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III-还世录》委鬼

59、前尘·阳谋

　　相比韩凛跟张幼螭之间的相谈甚欢，另一边的三人则不那么好了。
　　从身体角度来说，他们都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秦昭阳显得有些亢奋过度，不停的跟人说自己看到神仙显灵什么的，被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这会儿正呼呼大睡。
　　甄灿和穆英琅都配合着做了体检，由于没有外伤，医生看在温氏的面子上让他们留院观察一天，此刻两人坐在VIP护理室内的两张床上，沉默不语。

　　甄灿不敢看穆英琅，与其说不敢，或许应该说是不知如何面对他。穆英琅看着他的神色虽然依然是温和的，但甄灿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类似绝望一样的情绪。
　　终于，他也要离开了吗？甄灿默默的想道，必然的吧，谁又能接受自己情人伴侣的心里永远住着另一个人呢？坐离齐人之福这种事本身就太无耻了，不是么？可是……可是英瑜已经不在了啊！这么想着，他有一丝委屈。
　　“阿灿。”穆英琅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唤他，“过来。”
　　甄灿一怔，下床，慢慢走到他的床旁：“……什么？”话未说完，就被穆英琅突然伸出的双臂紧紧抱住。
　　“你说过，无论我有多生气，只要说出来，不要离开，因为你不想错过我，所以我不离开，因为我也不想再错过你……本来，我以为英瑜是我弟弟，他爱上你补魂的角色，我爱上你，根本是两个人，完全不用担心。可是我错了，你让他爱上了你的演技，让我爱上了你的本性，两者其实都是你……我以为他不过一个凡人，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湮没，可是我又错了，他一直活着，活在你心里，我以为我能接受你心里有他，因为他毕竟是我弟弟，可是我还是错了，我贪心，无法忍受你心里还有我以外的人，即使那是我弟弟……阿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穆英琅缓缓的说了很久，抱着甄灿的臂膀微微颤抖，甄灿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却能明显的听出他言语中浓重的鼻音……穆英琅哭了。

　　甄灿惊讶无比的睁大了眼，无法想像穆英琅哭泣的模样，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总是笃定两人之间的感情，甄灿甚至以为，穆英琅爱的或许只是他心目中想像出来的那个美好的“甄灿”，光是看着他就已经满足，不会吃醋，不会意外，不会伤心。
　　原来，仙人也是会哭的啊……平静下来一些后，甄灿居然给了自己一个这样的结论。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穆英琅伏在他肩上的头，半晌，轻声说：“我爱英瑜，但是我也爱你，正是因为我失去过英瑜，所以，我绝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英琅，我再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英瑜，但是，万幸，我还有你。”
　　穆英琅抱着他的手，十指收拢，甄灿甚至感觉到了疼痛，听他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爱我，就不要离开我，如果有一天，你心里再有心魔，我宁愿它是因我而生成的！”
　　甄灿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吃醋到了这个地步，不由得失笑：“不，我不会再有心魔了。”
　　穆英琅哼了一声，没有接口，但这一声足以表达他的不信。
　　甄灿笑着慢慢推开他一些，穆英琅做势往他肩上一蹭，于是两人面对面的时候，穆仙人脸上一滴水也无，只是眼眶，鼻尖微红，居然难得的有几分秀色可餐的味道。
　　突然房门被一股怪力冲开，用妖术冲开房间的狼妖进屋来看了一眼，立刻转身退到了门外，关上门，假装斯文的敲了两下门以后，用一种纠结到死的腔调说：“老板，韩先生请甄先生去谈话，如果他还能动的话，麻烦请他出来一下。”
　　屋内是一阵诡异的缠斗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轻得听不分明的好似嗔怪，又象撒娇的对话。少顷，甄灿一脸菜色，扶着腰，走到白朔面前，没好气的说了句：“麻烦带一下路。”

　　白朔木着一张脸，转身带着他来到这所私家医院三楼办公区的一间小会议室，走到门口，白朔示意了一个请的动作，甄灿说：“我一个人进去？”
　　白朔点头：“天帝虽与魔帝交好，但我等妖魔还是敬而远之的。”
　　甄灿点点头，表示理解，便自己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有韩凛一人，见他进来，便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之前的事，谢谢。”天帝陛下说道，“算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合理范围内，绝不拒绝。”
　　甄灿还沉浸在腰疼以及某种特殊的回味中，懒懒的点点头，看着对方，说：“然后？”
　　韩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跟他真是一点也不象。”
　　甄灿皱眉：“他？”
　　韩凛轻叹了一声：“嗯，他，不周山天福大帝，上界三帝之一。”
　　甄灿没有接口，他感觉到韩凛要讲的是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的起源是盘古开天。盘古，是一位上古的巨神，他开辟了天地，成就了大千世界，然后死于劳累和诸神的纷争。盘古究竟是个怎样的神，后来的神魔都无法形容，口耳相传的内容是——盘古是个能无中生有，心想事成的神祇，他拥有后世诸神都没有的混沌神力，这神力可以创世，也可以灭世。盘古死后，诸神魔中没有一个继承他的神力，这并没有令神魔觉得遗憾，毕竟混沌之力太强大也太可怕，谁拥有都不是件好事，而象盘古这样仁慈博爱的神，也许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盘古死后千万年，天星玉皇主持天庭，为了防止自己的儿子威胁自己地位，受西王母指点，派紫微星帝和玉清真王前往神陵取得盘古遗骨，铸成遗世盾和问情剑，后分别被玉皇和魔帝东华所得。
　　此举导致了两个结果，天界诸仙神都知道的：盘古的神识被紫微大帝和玉清真王唤醒，借紫微大帝之身脱出遗骨，投生成为天福星，后来成为了天福大帝，位即天界三帝之一。天福大帝继承了盘古所有的记忆，心想事成的神力，以及博爱仁慈的禀性。
　　另一个结果则是几乎被所有仙神妖魔都忽视了的：在这一切的过程中，西王母扮演了一个不甚光彩的角色，她曾试图将遗骨中残留的混沌之力纳为己有，从而取代盘古，达成灭世的目的，但终究还是失败了，西王母寂灭于昆仑残峰之巅，而当大家都以为她的寂灭代表着最后一丝混沌之力的消亡的时候，那抹混沌之力却悄悄渗入六道轮回之中，几经转世，最终成了甄灿。

　　“所以，你也是盘古。”韩凛看着甄灿，神色纠结，“我们发现你的存在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召你回天庭，但你的本魂就是混沌之力，因为它存在于此世神魔诞生之前，所以既不能修炼成神仙，也无法修炼成妖魔，所以，即使我们从几世之前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引导你修炼，都无法成功，直到这一世……”
　　“这一世，你们看我既成不了神仙也成不了妖魔，却又急切想利用我的力量，于是就故意让无常提前勾了我的魂，然后又故意安排我去空苍补魂，最后，引导我成为鬼仙。”甄灿顺着他的话说完，有些嘲弄的看着他，“你们引着我一步步得道成仙，不知道我该怎么感谢你们才是？”

作者有话说

　　继续神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