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雪满头 启程求贤,形影相随 ...

  •   “这件事情要三思,要是路上有个万一……”

      “一路都有暗卫随行呐,能出什么事儿啊!”

      这几天,诸如此类的争执总是回荡在孙著身旁。作为陛下贴身内监,多年来照顾韩凛饮食起居,几乎形影不离。

      在他眼里,陛下从不是任性之人,以前还是皇子那会儿,就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虽有使性子的时候,但都是私下里小打小闹,绝不会因此误事。可自打登基,几次三番吵着要往外跑,还总自己带人出行,不让官员跟着更不让王公干涉。

      比方说这回,就因韩凛要亲去华英山寻访陈家后人,才与穆王僵持不下。别说对方不肯松口,便是孙著心里也不赞成。且不说继位后大大小小的事儿,只说一国至尊要亲自登山访人,想想都觉得容易出意外。若有个好歹,整个中州朝廷全跟着受牵连。

      只不过陛下这次好像铁了心,一连几天召穆王前来只为商议此事。为此,叔侄俩回回争得面红耳赤,声调一天比一天高。穆王晓之以理,韩凛就以理回言;穆王动之以情,韩凛就比之更动情三分,逐条分析此行要紧之处。

      总之是互不相让,彼此断无妥协可能。几次穆王实在忍不住气,甚至唤了陛下小名儿。而韩凛呢,也以穆王“皇叔”身份,先抬出其和先帝兄弟之情,再搬出与自身叔侄之谊,就差声泪俱下恳求对面答允所说之事了。

      孙著跟了韩凛这些年,自问圣上心思还是能猜透几分的。然而这一遭,他无论如何想不出个缘由。没错,陈氏后人的确配得起高规格礼遇,但以穆王身份足够代行此事,再不济增派几位大人也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走这一趟。何况陈家后人是否真有杰出才能现今亦不可知,何必非要这样舟车劳顿,去换一个根本不知道答案的结果呢?

      “陛下,臣知您求贤若渴!臣愿代您走这一趟,礼仪上必定周到,好好将陈瑜亭陈先生请来,您大可放宽心啊!”穆王近乎哀求,气势上也没了前几日的笃定。

      “皇叔,现在整个中州全靠您撑着,无论内外政务还是臣子间协作调和都需您把关,朝廷万万离不开您啊!”韩凛依旧坚持,“当日下旨请您暂代朝政,是为帮我稳定朝纲。若一年后还找不到可用之才,那咱们先前所费种种不就要化为泡影吗?我是不怕等,可中州臣民等不起啊!”韩凛说完,将手背到身后,走至窗前向外望去,眼中尽是担忧。

      “话是如此不假!但你何有把握,陈家人一定出山呢?”穆王有了些松动。他了解这个侄儿,从小到大凡是他决定的事情,就从没有改变过。可这一次,总让他觉得背后另有目的,不过一时说不上来罢了。

      “这一点,其实我也没把握,但尽最大努力将事情做到完满总是没错的。如此,即便不成,也没什么可懊悔的。”韩凛转头看向穆王,对其行下一礼,“皇叔,给我些时间,冬至大节前我必能安然无恙回来!外出这段时日,还请皇叔看顾好中州朝廷,帮我瞒住几位老大人,只说我身染微恙,只需静养即可。”

      穆王见此形情急忙上前,一把扶起韩凛。他面上难色愈发重了,浓得像团滴在纸上的墨迹,怎么都化不开。“陛下……请您容臣再细想一日,明早定给您个答复……”

      “好!这件事确实为难皇叔了!”韩凛痛快应下,命人好生送了穆王出去。待其走后,韩凛回到书案前,翻看前些日子写下的东西,口中还念念有辞。只是动静很小,谁都听不真切。

      不多时,他朗声唤道:“孙著,吩咐下去,按着这张单子上准备。”边说边将一张清单放到桌案边。

      孙著当即应下,拿起单子向外走去。他匆匆瞥过几眼,皆是出行时必备的应用之物。心下不禁疑惑:穆王明明还没应允,陛下这就要备外出之物了?难道圣上是算准了穆王必会答应,还是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执意成行呢?

