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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致命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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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叫红爬薯不太贴切。”
兔琉蹲在地上倒扣的红爬薯面前,有一下没一下就戳着红爬薯透明的肚子,“明明肚子里有这么多的虫子,怎么不叫红爬虫?”
好问题。
李脂落后苗宁半步,离织女要多远就有多远,凝视着红爬薯缓慢石化的腹部,眼中怀疑红爬薯肚子的虫子,操作不当的话就容易造成意外。
虫子,而且是腐蚀人体的食材蕴含的虫子,到底吃不吃肉,非常值得考究。
“这虫子刺人老疼,”辛其玐面露痛苦,眼中沉痛一闪而过,她的天赋值本来是够的。
“那你等会站我身后,”9号猜测8号可能是想到天赋值消耗大半的事,安慰道,“风雨总会过去的。”
辛其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娃娃,哪里用得着你护着喽?”
苗宁歪头,似笑非笑地瞥过身后躲藏的织女:瞧瞧,玻璃娃娃正躲在她身后,生怕被虫子蜇。
织女仿佛隔空被打了一巴掌:……
虫子,蜇人?
李脂忍不住看向苗宁身后的织女,越看越觉得这人也是怕被虫子蛰才不跟你出来,不过也幸好她躲着不敢出来,不然她怀疑自己又要被扇巴掌。
苗宁拉开兔琉,用树杈挑开另一只红爬薯。
黑中带白覆薄膜,隐约能看见其腹部内蠕动的活物,拇指大小还带翅。
“副队,这些虫子破肚而出有规律吗?”苗宁歪头等身后织女的回复,结果扭头一看她们的副队正缩在最后摇着头。
李脂眸色一暗,怪不得说不要让红爬薯接近袭击。
这玩样的肚皮看来就不厚,撞到人身上那些带翅膀的飞出来……可之前织女就推着她往灌木丛撞啊。
“这些虫子喜欢吃肉就更糟糕了。”
苗宁扔下一句,拉过李脂拽着她的衣领子往下一拉,提醒道,“待会儿注意安全,已经有4只红爬薯入账,再来4只就够了,稳妥为主。”
“说的什么话,稳妥有用的话要排名做什么?”4号不满地嘟囔,偷偷瞧了织女得到颔首指示后,还对着李脂高声提醒,“11号,止疼药很贵的,要多拉些红爬薯,只有完成日供后的采集物,才属于我们的积分。”
“你吃了什么药?”苗宁猛地拽住李脂的手腕,面目狰狞,双目发红,“到底吃了什么!”
“我我——”李脂害怕地尝试挣脱手腕,却挣脱不了苗宁的大力,她艰难地吞着唾沫小声回答,“早上的时候肚子疼,我用菜种很多菜种换了止疼药,打算下班了就去医生那边看看。”
“止疼药?”苗宁一字一句地说,神色阴郁面容哀伤,仿佛在可怜什么。
“止疼药有什么问题?”李脂磕磕绊绊地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肚子开始疼了,就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错觉。
“基地官方出品的止疼药啊,有什么问题,”织女笑眯眯地地切入话题,“休息时间就用来讨论这种东西。”
李脂有些害怕地环抱自己,总觉得织女温柔友好地笑比苗宁狰狞的脸更加恐怖。
但最恐怖的是,她现在都不知道是止疼药有问题,还是给止疼药的人有问题,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苗宁长叹一声,踮起脚拍了拍李脂肩膀,安慰道,”止疼药没什么问题。”
“只是一般人用不上这个药,”织女乐呵呵地补充,“之前有个被虫子寄生的倒霉鬼就用过止疼药,最后被活生生吃空了,那张皮比点天灯拨的还漂亮。”
李脂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喉头有些发痒。
总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有很多虫子一样,她忍住反胃感勉强维持面部的平静。
9号两步上去双手揉搓着李脂的脸,关切地安抚,“都是在吓唬你的,红爬薯的诱饵可比止疼药危险多了。”
哪里嘛。
李脂可怜巴巴地扫过灌木丛,那里的红爬薯肚子里可不就藏着虫子。
在4个红爬薯接连硬化失去活性后,织女对李脂又多了几分兴趣——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李脂正常地毁容呢?
李脂注意到织女诡异地笑,忍不住抱了抱肩膀,恶寒。
“啪啪啪——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11号接下来靠你了。”
李脂重重地点头,更多的红爬薯更多的红爬薯——只是,她们引怪又失败了。
希望屡屡落空的织女气得原地跳脚,“废物,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李脂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虽然她没有掉链子但其他同事并没有及时留住红爬薯,造成连续两次机会引怪的耗费。
就连新人都没有掉链子,结果老人不行。
不仅仅是织女,就连苗宁的脸色也很不好。
李脂眉头紧皱,引怪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耗费心力。
她不仅仅需要引怪,还需要分神避让具备瞬移技能的特殊种。
并且截留单个红爬薯给同事,甚至在同事留不住薯时及时提供另外一只。
如此辛勤付出都换不来一只红爬薯……脂脂摔东西生气.GPJ!
