还需要感恩戴德的屈辱。
织女捞了一大把菜种,些许落在地上她有些遗憾,扫视一眼高声说,“要想活就必须留下一个伟大的献祭品,就向星光大道上的第一位殉道者,你们谁愿意?”
没有人答话,没有人想死,哪怕那是至高的荣誉。
唯一有能力有意识反抗织女的苗宁已经昏迷,无人可以阻止织女对在场的操控。
无人救我,李脂轻笑,唯有自救。
织女得意地高扬着头颅,视线扫过无人问津的炸肚红爬薯——“去,把那只红爬薯捡起来!”
她低头看向手下败将,只要熬过蜘蛛卵的初期,为了止疼药11号都会成为她麾下最优秀的后勤人员。
织女勾起笑容,她俯身轻声说,“抱歉,你还需要再等等,红爬薯不会让你死的。”
她边说眼睛的余光扫过李脂颧骨上米粒大小的脓包,满意地看着欲破土而出的白色米粒。
“副队,有白玉虫的踪迹——”4号话音刚落,织女立刻指挥,“力保白玉虫!”
墨长虫的身体被斩断,白玉虫成功到了织女的手里,但聚集在李脂身下的小黑虫仿佛闻到了香气的蚂蚁,对鹅叶白梗的白菜发起了攻势。
织女得意一笑,俯身从李脂口袋摸出大把菜种随意洒落,“我就说嘛,11号是个极其好的帮手。”
背对众人的李脂看不清其他同事的表情,但犹如针刺的视线不会说谎。
眼看织女一行人带着苗宁迅速离开,月见菘小跑着靠近李脂。
胖嘟嘟的墨色身子一抖一抖的,像是一颗大号的果冻,里面装满了要溢出来的可爱。
李脂目送织女一行人离开,强忍喉咙处的异样低低地笑了。
喉咙里就像是有千万条蛆虫在蠕动,又像是又勤劳的蚂蚁在回家。
可她就是想笑,笑着笑着就出事了——喉头瘙痒猛地喷涌大口乌血,一只只小小的黑虫蠕动在血泊之中。
“做人做到我这个分上也是独一份了,”李脂边咳嗽出带血的黑虫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灌木丛处,“活着真是一个灾难。”
月见菘一听,差点没一个大比兜糊上去,可脑子一转恍然大悟——【你故意的,那我盯着灌木丛给你报信。】
李脂不语,低埋的头和不停耸动肩膀,乍一看还以为她在哭,而且哭得非常伤心。
——蠕动的黑色藤蔓,隐约能看出红薯藤的样子,假如那些土豆大小的果实算得上是红薯的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李脂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委屈地抱怨,“红爬薯可是一个大家族,一根藤一口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我还怎么活?!”
【有反应有反应,继续!】
李脂突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打得很重也很狠,嘴边的脓包直接被打破了,蠕动的线虫蜷缩着好似在畏惧着某些危险。
“为什么——”她仰起头任由泪水划过脸上一个个坟堆般的脓包,胡乱甩着白菜种,“没有办法活着,我要着白菜有何用?!”
躲在灌木丛后的红爬薯族长恨不得趴到地上抢那些白菜种,但灌木丛的上方还蹲着某个不速之客。
就委屈,她也没有害人啊,大不了就毁容而已嘛,和活命比起来容貌算得了什么?
混乱之中遗失的榕树根啪叽一声从树梢滚落,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哪里。
红爬薯族长眼睛一亮,墨色的长藤卷起榕树根,甩的和螺旋桨似的,啪嗒一声砸在了李脂头顶。
榕树根巧合地落在了李脂的怀里。
她捏起树根,另一手从取出金边菜种,随即笑颜如花看向灌木丛处——“你打算用什么来还债务?”
红爬薯族长亚麻呆住了,茫然地甩着墨藤,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躲在幕后正给母上大人发消息的明月夜动作一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