      孙著摇摇头,“不妄加揣测圣意”是他多年来宫中生存的秘诀。对上忠心耿耿,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做好就是了,多想容易不安分,更容易惹来祸端。

      话虽是这样说,但将事情分派下去的时候,孙著还是特意叮嘱下面人让他们嘴都严些。陛下此次出行还需瞒着朝中大人,前几个月的争执,孙著可不想再听一遍了。

      韩凛当夜在书房呆到很晚,他屏退众人,自己坐在殿内,盯着火光从灯罩内里透出来。渐渐地,眼前这灯变成了当日秋会上的灯,而少年露出的盈盈笑意,比任何华彩都耀眼夺目,直教韩凛心神荡漾。

      他轻笑着叹气。他笑自己,无论说了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俱挡不住心底那份自私的渴望。同时他也觉得失落,还能这样任性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尤其等到过两年,只怕朝臣就要议论他的大婚。到时再不情愿,也要履行皇帝的职责。这一刻,身为帝王的枷锁,真真实实让韩凛感觉痛苦。他胸口发闷,好似有条无形锁链随时间流淌逐渐收紧,直勒到他心里去。

      就在韩凛独自对着夜晚感受苦涩滋味时,穆王府内亦是不得安生。

      “王爷,陛下刚刚登基,难免有些孩子心性,您何不允了圣上这次,将来总会好的。那皇位宝座一旦沾上,又岂是那么容易扔下的?帝王心性慢慢取代少年脾气,那时自不会再有今日这般事了……”穆王回忆着王先生的话。

      “再者说,若您去了,寻不着或请不来人,朝堂上不免议论。说您办事不力还是轻的,更有甚者会猜测您怕大权旁落,才故意不让陛下见陈氏后人。何况陈氏一族迁徙隐居,打定主意死守东蜀臣子身份,您去了未必劝得动……”

      “话说回来,即便您劝动陈先生来了,他日同朝为官,您又该如何自处呢?冷了吧是嫉妒贤臣,太热乎又难免有朋党之嫌,怎么都是难的。如果是陛下去,如此纡尊降贵的至高礼遇,陈先生必定感激涕零。向来士为知己者死,想来定能事半功倍、十全十美……”

      穆王在房中踱着步子,他承认这番话很有道理,可也不想拿着圣上安慰冒险。叹息伴着窗外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待到天欲破晓时,他终于打定主意。帮陛下这个忙,瞒住朝中老臣,让其亲自去华英山寻人。

      “多谢皇叔!”韩凛忽然挑高的调门,令孙著不免一惊。

      “你先别忙着谢!这次我虽应了你,可你也得保证冬至大节前务必回来!否则是要乱套的!”穆王脸上并无喜色,连连朝韩凛摆着手。

      “皇叔为我担着风险,我明白!必不会让皇叔为难!”韩凛郑重保证道,接着对孙著说:“传朕口谕,让严飞阳速速进宫。”

      一听陛下要召见暗卫总管,孙著自是快马加鞭派人传旨。且嘱人去内府询问,昨日要的东西是否已安排齐全。

      严飞阳收到消息入宫时,穆王还未离开。这让他很是意外,虽说穆王一向知道韩凛有队亲信暗卫,但把暗卫总管示于人前,这还是头一遭。

      “卑职叩见陛下。”严飞阳单膝跪地,声音刚冷。

      “两日后,朕要去华英山寻访陈氏后人,你负责随行护卫。”韩凛也以平静无波的声调回之。

      “是!”严飞阳心下大惊,不知主子为何要单独出行,穆王竟也同意。多年在韩凛身边,他深知多言会给自己招来祸患,还是不问为好。

      “看!护卫人手也有着落了,皇叔大可放心!”韩凛走到穆王跟前,“暗卫是朕做皇子起就跟随左右的,个个武功绝佳,为人谨慎警醒,定不会有事!”

      穆王看韩凛竟连暗卫总管都让自己见了,自己确不好再说什么。只叙了些让其善自保重、注意安全等语,便去处理政务了。

      “奴才愿与陛下一同前往,照顾陛下起居。”穆王走后,孙著走上前来跪请道。

      韩凛先是有些错愕,后轻轻一笑道:“孙著啊,朕知你忠心。可这一路跋涉又是在冬天,你腿疾复发多有不便,还是留在宫中吧。”对面还要再请,但见韩凛面上坚决,便不再言语。

      “给朕换身常服,叫几个人跟着,朕要出宫一趟。”正在孙著犹豫间隙,命令再度响起。

      “是。”他答允着,陪韩凛往内殿走去。对于圣上要去的地方,他心下多少猜到几分。

      秦府中,秦川一早来到萧路别苑,听他讲关于民生的学问。

      头几天他以为萧先生所学更多是从书上得来,必会引经据典、借古喻今,可相处这些日子下来,发现那智慧很多来源于多年的打磨与见闻。教给自己的从不是书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鲜活的经历。

      从这时起,那些圣贤书上的句子渐渐有了实体。自己对于家国天下、黎民苍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那份藏在心里的守护,也有了更加坚实的根基。

      就当秦川沉浸在讲述中时,钟廉匆匆来报,说陛下驾临秦府让他快去拜见。秦川心中顿时疑云密布:这会子韩凛怎有时间出宫?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他想着,脚下不由加紧了步伐。