织女的手腕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更是冷得可怕。
她手腕都要敲肿了,这群废物连半只红爬薯都留不住。
这些个垃圾,活该濒临解散,她甚至想直接退出采集队让这些垃圾去死。
但不行,她不能让自己身上背负一个偷拿日供的坏名声。
织女死盯着苗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最后一次,三号。”
副队的脸色好恐怖,都快黑成非洲人了。
李脂晃了晃发昏的脑壳,选了一个比较纤细的树杈。
“我也希望如此,”苗宁咬牙切齿,“3号。”
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红爬薯也拦不住
——其实可以考虑挖个坑把红爬薯扔进去,这样是不是会多捕一只呢?
心动不如行动。
李脂绕到苗宁身边低声说了想法,看到对方点头表示明白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啊。
希望苗宁能够靠谱一些。
李脂晃了晃脑子里多余的想法,专心勾搭红爬薯小队。
打头的胖红爬薯慢悠悠地跨出灌木丛,李脂捏紧手里的树杈伸长手臂引导其方向。
视线微微往后,眼看苗宁仿佛挖掘机附体,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概脸盆大的坑。
李脂眼睛猛地一亮,这该死的引怪工作不如不做。
她特意避开那只身怀传送技能的红爬薯,选了一只个头稍大的扒出去。
眼看苗宁把红爬薯送进坑里,一个人就可以拦着红爬薯。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此法甚好。
让队正变成残废的动物系植株哪里是简单,可要是有一个坑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坑,不仅仅减少了困住红爬薯的困难而且还减少了与红爬薯的接触,增加了安全性。
就连织女看着苗宁的眼睛也满是夸赞,只是想到不能一次性捕获太多红爬薯,提醒其他人坑不宜多。
李脂注意到织女拍打手腕的动作逐渐激烈,而且领头的红爬薯已经小到该滚回灌木丛的程度了。
她顾不得想那么多立刻又扒拉出一只肥肥的红爬薯甩给同事,急匆匆地驱着剩下的红爬薯往灌木丛处带。
织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手上动作不慢。
眼看着苗宁一个人绕昏了一只,而剩余的废物们倒是成功留下了另外两只。
她嘴角挂笑,这都是积分啊积分,虽然不能填补她造成的亏空但早晚都可以。
李脂眼看最后一只红爬薯消失在灌木丛下,侧身看向不可能爬回来的胜利品*3只,松了一口气。
苗宁一一掀翻红爬薯们.
眼看着蠕动的虫子们逐渐失去活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胖乎乎的胜利品*3,她们距离完成今日目标已经很近,截留红爬薯看起来也确实没那么难嘛。
想到即将到手的积分,周围同事的眼神都火热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苗宁带来的,而织女除了辱骂她们之外就是索要积分了。
一时苗宁身边门庭若市,而织女身边则门罗可雀。
李脂看着叽叽喳喳的同事又转头看看双手抱肩面如冰霜的织女,不得不承认,心里有些可怜织女。
明明之前被追捧会得意忘形的女人,可也有落寞的事情,而且……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办法。
织女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明明可以避免浪费之前的机会,11号当诱饵很辛苦吧?”
苗宁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到底谁才是副队。
也对,一个只想到挖小队富自己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责任心呢。
可惜,除了苗宁。
其他人根本不关注织女说了什么,甚至一个队员还转移话题,能不能多挖个坑。
这个时候不适合吵架,李脂混在人群里,落寞地摸了摸头顶,月见菘还没有回来。
织女不满地跺跺脚,眼看着那些人又挖了一个坑出来,本想阻止的话硬生生地停住了。
这些废物想要找死,她又何必白费口舌呢。
刚好届时——视线在11号漂亮的脸上划过,眸光一闪。
不能再迟疑了,再拖下去搞不好要有意外发生,万一再发生10号那样的意外,区侯都保不住她。
11号可不是10号那样的人参宝宝,她手里的菜种太珍贵,幸好没有护心布重要。
李脂搂了搂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总觉得身体突然一冷哦,指不定谁惦念着她吧?
“11号,继续!7只红爬薯虽然可以完成日供但太少了——”
李脂默不作声捡起地上的树杈。
所有人都默认她用菜种换来的镰刀麦属于日供……红爬薯居然出了4只?
而且是两对同卵双胞胎。
她随便选了一只拉到坑里——眨眼间身前的三只红爬薯没了。
她猛然转身,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该死地挑中了领头的那只,而且这些该死的红爬薯们都传送到了坑里!
要赶快把多余的猎物捞出来,不然乱棍下易出意外,那些破薯而出的虫子够她们喝一壶的。
李脂一想到被虫子吃肉还被钻进身体,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就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能乱不能乱,要是真的不能扒拉出这些红爬薯,大不了都不让它们回去!
