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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金鳞开 飞骑全员,集结鹰喙 “您就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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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到场子里,秦川就被庄严肃穆的氛围感染了。大伙儿早早分好队伍,身着全套甲胄端立于场地中央,队旗上分别写着“孔”“冯”“严”三个大字。
“进山后各位有一个时辰做准备。”少年踏上高台,分派下二十一名传讯人员,“狼烟起则演习开,三日后同一时间擂鼓响则演习止,三队中存活人数最多者,胜!”
人群里没有任何声音,沉默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连天都被挤矮了几分。太阳已经全出来了,高高地挂在空中,却丝毫无法撼动这份胶着。
队伍渐次撤出演武场。最前面是山隼军那六百人,他们作为飞骑营元老,自然要担负领头重责。“孔”字旗由赵直高举在队首,就像这些威武汉子们,藏也藏不住的刚猛。
后面跟着新军队伍。别看只是添了两百人,声势上的确浩大多了。“冯”字队旗安放在队列中间,恰似冯初九并不出挑的性格。
韩凛停在道边,一眼就认出了严飞阳等众,他们果然走在最后。既是尚未融入的表现,更因那些暗夜猎手,从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人。灰色旗帜压在队尾,给严飞阳带起一丝波动。自己名姓光明正大出现在世上,还是头一次。
连同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众人皆于此刻感受着新生的力量。头顶赤乌高悬,周身是凛冽的寒风,昭示新身份的旗帜猎猎抖动。脚底下的路,再不是暗巷或砖瓦,而是宽阔平坦的军旅大道。
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每一位热血男儿的梦想。曾以为这份向往,会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冰冷干涸,直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而今机会近在眼前,他们即使拼着一死,也绝不会放任其白白溜走。
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许是天生的直觉。一出演武场大门,严飞阳就瞥见了停在阴影里的马车。那车并不算大,从顶子到围子全是灰色的,一般人若不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三队尽数出发,稍候片刻秦川回到马车边,对着韩凛道:“行了,都走远了,咱们也动身吧!”
韩凛将帘子固定到一边,探出脑袋笑说:“真难为堂堂秦将军了,要陪我走在最后边儿。”
“这回主角本来就不是我。”少年闲闲车着缰绳,漫不经心道:“舞台是他们的,咱们不过看客而已。”
“哦?大战当前,你竟半分忧心?”韩凛顿时来了好奇。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们比我清楚。”秦川笑笑,“若连这种场面都经不住,将来沙场应敌,岂非痴人说梦?”
“嗯,秦将军论得有理!”韩凛随即转换话题,“此番咱们在哪儿扎营?”
“西南半山腰上有片开阔带,以前父亲带人演习就驻扎在那儿。”少年解释,“东西都是现成的,前几天遣人收拾过了,环境虽然差了些,但好歹能对付几天。”
韩凛接着问:“那里能看清全貌吗?不然怎么知晓进展,还是说你另有安排?”
“能看清一部分。”秦川慢慢说着,看得出对方兴致很高,“每队里还有七名传讯人员,随时能了解变动。”
当韩凛一行抵达鹰喙山脚下时,前方早已没了任何踪影。少年下得马来,招招手道:“后头的路马车上不去,咱们只能步行了。”
“好!”韩凛一个箭步跳下来,动作快到秦川都没来得及接住他。不过好在其贵为皇帝,武功底子却不曾废,急跃过后身形依然稳当。
“小心点儿,崴了脚还得我背你上山!”奈何身手再佳也躲不过念叨,少年说着转头看向孙著,“劳烦几位把行李拿着,山路不平走慢些也无妨。”
孙著朝秦川颔首示意,承喜和承福从车上往下运东西。少年一瞧果然十分潦草,仅有两个大点儿的包袱,全给俩徒弟背到了身上。
“哎,我就知道。”他小声嘟囔一句,回身拉过手说:“快走吧,还要登好一段呢。”
“嗯!”韩凛声音柔柔的,手也那么软。整个人就像开在寒冬腊月里的一朵花,怎么看都与这萧疏坚硬的山岗格格不入。
这大概,就是有情人的在意吧?