      萧路看着秦川背影,眼神淡了下来。

      赶去正堂的路上,秦川的心被分成两半:一面是对未知的担忧,一面又是即将相见的喜悦。细算起来秋日灯会后,自己与韩凛就再未见过。真不知,这些日子他过得怎么样?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秦川来到府内正堂,见父亲正和韩凛聊着什么,两人神色自若看起来不像有事,他才放下心来。理理衣服,进入堂内道:“秦川叩见陛下。”

      当着秦淮的面,韩凛自要稳重得体些。一句“平身”说得稀松平常,可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唇角牵动对着秦川努努嘴。

      秦川也是一腔欣喜之情,不自觉微笑起来。他陪在身侧,听父亲和韩凛先是说了些近期军营中演习之事,秦淮丝毫不敢延误,一一详细作答。

      “老师,朕此次来府上,是有桩要紧事要秦川协助——”韩凛见时机差不多,才开口转入正题,秦川闻言不禁向韩凛看去,“朕两日后,要启程去华英山寻访陈家后人,需秦川从旁护卫。”

      秦家两父子是真被这话惊到了。秦淮先开口道:“陛下,这华英山远在郊外,山路又险,一路上若有个闪失,怕是……”

      “老师请放心,守卫工作已经安顿妥了,穆皇叔也答允了朕。现下只缺一个贴身护卫,这不才来找您和秦川吗?”

      “这……”秦淮还在沉吟,韩凛向亲随内监使个眼色。孙著会意,即刻道:“秦川接旨——”秦淮、秦川赶忙下跪,恭敬听命。

      “命秦川暂代御前戍卫总领一职,于两日后随行华英山护卫圣驾,钦此!”内监嗓音尖细,拉扯着秦川耳膜,让他的心狂跳不止。脑海里盘旋的不是出行艰辛,而是又能和昔日好友朝夕相处的狂喜。

      “臣领旨,谢恩!”叩拜刚过,韩凛就忙命二人起身。秦川站直身体时,正对上韩凛的笑,两人眼里有着一样的期盼与欢欣。

      “老师,朕还有些护卫上的事要交代秦川,您先回房休息吧。”韩凛在秦淮面前,总是副学生样子,让他拿出帝王的状态来也是不易。

      随后韩凛屏退众人,扯着秦川嘿嘿直笑。经过上次灯会,秦川算是看明白了他的脾气,无论是皇子还是帝王,韩凛这性子恐怕变不了了。而自己私心里有块地方,其实也不想对方改变。

      “你去找陈家后人,是要让他入朝为官吗?”秦川笑还未平,就急着问道。

      “嗯,如果真是人才,我愿为其重开相位!”韩凛说得很确定。

      “中州有你做皇帝,还真是……”秦川漾起个更浓的笑,故作神秘没有将话说完。

      韩凛一副审视模样,盯住他脸道:“这话是挖苦我呢?”

      “怎么会!”秦川摆出发誓的手,“苍天在上,我可是要夸你,夸你为中州之计深远!就是有些太我行我素,想起一套是一套!”

      一抹狡黠勾在韩凛嘴边,他憋着笑问:“那这次你怎么不拦着我,说此去危险不宜出行了?”

      “我劝得住吗?你说服了穆王,又传旨让我护驾,劝还有用吗?既然没用,我只管保护好你就是了!还是那句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你分毫,也不会让你身陷险境!”秦川答得理直气壮,就像是提前想好的。

      “好了,好了,我不过白问一句,你就这么多话等着,真是越来越像老师了。”韩凛朝他挤挤眼。

      “最近我也感觉自己变了,自从跟着师父学习民生,我发现自己有很多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秦川思索道。

      “对了,说起你师父,这次我来府上怎么没看到啊?要不劳烦你给引荐一下?”韩凛很是好奇。

      谁知秦川却摆了摆手说:“罢了吧,听说当日师父答应入府,就跟父亲约法三章,绝不牵涉朝堂之事半分。这事儿啊,我不能擅作主张。”

      韩凛歪歪脑袋,想一想道:“哦,这萧先生当真有些风骨,只是无缘一见,着实可惜。”

      “这没关系啊,你见不到萧先生,能见到萧先生第一亲传弟子也不错啊!”秦川笑着拍拍自己胸口,玩闹之心不减当年。

      “小川,见你还是如从前一般待我,真让我高兴!”韩凛突来地认真,倒唬了秦川一跳。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用以掩饰尴尬。“其实,你第一回来找我,我是想过要与你保持君臣之礼的。可自从灯会发现你并未改变,还是和当年一样,我就不打这个谱儿了。”秦川尽可能组织着语言,却觉有些什么埋在了话语下面,说不清楚。