李脂扒拉开那些同事,示意不要乱。
乱糟糟的容易戳破红爬薯的肚子,得不偿失搞不好都要交代在这里。
“头头——”李脂用树杈扒拉着最大的红爬薯,“带出去!”
苗宁立刻配合李脂拨弄那只有些营养不良的红爬薯,将其赶出坑内。
下一秒那些坑里啥也不剩下,李脂当机立断扒拉一只下坑,岂料坑又满了……
连续两次的操作失误导致她被人挤了出去。
李脂只能不停地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查看坑里的情况。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按照之前的经验,应该出来一只,结果来了双胞胎。
双胞胎就算了,总不能三次都挑了同一只……难道,4只红爬薯里怎么能出现两个老大呢?!
“蠢货,”织女拉开李脂,“帮不了忙就不要添乱!”
李脂拉住织女的手,低声解释道,“不对劲,有两只领头的,和刚才根本不一样。”
织女白了李脂一眼,面露不屑压下眼底的惊异,这人太过大胆敏锐了。
要是真和苗宁混到一起,早晚会看破她亏空日供的事情,毁容必须早点毁容被她控在手里!
红爬薯的采集规则便宜却残缺,具体的采集规则向来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而此人才第一次引怪就悟出了一条规则,再给她一些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察觉她拐骗其他人的积分了?
李脂眼看得不到织女的重视,不再试图靠近。
反而围绕着其他同事观察苗宁的动作,她真的行动力超级棒,既然区分不出大小王,那就一次次重复把红爬薯推进坑里。
就像是执着移山,子子辈辈无穷尽的愚公一样。
“不对劲,”李脂忍不住呢喃,误导了红爬薯的爬行方向,其他人立刻有学有样,也低声呢喃了起来。
这下好了,红爬薯跟没头苍蝇似的,怎么也绕不开这些敌人,回家。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李脂单手捂住嘴巴,眉头紧皱。
根据她的经验带头的红爬薯会瞬移,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个头逐渐变小。
可现在出现了两个头领。
一只由大变小,而且变小的速度却快得不正常;另外一只虽然可以瞬移却不会变小。
她不知道红爬薯头领*2的后果是什么,但赌不起。
四只红爬薯被截留了三只,苗宁把树杈还给李脂示意对方遛最后一只。
李脂迟疑了片刻,学着苗宁逗弄着身前的红爬薯,希望尽早结束吧。
只是眼看着红爬薯飞快缩小,又转头看着织女慢吞吞地敲手腕,时间不对劲。
她猛然转头看向苗宁的身前,另外一只完全相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这他喵是要做什么?
织女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手腕,她之前打听过绝对不能让少于三只的红爬薯回到灌木丛。
会寄,但这不是没有事情嘛,而且挡在她最前面的都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脂直觉不对,下意识把身前的红爬薯往灌木丛带。
甚至在距离灌木丛两步之遥时直接把树杈扔了进去。
那是掉头就跑,直接就放弃了留下最后一只红爬薯,这个时候保命最重要!
“趴下——”
什么?
李脂下意识趴下,只听到嗡嗡声响起,紧接着是手上一疼
——直到被苗宁拉起来远离红爬薯范围地都还没缓过来。
头好晕,手好像没有感觉了。
织女嫌弃地绕开李脂,满眼都是除掉竞争者的愉悦,弯腰捡起红爬薯就往旁边走。
哎呀,她最是清楚的了,区候格外地喜欢干净的脸呢。
而只要这个女人的脸毁掉了,哪怕身段再好看,区候也看不上她。
自然,就没有人可以抢走属于自己的位置了,而留这样的丑鬼在身边再安全不过了。
李脂茫然地看着灌木丛前一片狼藉——开膛破肚的红爬薯,没有翅膀指甲盖大小的黑虫子;
拳头大小的黑虫子半个身子隐没在黑色的土壤里,翅膀有气无力的煽动表明其还尚有生机;
耸动的土时不时拱起隐约可以看见某种东西的白色吸管,目标直指被砸开的红爬薯。
刚才发生了什么?
红爬薯怎么突然就炸?
李脂抬起右手。
鼠标大小的黑色虫子扇动着翅膀趴在手背上,大部分的血肉被啃食可以瞧见森森白骨。
只是一眼她喉头发紧、头脑发昏,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被抽掉了。
该死的虫!
她咬紧牙想拍掉该死的黑虫子,失败了。
居然扯不下来,光是拉一下就剧烈地疼,差点没给她疼晕过去。
【我不过是离开45分钟,你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听着月见菘如常的抱怨,李脂只觉得眼睛酸酸的,想掉眼泪。
她委屈巴巴地抽泣着,喊月见菘,“难受,我疼,呜呜呜,为什么是我啊?”
【你忘记用心声了。】
苗宁看着可怜巴巴的李脂,联想到了自己的阿嫂,长叹一声,单手覆在李脂眼前,柔声安抚,“没事的,我在。”
“疼——”李脂也不管是谁安慰自己了,只管委屈巴巴地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