少年回想着爱人的温润与娇嫩,丝毫没注意对方速度竟比自己还快。要不是韩凛跑太急,岔路时不知该往哪里走,只能折回来问秦川。恐怕这傻小子,还要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始终被自己牵着的人,一早便撒开手往前边儿去了。
“朝左转,再一直往上走,瞧见处开阔地就是了!”秦川自嘲地笑了,韩凛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他从腥风血雨里走来,肩负着中州万千子民,又岂是宫中培育的娇花。不过为着爱自己,才任由自己照顾唠叨。
秦川抬眼看去,只见素色衣裳翻飞在干枯枝丫间,宛如一羽灵巧的白鸽。他脚下发力,努力追上前方之人。可每次来至切近,眼看就要抓住那双手时,韩凛便一个闪身往更远处去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前后踏上那片宽阔地。果然视野绝佳,不必费力就将山下动向收集大半。身后峭壁直插云霄,密林层层叠叠铺展开去。虽只剩些树杈,却不难想见夏日葱郁。
韩凛瞅着柴火、草垛,还有喂马用的食槽,禁不住感叹道:“这里东西倒是齐全,可惜没有帐篷。”
等的就是对面这句。秦川自石壁旁拖出个大箱子,笑哈哈道:“猜你喜好新鲜,就没让人提前搭好!咱们自己动手,不是更有意思吗?”
“原来小唐僧不只会唠叨,还学会猜人心思了!”韩凛听闻立马赶过去帮忙。
秦川将几枚地钉扔在地上,很自然接话道:“旁人心思我也不想懂,只你一个就够了。”
“呵呵,油嘴滑舌!”两人向外拖拽着厚重布幔,桐油味儿直钻鼻腔,引得韩凛不住呛咳。
秦川朝他指了指,又用手比比自己,两人往两个方向把布幔展开。少年边退边抱怨:“为何官人说什么都是甜言蜜语,到我这儿就成油嘴滑舌了?”
帐篷样子渐渐显现,韩凛虽明白其中原理,可真要操作恐怕还欠些火候。但听他冲秦川喊道:“好啦,好啦,干活还堵不住你的嘴!”
踩着尾音,孙著三众也赶到驻扎处。一看天子竟举着布幔固定位置,赶紧上前想要接手,却被韩凛一个眼神扫过,生生驻足在原地。
“大家一起来帮忙吧!有两个帐篷要搭,不快点儿要耽误事儿的!”秦川瞅见孙著窘迫,急忙从中缓和气氛。给了韩凛不得不参与的理由,亦解了内监的拘谨。
承福和承喜首先按捺不住,放下包袱就要上手。秦川一边将活计递给他们,一边往孙著方向去。当两者距离只剩一臂时,少年笑笑说:“总管别担心,我会看好他的!”
纵使孙著再稳重,也不由变了脸色。对方话里的亲近,甚至到了毫不避讳的程度。虽只是轻飘飘一句,却将两人关系道了个明白,好像一点儿不怕人知道,更没想过伪装。
“您就让他放肆一回吧……”秦川望着韩凛敲击地钉的样子,口吻很像替爱人向长辈说情,“年轻男儿哪个没有将军梦……只可惜他注定与沙场无缘……龙椅尊贵也是束缚,一辈子高高在上,却也少了许多可能性……”
“将军说得有理。”孙著被少年打动,干脆倚老卖老起来,“这些天,陛下就劳您照顾了。”
“多谢孙总管!”秦川笑的十分孩子气,脸膛比头顶太阳还要火热。说完就跑去一边摆弄柴薪,给等会儿的狼烟为号做准备。
韩凛那边进展,属实大大出乎预料。当把所需之物安排好后,秦川只觉眼前多出片阴影,定睛细瞧原是其中一顶帐篷。
“你们这也太快了吧?”他点燃柴薪,语气里满是惊叹。
“以前还小的时候,常跟家里老人进山,一来二去就学会了。”承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得亏有你们!”韩凛知承福守着身份不敢多说,便把话茬接过来,权作认可与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