      “就是要这样才好!那你就好好休息两天,两天后咱们准时出发!”韩凛笑着,松开对方告辞。

      “好,到时候见!”秦川往外送他,目光流连在韩凛背影上,久久不肯撤回。

      之后两天,对韩凛和秦川这两个年轻人来说,真是难熬得不得了,不约而同地盼着快些到成行日期。对于穆王这边而言,巴不得时间慢些走,最好先停下来。手上政务虽是千头万绪,却好歹有个切入点,可以或急或缓地化解。倘若让那班老臣知道陛下即将出行的消息,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但时间之所以公平无私 ,就是因为它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祈求地多么虔诚,它都不会快一秒或慢一秒。这公正运行的真理,埋葬着过去的一切,也孕育着一切的未来。

      在这时光流转的滴答声里,秦川终于盼到了那个日出。当天一早,他将房间打扫干净,毕竟要有段时间回不来了。

      穿好衣服带齐换洗之物,为求心安还拿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心想这样就差不多了。他将这些物件儿一并打包成方便携带的包袱,又去了正堂和别苑分别向父亲跟师父告别。

      秦淮自不必说,只交代了几句便出门赶往军营。萧路倒是念叨了些让他多多保重的话,秦川一一应下。也叮嘱师父天凉了要注意保暖,切莫生病。

      做完这一切,他挎上包袱,兴冲冲跑去府门外等韩凛。冬日清晨已很冷了,白气散在风里,却减不了少年半分热情,如一团寒夜里的火,旺盛的、不知疲倦的燃烧着。

      片刻功夫,拐角处传来马蹄踏踏,他笑着快步跑过去,果是韩凛的马车!

      这是严飞阳第一次见到秦川。上回远远跟在身后,对他而言那张面目模糊,只偶有几缕笑声飘来。现在看得清了,严飞阳发现他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

      高瘦结实的身量,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一双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还留着磨出的茧子。那张脸生得真俊,是完全不带攻击性的好看,尤其一对眼睛顾盼神飞,让每一个见过的人都难以忘怀。

      秦川待要行礼,车内传来动静:“快上来吧,赶路要紧!”

      严飞阳将帘子撩开,将人让上车。经过身侧时,秦川向其道了谢。

      他坐回驭位驱赶起马车。这种活儿,原不用他这暗卫总管做,可其余人都被命暗中随行,自己身份又隐秘,只得找个由头。还好驾车这门手艺自己还是熟的。

      车里隐约飘出谈话声和笑声,严飞阳只管揽着缰绳,享受早晨的阳光。这种舒服得暖,像极了蓬松绵软的棉被,让人不禁有些偷懒陶醉。

      这大概算是他难得的安逸时刻。没有危险的任务,也不必跟踪探察,就这么大大方方在太阳底下。严飞阳是个喜欢阳光的人,更向往耕种村居。偏偏造化弄人,推搡着他一步步走到暗卫总管,从此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黑夜、猜忌、倾轧和算计。

      他只希望过几年等主子根基稳固,自己能求个恩典,彻底摆脱这不见天日的生活。找个村落住下,过正常日子。他是孤儿出身,父母家乡乃至姓名都不记得了。一路辗转逃到京城,挨过打也挨过饿,街头混迹时偶尔做些讨债营生。

      直到那天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相中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府里,从此不必再挨饿受冻。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加重要。

      当严飞阳意识到自己沉浸往事里时,他用力揽揽缰绳,一鞭下去马的速度又快了。陷在过往里不是好事,容易侵蚀意志更容易误事。他摘掉头上暖帽,借着凛冽寒风让自己回到当下。

      “今儿这是怎么了?”严飞阳苦笑着自言自语。是因为那个年轻人吧?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向往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纯粹、清澈、干净,透露着无限的信任与活力,让严飞阳羡慕得甚至有些嫉妒。

      看了看两旁建筑,已经出来很远了,太阳也近正午。他开始留意路上店家,准备找个能让主子用餐的地方。车内传来谈话声:“哎,咱们找地儿吃饭吧,我都饿了!”

      然后是韩凛的笑。那笑严飞阳从未听到过,那么开心、那么温柔。“你这也太不经饿了,咱们才出来多久啊?”

      “你是真没良心哎!为了等你,我一早就站在巷子口,哪顾上吃东西了?”秦川语气随意又热络。严飞阳不免有些惊讶,能和主子这样说话的,天底下恐怕只此一人。

      车里暂时安静下去后,他捡了个适当间隙开口道:“主子,前面有家酒楼,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好,就去那家吧。”韩凛揭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声音平淡如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满头 启程求贤,形影相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